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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海兽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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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丽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甜腻的花香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悄然降临，希欧多尔感到一阵眩晕，视线边缘开始模糊，四肢也有些发软。
这香气果然不仅仅是浓烈到模糊气味信息，更是一种缓慢侵蚀意志和身体的有毒气味。
小绿的反应更为激烈，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翠绿的眼眸中金芒急促闪烁，似乎在与无形的毒素抗争，他紧紧攥着希欧多尔衣角的手微微颤抖。
“啧，麻烦了。”希欧多尔心中警铃大作。硬拼绝非上策，这女人的手段诡异莫测，而且独身一人出现，恐怕还有别的底牌。
身为兽族能在当年闯进人类领地带走格雷森，恐怕不只是实力恐怖，没有里应外合的内应很难做到，这就是阿涅尔效忠的，被渗透成筛子的帝国么。
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寻找破绽。
“做伴？”希欧多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咬了咬舌尖保持清醒，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昌兰”，“就对着这些……可悲的仿制品？连真正的昌兰花都种不出来的地方，也配谈‘收藏’？”
他刻意模仿着阿涅尔那种略带傲慢的语气，试图刺痛对方。果然，帕丽周身那魅惑慵懒的气息微微一滞，黑纱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缠绕的小蛇不安地扭动着。
“我说，你用这些毒物模仿昌兰，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希欧多尔稳住呼吸，精神力在体内悄然运转，抵抗着香气的侵蚀，同时仔细观察着帕丽的反应和周围的环境
“格雷森看着这些东西，只会更想念真正的家族荣光，想念那片开满真正昌兰花的土地。你留得住他的人，永远留不住他的心。”
“闭嘴！”帕丽厉声喝止，小蛇急促吐信，周围的毒花光芒暴涨，香气更浓，几乎令人窒息。希欧多尔的话显然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囚禁格雷森，模仿昌兰种植，正是因为她无法真正得到他内心的认同，这是她偏执占有欲下最深的挫败。
就在这时，被希欧多尔护在身后的小绿，似乎被骤然加强的毒素刺激到，他额间的金色印记猛地亮起一瞬，虽然依旧黯淡，却散发出一股纯净、盎然的生命气息。
这股气息如同投入污浊泥潭的一颗石子，虽然微弱，却让周围那黏腻恶毒的花香微微一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净化效果。
帕丽猛地将视线投向小绿，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更加浓烈的贪婪！
“生命的气息……如此纯粹……你是什么东西？”她看着小绿，如同发现了比希欧多尔更具价值的珍宝“把他给我！把他交给我，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见格雷森一面。”
她的目标瞬间转移到了小绿身上，希欧多尔心中一凛，将小绿更严实地挡在身后。
“休想。”
“那就……别怪我了！”帕丽失去了耐心，她手腕一抖，那条漆黑小蛇如同闪电般射向希欧多尔！同时，她口中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蛇类嘶鸣般的音节，甲板上那些白色毒花的根部，骤然喷射出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光的毒液，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了希欧多尔和小绿所在的位置！
原来花丛根部潜伏着数不清的小蛇，她并不是独身一人。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快得惊人。
希欧多尔瞳孔收缩，虫翼瞬间展开到极致，猛地将小绿完全裹住，同时风元素化作青色的屏障护在周身。
这样密集的毒液，恐怕不好受了，希欧多尔暗自计量，咬紧了牙关，打算硬抗过去。
“噗噗噗噗——！”
大部分毒液被屏障和坚韧的虫翼挡下，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防御，刺入了希欧多尔的臂膀和后背，传来一阵阵麻痹的刺痛感，转眼间，他的背部就一片坑洼，血肉模糊。
而那条黑色小蛇，则寻找着防御的空隙，试图一击得手。
“呃！”希欧多尔闷哼一声，毒素让他动作一滞，紧随而来的是无边的痛苦，灼烧感缠绕着他。让他几乎不能站立。
被他护在翼下的小绿感受到他的痛苦，焦急地抬起头，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助和愤怒。他试图再次调动力量，但那金色的印记只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无法像之前那样形成有效的防护。
实力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帕丽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操控毒花和宠物，就已经让希欧多尔陷入了绝境。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希欧多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还有底牌，虽然冒险，但必须一试！他准备强行催动新树，哪怕会暴露更多的东西，也要撕开一条生路，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号角声，如同从深海之中传来，骤然响彻了整个沉船湾！这号角声带着一种古老、威严的力量，瞬间冲散了部分甜腻的花香，甚至让那些闪烁的花朵都停滞了几分。
帕丽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转头望向海湾入口的方向，黑纱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会来？”
希欧多尔也感受到了那股非同寻常的威压，他趁机紧紧抱住小绿，再次凝结精神力作为屏障护住两人，警惕地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第三股势力，在这个最混乱的时刻，悍然介入了！
是敌？是友？还是……更大的混乱开端？
沉船湾内，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古老而威严的号角声让原本在帕丽操控下蠢蠢欲动的蛇群，此刻也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嘶鸣声低伏下去。
帕丽死死盯着海湾入口的方向，黑纱下的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似乎认得这号角声的主人，并且对其颇为顾忌。
希欧多尔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大脑飞速运转。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不管来意如何，都打破了他和帕丽之间绝望的平衡，制造了变数，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趁着帕丽注意力被分散的宝贵间隙，一把将因力量透支而更加萎靡的小绿紧紧抱在怀里，虫翼奋力一振！
他没有选择冲向号角声传来的海湾入口，也没有退回帕丽掌控的核心区域，而是折向往侧方——那片遍布着更大、更古老沉船残骸的阴影地带冲去，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或许能找到暂时的喘息之地。
“想跑？！”帕丽立刻察觉，厉喝一声，手指绕动操控起蛇群追击。然而，那悠长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逼近，仿佛就在海湾入口处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帕丽的动作停滞，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希欧多尔逃离的方向，又焦急地望向入口，最终咬牙切齿地低语：“该死的海兽族……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似乎做出了权衡，相比于追捕希欧多尔，应对这新来的、显然更让她头疼的“海兽族”更为紧迫。
她焦急转身，身影缓缓步入脚下蛇首船的阴影之中，连同那些躁动的蛇群也迅速隐匿起来，严阵以待。
那几名挂在桅杆上的协会成员，依旧如同无声的警示，在渐渐弥漫开的新氛围中微微晃动。
希欧多尔顾不得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忍着伤痛，快速窜入了一片巨大的、如同鲸鱼骨架般的沉船残骸之中。
这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与帕丽领地那甜腻的花香、规整的船板截然不同，这里彻底失去了人烟存在的迹象。
他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由断裂龙骨形成的三角空间，迅速躲了进去，将小绿小心地放在身后干燥些的地方。
自己则靠坐在冰冷的、长满藤壶的船骨上，刚松一口气，背部和手臂传来的剧痛就让他几乎窒息。
伤口在剧烈的逃亡中彻底崩裂，黑色的毒血混着鲜红不断渗出，浸透了破烂的衣物，紧贴在皮肉上，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带来一阵钻心的抽痛。
毒素带来的灼烧感并未因逃离而减弱，反而像无数细小的火舌，沿着伤口向四周蔓延，试图蚕食他的意志和生命力。
怀中的新树似乎感知到他急剧恶化的状态，叶片剧烈地颤抖着，拼命将一股股微弱的、带着清凉气息的生命能量注入他体内。
这能量如同甘霖，勉强对抗着毒素的灼烧，维持着他意识的清明，但也仅此而已。
希欧多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新树的力量远不如在艾德琳身边时那般充沛澎湃，它也在苦苦支撑。
不能再等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蜷缩着、呼吸微弱、脸色惨白的小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否则毒素深入骨髓或脏腑，一切都完了！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首先，他用精神力引导着新树输送来的生命能量，缠绕在伤口周围，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尽可能隔绝毒素的进一步扩散，并带来些许麻痹效果以减少待会的剧痛。
做完这初步的准备，他反手从腰间摸出那柄用来防身的短刀。没有犹豫，他用牙齿咬住破烂的衣摆撕下一角，紧紧缠在刀柄上增加摩擦力，也防止因汗水滑脱。
“呃……嗬……”
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侧过身，将受伤最重的左后肩胛对准视线勉强可及的角度，右手反握短刀，刀尖对准一处被毒液腐蚀得发黑、皮肉翻卷的伤口。
没有麻药，没有帮手，只有冰冷的刀刃与自己的血肉之躯对抗，希欧多尔苦笑，没想到还有一天可以切割自己。
他眼神一厉，手腕猛地用力。
“嗤——！”
刀尖精准地剜入腐肉，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冷汗从全身毛孔涌出，瞬间打湿了他残破的衣衫。
他死死咬住口中的布条，防止自己因剧痛而喊出声，暴露藏身之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不熟练的刀锋刮过骨头的感觉，他能闻到血肉被割开时散发出的、混合着毒素异味的腥气。
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滴落在身下潮湿腐朽的木板上，发出“滴答”的轻响。
一下，两下……他凭借求生的意志力和精神感知，操控着并不顺手的短刀，一点点地将发黑、失去活性的烂肉从伤口上剔除。
每一下动作都伴随着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和几乎冲破喉咙的痛呼，他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但是帕丽没有追来，应该并未耽误太久。
新树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正在经历的极致痛苦，翠绿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着，拼命输送着能量，滋养着被清理后露出的鲜红血肉，试图加速愈合，并与残留的毒素进行着拉锯战。
这个过程缓慢而残酷，如同凌迟。
希欧多尔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血痕，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他必须在自己因失血或疼痛休克之前完成这一切。
烂肉被一点点剔除，带着毒血的布条扔在一旁。
当最后一块明显发黑的腐肉被剜出，露出底下虽然惨不忍睹但颜色趋于正常的血肉时，希欧多尔终于脱力般松开了短刀，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冰冷的船骨上，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背部的创伤看起来更加狰狞，但那股附骨之疽般的灼烧感终于开始消退。
新树的能量得以更有效地作用于新生的血肉，带来一阵阵麻痒的愈合感。
他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小绿，又感受了一下怀中新树虽然微弱却坚持不懈的能量输送。
他还活着。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这短暂的喘息，是用极致的痛苦换来的。而沉船湾的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分出一丝心神，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号角声已经停止，但一种沉重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沉船湾。
他能隐约听到从海湾入口方向传来的、不同于人类语言的低沉嘶吼和交流声，以及海水被巨大物体搅动的哗啦声。
“海兽族……”希欧多尔心中默念着帕丽脱口而出的名字。看来这沉船湾的势力分布，远比他了解的更复杂。帕丽忌惮他们，说明这些海兽族实力极其强大。
他们的到来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协会？还是为了帕丽？或者……是别的什么？
自己和小绿此刻藏身于此，如同惊弓之鸟，前有帕丽虎视眈眈，后有神秘的海兽族降临，局面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