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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兽王莱昂 ...

  •   晨昏未分,裂蹄犀兽成群结队的汇聚于峡谷溪流之处,除去小部分健壮的雄性裂蹄犀兽负责放哨,其他裂蹄犀兽悠闲的饮着溪水。

      涓涓的溪流之上风沙卷过,一头亮黑色长毛的巨型雄狮从蜿蜒曲折的山体一侧暴冲出来,他的身后,狩猎队呈扇形分布,试图将裂蹄犀兽团团围住,吞下这一群体形肥美的猎物。

      巨大的裂蹄犀兽被激怒了,它们身上最危险的就是额部尖锐的犀角,犀兽们一致向外,用犀角不断攻击、冲撞着围猎它们的兽族,企图冲出这包围圈,直到一头毛发稍显浅薄的熊族吃痛后退,犀兽们便像发了疯一样的进攻着这个突破口。

      “看好了,崽子们”雄狮咆哮着借力跃起,骑上了不断攻击棕熊的那头犀兽脖颈,用牙齿撕开了它的喉管。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将雄狮的鬃毛染成了丝缕状,甚至部分血液溅射到了雄狮的眼中,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再次跃起给了另一头犀兽致命一击,雄狮所过之处如同风吹麦浪——横倒一片。

      在捕杀了近十头雄性犀兽以后,雄狮不再行进“崽子们,你们成年的第一课就是要记住兽族生存法则:不杀幼崽,不猎孕兽,不追将死之物!”在狩猎到了足够的食物以后,雄狮选择了放走余下的犀兽。

      今天的狩猎结束了。

      然而成年洗礼尚未结束,猎物倒地以后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

      雄狮变回人身,他找到狩猎前放置妥当的衣物,抽出一把小刀割下了一头犀兽尚在抽搐的心脏,扔进了那头棕熊的怀里“活吞下去,或者回到你的部落。”

      棕熊化为的少年双手颤抖的捧起心脏,刚咬一口就呕了起来——他从未吃过生食。养育者揪住他的头发按进了犀兽破开的胸腔里

      “连食物都征服不了,如何征服战场?如何守卫你的亲族?”

      远处山巅之上,年轻的莱昂沉默的观望着这一幕。他曾是唯一一个咬碎心脏后呕吐而没有被驱逐的兽族,只是因为那道神谕。

      山风裹着血腥味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时,带着莱昂急促的呼吸声。

      他站在山巅的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峡谷里那道亮黑色的身影。养育者正弯腰用犀兽的血,在棕熊少年的额头上画图腾,指腹擦过对方皮肤时,力道重得像在烙印,可莱昂偏偏能看出那动作里藏着的、独属于养育者的温柔。

      就像当年对他一样。

      成年礼那天,也是这样的峡谷,这样的血腥味。养育者把尚在跳动的犀兽心脏塞进他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发颤。

      “王的血脉,得吞得下生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狩猎后的粗哑,可莱昂抬头时,分明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那天他最终还是吐了,胆汁混着血沫溅在养育者的靴面上,狩猎队的嗤笑声里,他以为自己会被厌弃,却被养育者突然揪住他的后领,按进自己怀里。

      “王族的崽子,吐也得吐得有样子。”他的鬃毛蹭着莱昂的金发,带着血和阳光的味道,“吐完了,再吃。”

      后来莱昂才知道,那天养育者为了护着呕吐的他,硬生生折断了三个嘲讽他的首领肋骨。也是那天晚上,养育者在他帐里守了整夜,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过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幼兽。

      “阿父。”莱昂无意识地呢喃,视线胶着在峡谷里养育者的背影上。对方正指挥狩猎队分割犀兽,肌肉在皮毛下滚动,亮黑色的长毛被血濡湿,贴在宽阔的脊背上。这头雄狮明明可以成为最威严的王,却为了他,甘愿退居幕后,做个带崽子狩猎的养育者。

      “发什么呆?”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按在他后颈,莱昂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撞进养育者琥珀色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对方已经上了山巅,身上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没、没什么。”莱昂的耳尖腾地红了,想后退,却被对方圈住腰。养育者的手掌很大,几乎能覆盖他整个后背,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的腰侧,带来一阵战栗。

      “又在看那个祭司的小玩意儿?”养育者的声音意味不明,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比我上课好看?”

      莱昂的脸更红了,抬手推他的胸膛:“阿父!说什么呢!”指尖触到对方肌肉的硬度,又慌忙缩回来,像被烫到一样。

      养育者低低地笑了,笑声震得莱昂耳膜发痒。他突然弯腰,将莱昂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山后的岩洞——那是他们以前常待的地方,洞里还留着莱昂小时候刻的歪歪扭扭的狮子。

      “成年礼还没结束。”他的呼吸拂过莱昂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你的课,得我亲自教。”

      岩洞深处,火把的光摇曳着,映出岩壁上的刻痕。养育者将莱昂放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低头吻他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一头雄狮。“记住了,我的王。”他的指尖划过莱昂的侧脸,“兽族的法则里,最该护着的,是自己人。”

      莱昂闭上眼睛,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那片亮黑色的鬃毛里。血腥味和熟悉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他莫名安心。他知道养育者说的“自己人”是他,是这个甘愿为他收起爪牙的雄狮,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羁绊。

      洞外,狩猎队的欢笑声渐渐远去。雄狮的吻从唇角滑到颈侧,带着常年战斗的粗糙,却又克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莱昂的指尖陷进对方亮黑色的鬃毛里,那毛发看着坚硬,触感却意外柔软,像他这个人——明明是能一爪拍碎犀兽头骨的雄狮,却总在他面前收敛着所有锋芒。

      “阿父……”莱昂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太过亲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养育者胸膛的起伏,能数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那节奏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养育者低低应了一声,吻落在他锁骨的旧疤上。那是莱昂年少时被发狂的野牛划伤的,当时流了好多血,是养育者用舌头一点点舔舐干净,又嚼碎了草药敷上。“还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莱昂摇摇头,抬手抚过那道早已淡去的疤:“早不疼了。”是你护着我,才不疼的。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却似乎被养育者听到了。对方突然将他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吾王”雄狮的声音更加深沉“别信那些首领的鬼话,也别管什么神谕。你是王,你想护着谁,就护着谁。”他知道莱昂最近在为希欧多尔的事烦心,那些老东西总拿“灭族者”的名头逼他动手,可莱昂骨子里却心软,狠不下心对无辜者下死手。

      莱昂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一直以为养育者只懂狩猎和战斗,却没想对方把他的纠结看得明明白白。“那你呢?”他抬头,鼻尖蹭着对方的下颌,“他们逼你退位的时候,你怎么不护着自己?”

      养育者笑了,用狮子长满茂密鬃毛的脸蹭他的脸,有点扎人,却很舒服:“我护着你,就够了。”

      岩洞外的风渐渐小了。养育者忽然起身化人,走到洞口望了望,回来时手里多了颗野果,紫红色的,是莱昂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他用牙咬开果皮,将果肉递到莱昂嘴边:“刚摘的,甜。”

      莱昂张嘴咬住,果汁在舌尖炸开,甜得有点发腻。他忽然想起希欧多尔那天在王帐里写的信,字迹清秀,像这个人一样干净。

      或许,奥西维斯护着他,就像养育者护着自己一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阿父,”莱昂咽下果肉,握住养育者的手,“帮我个忙。”

      养育者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帮我盯着点首领们。”莱昂的眼神亮起来,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想看看,那个希欧多尔,到底是不是神谕里说的人。如果不是……”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护着他。”

      养育者看着他眼里的光,像看到了当年那个敢和老祭司对峙的小狮子。他捏了捏莱昂的脸颊,力道很轻:“好。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阳光终于铺满了岩洞,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岩壁上那些刻了多年的印记,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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