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结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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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贝瑞特帝国与人口密集的巅峰帝国极为不同，它由一个个兽族部落组成，大部分部落随着季节与猎物的迁移而不断变换着位置，王族所在的王庭与边境驻守的狼族除外，这两个特殊部落由其他部落供养。
希欧多尔被奥西维斯牵着走出了领地边缘竖立着的围栏，它由一根根盘绕着象牙白色巨型骸骨的铁荆棘扎成，衬托着昏黄的夕阳，显得格外阴森。
路过的狼族骑兵见到祭司，纷纷勒住战狼驻足，直到两人走远才重新启程。
希欧多尔忍不住回头张望，目光掠过骑兵们挺拔的背影，落在战狼蓬松的尾巴上。他在菖兰庄园见过的马匹都温顺如绵羊，从未见过这样兼具力量与野性的坐骑，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骑兵们□□战狼肩宽足有两米，粗壮的獠牙套着金属环链，链端就握在骑兵掌心，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发颤。
“别看了。”奥西维斯忽然开口，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想骑战狼，得先成我的结契伴侣。”
希欧多尔一愣，脸颊腾地泛起热意：“这和结契有什么关系？”人类的社交里从没有这样直白的关联，他甚至不确定这热度是来自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奥西维斯放慢脚步，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颈间的黑发，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皮毛：“警戒狼骑是终身制，狼族信奉‘伴侣即铠甲’，只有结契的狼族才能竞选。”他转头看他，紫瞳里映着夕阳，像盛着两团跳动的火焰，“你若想骑，只能当我的伴侣。”
“我、我只是好奇……”希欧多尔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你不用拿自己举例的。”
奥西维斯挑了挑眉，没再逼问，只是牵着他加快脚步，直到那队骑兵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走吧，去见能送信的人。”
面前的营帐占地面积格外的大，主帐以一种金黄发亮的布料围成，远远看去就像流动的黄金一样吸人眼球，帐顶则插着非常漂亮的褐白相间的大型禽羽，祭司走在前方，率先撩开了帐帘。
帐内的金发少年也同时抬头，正是那日在屏风后见过的兽族之王莱昂。他正站在一张铺着兽皮的长桌前，指尖捏着一卷羊皮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部落分布图，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手一抖，羊皮纸滑落在地。
“是你！”年轻的兽王和希欧多尔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莱昂本在烦躁地踱步，祭司说找到“能安抚边境领主的人”，他以为是某个熟悉人类习性的部落首领，没想到竟是这个黑发蓝眼的混血——那个被养育者称为“灭族者”的少年。希欧多尔则愣了愣，原来奥西维斯说的送信人，是兽族的王。
“日安，兽王陛下。”希欧多尔想起斐洛斯教的礼仪，弯腰行了一礼，随即转向祭司“奥西维斯，我还没写信呢，一直没有纸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莱昂不可思议的爆喝打断了
“你叫他什么？”莱昂突然爆喝，金发下的兽耳竖得笔直，“你给祭司取名了？”
希欧多尔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奥西维斯。
“是我让他取的。”奥西维斯上前一步，将希欧多尔护在身后，紫瞳冷冷扫向莱昂，“怎么，王要质疑我的决定？”
莱昂的脸瞬间涨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兽族的规矩里，冠名是比结契更私密的事——父母会为幼崽取名，象征血脉的延续；爱侣会为彼此取专属的昵称，代表灵魂的交融。
他一直以为这位一心侍奉天神的祭司会终身孑然，却没想他不仅打破常规，选的还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混血。
为了避嫌，莱昂与祭司退出了王帐，任由希欧多尔自由发挥。
“祭司，你真的疯了吗？”莱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灼“他是灭族神谕的嫌疑人，是人类领主的婚约者，你让他冠名？部落首领们会暴动的！”
他想起那些老牌首领们，每次议事都把“血统纯粹”挂在嘴边，若是知道祭司让一个混血取名，怕是会提着战斧闯进他的营帐。
那日帐内屏风碎裂的景象突然闪现在眼前：希欧多尔赤裸着躺在祭司的床上，颈间的金色虫纹亮得刺眼，而祭司站在一旁，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莱昂本以为那只是兽族常见的试婚——彼此契合便留下，不合便分开，像草原上的风一样自由。没想到祭司竟直接走到了“冠名”这一步，简直是在往首领们的怒火上浇油。
“我的事，轮不到他们置喙。”奥西维斯语气平淡，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银铃，“就像你阿父退位，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莱昂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痛楚：“阿父是被逼迫的！他比谁都适合为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泄了气，“我不是要质疑你，只是……”
“只是觉得我该选个血统纯粹的伴侣？”奥西维斯打断他，紫瞳里没什么情绪，“莱昂，你是王，该懂‘选择’从不由旁人定义。”
莱昂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金发。他忽然注意到奥西维斯牵着希欧多尔的手，指腹还轻轻蹭着对方的手腕，那姿态亲昵得让他牙酸——这哪里是祭司，分明是陷入情网的普通兽族。
信我会送。”莱昂别过脸，语气生硬，“但你若需要为他正名，或是应付首领们……我会帮你。”
奥西维斯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转身对刚写完信的希欧多尔露出笑容：“走吧。”
两人离开后，莱昂望着空荡荡的帐门，突然低声骂了句脏话。说好的祭司是高岭之花呢？怎么一遇到这混血，就成了急着献殷勤的毛头小子。
帐外的风带着草原的凉意，奥西维斯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希欧多尔：“想引出伊莎贝拉吗？”
希欧多尔一愣：“你有办法？”
“假结契。”奥西维斯的紫瞳在暮色里闪着光，“三日后是部落首领汇合的日子，我会‘不小心’透露我们要结契的消息。她若还想害你，定会趁乱动手；若只是想让你远离阿涅尔，也会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语速飞快地补充“即便是不再出现，也可以证明她只是想要你远离缄默领主，那你也可以通过假结契让她放松警惕回归缄默之墙，无论那种都可以排除危险，尽早回到缄默领主身边。”才怪。
希欧多尔没想到祭司所说的排除危险是这种排除方法，虽然猛一听有些荒谬，可是确实有些道理，伊莎贝拉攻击他的原因还暂时不明，如果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并准备与祭司结契，恐怕会来想办法灭口，毕竟她还是人类，在巅峰帝国想要光明正大的生活恐怕还在继续隐藏身份生活，这并不好找。而她一旦有所行动，奥西维斯就能顺藤摸瓜的抓到她。
希欧多尔沉思片刻，眉头微蹙：“可假结契……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消息传出去，阿涅尔那边……”
奥西维斯声音更加温柔：“放心，我们只是做戏，不会真的缔结契约。只要放出风声，让某些人‘恰好’听到就够了。”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况且，你觉得你的未婚夫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传闻吗？他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信任你，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把戏。”
希欧多尔眉头皱得更紧：“正因他是我的未婚夫，这种消息才更不该传到他耳中。”
希欧多尔抿了抿唇，内心挣扎。奥西维斯的提议确实是最快引出伊莎贝拉的方法，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祭司的态度过于热切，甚至隐隐带着某种……期待？
“你确定只是演戏？”他狐疑地盯住奥西维斯。
奥西维斯满脸无辜：“不然呢？难道我这张脸还会缺爱侣？还是说缄默领主是那种……连一点风声都容不下的占有狂？”他双手抱臂，语气凉凉的“或者说，你其实很怕他误会？”
见希欧多尔陷入沉思，似乎有所动摇。
狐狸祭司明白就要成功了。
他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对着希欧多尔眨了眨眼：“别紧张，猎物总要闻到饵的香味才会上钩。”他指向面前的祭坛“三日后是兽族首领部落汇合的日子，我会‘不小心’透露结契的消息——你只要安静的等待我演一场戏就好。”
古朴森严的祭坛就在眼前，从王帐出来以后，祭司就将他带往了这个方向，只说是来找排除危险的办法。
整个祭坛由十一根兽骨图腾环绕，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台在正中位置，石台前方凹陷的回型石槽里盛放了某种草药的汁液，整体呈现一种鲜血一样的色泽；石台上方置有一块表面光滑的暗红陨铁，和星际位面的能量石有些相似；石台下方，祭坛边缘的位置散落着兽牙、羽毛、蛇麟等献祭物。
希欧多尔盯着面前庄严野性的祭坛，心脏怦怦直跳，他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却还是无法平息。
这计划漏洞百出，但或许……真是最快的办法？
他当然知道这是场危险的试探，可如果阿涅尔听闻消息后无动于衷呢？那便证明自己在他那里只是可以利用的人，若他暴怒…… “至少他会为我失控一次。” 这念头像毒藤缠绕心脏，久久不能散去。
希欧多尔望着祭坛，心脏擂鼓般跳动。
“不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奥西维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他。”希欧多尔抬起头，墨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图腾的影子，映着石台上的陨铁，也映着奥西维斯错愕的脸，“哪怕迷茫，哪怕不确定，我想给他，也给我自己的感情一条生路。”他不想让这段关系死在猜忌里，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里。
至少，他要亲自问清楚，在那个清晨，阿涅尔说“定下了，就是我的人”时，是否有过一丝真心；要问清楚，那场婚约到底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要问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特殊的存在，还是恰好能用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结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