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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病 秦上校: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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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被褥隔绝了光线,却隔绝不了烦乱的思绪。劳伦特蜷缩在黑暗中,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用粗重的呼吸对抗着心底翻腾的屈辱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该死的燥热。
脸颊和耳尖的滚烫感在黑暗的包裹下似乎更加清晰,秦季琛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那句轻佻的“往这儿打”、还有唇瓣擦过耳尖时那触电般的感觉……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神经。
脚边,那个精致的银色保鲜箱和薄荷味的喷雾瓶,如同两个沉默的入侵者,散发着无声的压迫感。
顾淙的话在耳边盘旋:“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这看似劝解的话,此刻听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一种对他“特殊需求”的提醒。
“滚开!”他对着黑暗低吼,声音嘶哑,裹着浓重的鼻音。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驱散那份源自身体深处的、令他恐慌的悸动和软弱。
他是沙丘的“L”!是能在沙暴中拖回三个Alpha战士的孤狼!怎么能被一个中央军的混蛋军官、被几管该死的药剂和喷雾就搅得心神不宁!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吻,不去想秦季琛的眼神,更不去想脚边那些东西。他需要找回力量,找回掌控感!而唯一能让他暂时忘却这一切的,只有训练室那冰冷的器械和耗尽体力的极限感。
第二天,当模拟天幕的“晨曦”光线刚刚透入冰冷的基地通道,劳伦特已经出现在训练室。他比平时更早,动作也更狠。
每一拳砸在沙袋上,都带着要将它彻底打穿的狠戾;每一次在神经反应训练舱里躲避虚拟弹道,都像是在和秦季琛那张可恶的脸搏斗;每一次挑战力量器械的极限重量,肌肉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却浑然不觉,只求榨干最后一丝力气,让身体疲惫到无法思考。
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浸透了训练服,勾勒出他紧绷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咬紧牙关,黑眸中只剩下冰冷的、近乎自虐般的专注,试图将那个烟草味的身影彻底驱逐出脑海。
然而,身体的极限终究会到来。
在一次极限冲刺后的骤然停顿中,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视野瞬间被扭曲的黑白噪点覆盖,耳中嗡鸣作响。
他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旁边的器械支架,却抓了个空。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上时,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如同早有预料般,从斜侧里闪电般伸出,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揽住了他的腰。
一股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混合着顶级烟草和烈日硝烟气息的信息素,瞬间将他包裹!
劳伦特的身体骤然僵直!眩晕感被巨大的冲击取代,他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秦季琛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似乎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肩章在训练室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他微微蹙着眉,眼神沉郁,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
他紧紧揽着劳伦特的腰,手臂的力量强大而稳定,轻易地将他失衡的身体固定在怀里。两人身体紧贴,隔着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劳伦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不要命了?”秦季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不再是之前的戏谑或诱哄,而是实实在在的质问。
这质问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激起了劳伦特最激烈的反抗!被触碰的腰肢如同被烙铁烫到,他猛地发力挣扎:“放开我!不用你管!”
秦季琛的手臂如同精钢浇筑,纹丝不动。他甚至收紧了力道,将劳伦特更牢固地禁锢在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劳伦特汗湿的额发,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因挣扎和愤怒而泛红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由不得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劳伦特因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和苍白的嘴唇,语气里那层薄怒似乎更重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很好玩?”
“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劳伦特低吼,挣扎的力道更大,手肘凶狠地向后撞击!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被他撞见?为什么他总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掌控局面?!
秦季琛轻易地化解了他徒劳的反击,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稳如磐石。
他看着眼前这只因为愤怒和脱力而微微喘息、眼神却依旧倔强凶狠的小兽,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怒其不争的薄怒,有看到他不顾惜身体的愠恼,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因对方抗拒而产生的烦躁和更强烈的占有欲。
“没关系?”秦季琛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他忽然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劳伦特汗湿的鬓角,低沉的声音如同宣告,清晰地响在劳伦特耳边,带着烟草气息的热度:
“你是我带回来的。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劳伦特心上!他猛地停止挣扎,难以置信地抬头瞪着秦季琛。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冰冷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物化的屈辱所取代!命归他管?他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件战利品?一个所有物?!
“你……做梦!”劳伦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秦季琛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看着他因屈辱而更加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冰冷的宣告背后,是他自己也未曾完全厘清的、更复杂晦涩的情感。
是责任?是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他无法分辨,只觉得看着对方这样不顾一切地伤害自己,那股无名火就压不下去。
他不再说话,只是手臂用力,半强迫性地揽着劳伦特,将他带离训练场中央。
劳伦特的身体因为脱力和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软,挣扎的力道明显弱了下去,只能被秦季琛强硬的力道带着走,每一步都带着屈辱的踉跄。
训练室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外面通道冰冷的灯光刺入眼中。
劳伦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顾淙,顾淙推了推眼镜,看着被秦季琛半抱着、脸色苍白眼神却凶狠得像要吃人的劳伦特,又看看秦季琛那沉得能滴水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是默默跟上。
劳伦特被半拖半抱地带回了医疗区,不是他之前那个生活区的房间,而是更高规格的、配备着顶级维生舱的独立观察室。
“给他做全面检查,尤其是腺体和信息素水平。”秦季琛将劳伦特按在医疗床上,声音冷硬地对顾淙下令,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他的手臂依旧没有完全松开劳伦特的腰,仿佛怕一松手,这只伤痕累累又倔强无比的小兽就会再次冲出去自我毁灭。
劳伦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任由顾淙摆布着连接各种监测贴片。
冰冷的仪器贴上皮肤,带来一阵寒意。他不再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深切的、无处宣泄的屈辱和绝望。
秦季琛就站在床边,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劳伦特苍白的脸上,看着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瓣,看着他颈后那个冰冷的抑制项圈,看着他因过度训练而微微痉挛的手臂肌肉……
那目光沉甸甸的,复杂得如同风暴前的海面。
空气中,那丝因劳伦特情绪剧烈波动和身体极限透支而逸散出的、极其微弱的铃兰气息,如同绝望的叹息,无声地萦绕开来,与秦季琛自身那厚重深沉、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烟草气息,在冰冷的医疗观察室里,形成了无声而激烈的对峙。
劳伦特闭着眼,却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灼热,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冲击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喉间的哽咽泄露分毫。
就在这时,顾淙看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镜片后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抬起头,看向秦季琛,声音带着一丝少有的严肃:
“上校,情况不太好。他之前使用的抑制剂对身体透支太大,加上这次极限训练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腺体功能出现紊乱迹象。他自身的Omega信息素水平……正在异常升高,有冲破抑制剂压制的风险。”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似乎……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