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巧克力》仲夜椿木

24、第十八章

　　考试当天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秦茗在食堂门口撞见何途时，她正蹲在梧桐树下系鞋带，书包上的晴天娃娃晃来晃去。“昨晚讲的动量题再看两眼？”秦茗把手里的知识点卡片递过去，上面是她连夜整理的易错点。
　　何途仰头冲她笑，嘴里还叼着半块三明治：“早背下来了。”她拍了拍口袋，“不信你考我——弹性碰撞公式？”
　　“m₁v₁ + m₂v₂ = m₁v₁’ + m₂v₂’，动能守恒式……”秦茗刚说一半，就被何途抢了话头，一字不差地接完，尾音还带着点得意的上扬。
　　“嗯，”秦茗收回卡片，耳尖有点热，“别走错教室。”
　　何途的考场在三楼最东头，离秦茗的教室隔着两个走廊。进考场前，她突然转身冲秦茗喊：“等会儿收卷前，我给你比个手势！”秦茗没理她，却在转身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笔袋——里面装着何途昨天塞给她的幸运符，说是从庙里求来的。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金属探测仪在桌面扫过，发出轻微的嗡鸣。何途坐在最后一排，视线越过前排的脑袋，能看见对面教学楼的窗户，秦茗应该就在其中一扇后面。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橡皮，是秦茗给的那块，边角被磨得圆圆的，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
　　考物理时，最后一道大题正好是碰撞模型。何途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突然想起那晚秦茗在床上讲题的样子——台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声音轻得像羽毛，说“完全非弹性碰撞要注意共速条件”。笔尖在纸上滑动时，她忍不住笑了笑，把步骤写得格外认真。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人群像潮水般涌出教室。何途在楼梯口堵住秦茗，手里挥着张草稿纸：“最后那道题我算对了！数值和你昨晚讲的例题差不多！”
　　秦茗被她拽着胳膊往楼下走，脚步踉跄着差点撞到人：“知道了，先松开。”她低头时，看见何途的草稿纸上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秦茗教的”。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肖纹和邱乔他们正凑在一起对答案，吵吵嚷嚷的像群刚出笼的鸟。何途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塞进秦茗手里：“给你的，谢礼。”
　　是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上次秦茗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秦茗捏着盒子，听见何途说：“等成绩出来，要是我及格了，你得再给我讲一周的题——还在你床上讲。”
　　“想得美。”秦茗把巧克力塞回她手里，却在转身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两人脚边投下跳动的光斑，像无数个没说出口的期待，落在考完试的风里。

　　第二周，德育周会。
　　阳光斜斜地从窗缝挤进来，在讲台前投下道细长的光带。美式肥牛抱着成绩单站在光带里，手里的红笔敲了敲桌面，教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这次月考整体不错，有火箭班的样子了，尤其要表扬几个同学。”班主任翻开成绩单，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秦茗，全校第一，各科都很稳定，接近满分，继续保持。”
　　秦茗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攥着笔袋，耳尖有点发烫。后排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她偏头时，正好撞见何途冲她比了个口型——“我就知道”。
　　“接下来是张知俞和肖纹，”班主任顿了顿，念出两个名字，“并列第二。张知俞的数学压轴题全对，肖纹的英语作文是范文，互相学习下。”
　　张知俞没什么表情，肖纹却在后排吹了声轻哨，冲张知俞扬了扬下巴，被班主任瞪了一眼才乖乖坐好。
　　“柳轻，第八名，”班主任的语气软了些，“这次语文不错，现代文阅读拿了满分，但化学还是有点拖后腿，课后多问问其他同学。”
　　说到这里，班主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何途身上：“重点要表扬的是何途。”全班的视线“唰”地聚过去，何途猛地坐直，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物理从上次的38分提到91分，进步幅度全班最大，这说明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学不会的知识。”
　　何途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见秦茗正看着自己。
　　“但——”班主任话锋又转，语气严肃了些，“其他科目还得加把劲，数学59，英语63，离及格线还有距离。何途，别偏科太严重，下午来我办公室，咱们聊聊怎么补弱项。”
　　“知道了，老师。”何途的声音有点小，却听得很清楚。
　　班会结束后，何途被几个男生围着起哄，说她“外星人附体了”。她扒开人群冲到秦茗面前，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物理试卷，91分的数字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你看你看！”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真的及格了！”
　　秦茗接过试卷，指尖划过她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字：“知道了，别得瑟。”话虽这么说，却在卷首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数学和英语也得加油，不然下次班主任还得找你。”
　　“你看我物理进步多大！”何途把试卷往秦茗桌上一拍，91分的数字晃得人眼晕，“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秦茗正整理错题本，笔尖顿了顿：“奖励？”
　　“嗯啊，”何途拽着她的袖子晃，“周末没事儿，去逛街嘛！”
　　“不去，没空。”秦茗嘴上拒绝，却还是问了时间地址。
　　“就一小时！”何途凑过来，眼里闪着光，“我请你喝奶茶，加十份椰果。”
　　秦茗看着她期待的样子，耳尖有点热：“好的，迟到一秒你试试。”
　　何途立刻笑开：“保证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