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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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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一周,宿舍。
“秦姐,今晚……你可以给我讲讲物理吗?”
“也行。”
“耶!”何途立马拿上练习册,利索地爬到了秦茗床上。
“去你书桌那儿讲!”秦茗把物理练习册往桌上一磕,皱眉瞪着何途,“这是我的床!”
何途往床上一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滚了半圈,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床上暖和嘛!”她扯着被子蹭了蹭枕头,“你看这光线多好,台灯照着不晃眼,比书桌舒服十倍!”
“不行就是不行。”秦茗去拽她的胳膊,被何途反手按住手腕,往被子里一带,差点栽进她怀里。“你正经点!”秦茗红着脸挣开,“等会儿邱乔进来看到像什么样子?”
“你猜邱乔敢不敢,”何途眨着眼睛耍赖,“就讲两道题,讲完我就下去,保证不弄脏你的床单。”她突然掀起被子拍了拍床垫,“你看,干净得很!我连鞋都没穿,光脚呢。”
秦茗看着她白生生的脚丫子,又看了看被她压出印子的床单,气鼓鼓地说:“你再这样,我不给你讲了!”
“别啊!”何途立刻坐起来,双手合十作揖,“秦老师,秦大学霸,秦姐姐,就两道题,我保证乖乖听讲,绝不乱动!”她还特意把枕头往墙边挪了挪,腾出大半张床,“你坐这儿,我坐这儿,中间隔三个枕头,总行了吧?”
秦茗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再磨蹭下去,今晚的学习计划就要泡汤了。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拎着练习册往床边走,居高临下地警告:“敢乱碰一下,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遵命!”何途笑得像偷到糖的松鼠,赶紧往墙边缩了缩,还真把三个枕头堆在两人中间,拍了拍示意她坐。
秦茗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挨着床边坐下,刚翻开练习册,就听见何途小声说:“其实……你床上好香啊。”
“闭嘴,做题!”秦茗的耳尖瞬间红透,拿起笔在图上戳了戳,“看这道动量守恒题,两个小球在光滑面上碰撞……”
何途托着下巴听得认真,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秦茗的侧脸,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突然觉得,这三道题讲完,好像也不用急着走了。
秦茗房间的台灯拧到最暗一档,暖黄的光刚好罩住摊在膝盖上的物理练习册。何途盘腿坐在床尾,后背靠着墙,校服外套被她团成个球当靠垫,手里捏着支笔,却总在走神时往秦茗那边瞟。
“非弹性碰撞里,动量守恒但机械能不守恒,”秦茗的指尖点在“完全非弹性”几个字上,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灯影里的飞蛾,“比如两个小球撞后粘在一起,这时候动能损失最大。”
何途“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秦茗垂在练习册上的睫毛,灯光在上面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晃得她有点心不在焉。“那……弹性碰撞呢?”她没话找话,其实刚才秦茗已经讲过三遍。
“弹性碰撞机械能守恒,”秦茗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膝盖,两人都往后缩了缩,空气里飘着点秦茗洗发水的栀子花香,“就像打篮球,球撞在篮板上弹回来,速度大小不变,方向相反。”
何途突然笑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还以为你连篮球是什么都不知道。”
秦茗的耳尖有点发烫,把练习册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分心。”她的指尖划过何途刚才画的受力分析图,线条歪歪扭扭的,却在两个小球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里的摩擦力方向错了,应该和相对运动方向相反。”
何途低头改图,笔尖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响。秦茗的床单是浅灰色的,铺得平平整整,床尾叠着条带格子的毯子。何途突然想起自己的床上,堆着没看完的漫画,床底下塞着篮球,和这里的干净整洁比起来,像个被调皮鬼翻过的糖果罐。
“累了吗?”秦茗突然问,伸手把台灯又调亮了点,“要不先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累。”何途拽住她的手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校服袖口下的皮肤,像触到了块温热的玉,“再讲道题吧,就那道动量和能量结合的,我刚才好像有点懂了。”
秦茗坐回来时,头发垂下来,扫过何途的手背。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个示意图,这次画得很慢,边画边说:“你看,这个滑块滑上斜面时,动能转化为重力势能和摩擦力做功产生的内能……”
何途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时,发丝会蹭到秦茗的胳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道细长的银线,像条没拉直的琴弦。
“懂了!”何途突然拍了下手,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就是说,动量看整体,能量看过程对不对?”
秦茗笑着点头,把练习册合上:“差不多,明天再做几道题巩固下就行。”她低头时,看见何途的袜子蹭到了自己的拖鞋,是双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袜,和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都不符。
“秦茗,”何途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说我这次能及格吗?”
“能。”秦茗把台灯关了大半,只剩盏小夜灯亮着,“我相信你。”
何途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后背不再靠墙,而是轻轻靠在秦茗的小腿上。“这样听题好像更清楚,”她闷声说,“你身上比墙暖和。”
秦茗的心跳漏了半拍,却没动。小夜灯的光落在何途的发顶,发丝里藏着点室外带来的风的味道。她伸手,想把何途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快碰到时又缩了回来,假装在整理练习册的边角。
“不早了,”秦茗轻声说,“快熄灯了,你从窗户那边走吧,你快点去洗澡吧。”
何途爬起来时,不小心碰掉了床尾的毯子,露出下面压着的本诗集。她捡起来翻了翻,看见扉页上有秦茗的字迹:“风停了,花还在摇。”
“你还看这个啊?”她有点惊讶,总觉得秦茗的世界里只有公式和定理。
“偶尔看。”秦茗把诗集收起来,脸颊有点热,“快去,灯还亮着。”
房间里只剩小夜灯亮着,练习册摊在床尾,上面还有何途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秦茗躺下来时,闻到枕头上好像还沾着点何途身上的草莓味,像片小小的月光,轻轻落在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