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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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灯光漫过摊开的练习册，邱乔那句“上热搜”还悬在空气里，何途抓着手机的手突然顿住，看向秦茗的眼神里多了点莫名的探究。
“说起来，”她指尖在屏幕上那行“早就不对劲”的评论上敲了敲，“咱俩好像……开学前根本没见过吧？”
秦茗握着笔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确实，高一刚开学那天，她在教室里坐了很久，自己身旁那个位置一直都没有人。直到班主任点到“何途”这个名字，那人才跑进教室，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那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人。
“何止没见过，”何途啧了声，翻着贴吧里那些“从初中就暗生情愫”的离谱猜测，“我初中在隔壁附中，你是市重点上来的，八竿子打不着。这群人编故事前就不能做做功课？”
邱乔凑过来：“那你是怎么做到关系和秦茗这么好的？她以前说话可不会超过三句。”
“谁说的？”何途立刻反驳，“明明是她总不理人！我问她借块橡皮，她都能盯着我看三秒，然后把橡皮‘啪’地拍在桌上，跟我要抢她宝贝似的。”
秦茗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她那时候确实觉得这人很烦，毛毛躁躁的，不像能安安静静待着的样子。
“做题时不要转笔。”秦茗淡淡回了句，“笔杆敲得桌子响，烦。”
“那不是不会做嘛，”何途的声音弱了点，又很快扬起来，“再说了，谁让你写题那么快？我还在看第一题，你都快翻页了，不转笔难道盯着天花板发呆？”
邱乔在旁边听得直乐：“合着你们俩一开始就是‘学霸看学渣不顺眼’‘学渣嫌学霸太冷淡’的剧本啊？那现在怎么回事？空教室补课，还上了热搜？”
何途的脸又有点发烫，抓起笔在草稿纸上乱涂：“什么怎么回事，就……就同学互助呗。”
秦茗没说话，只是翻开数学笔记本，指尖在某页停住。那页记着几道错题，旁边有行很小的字迹，是她后来补上去的——“何途错因：辅助线思路错误，需加强几何模型训练”。这行字不像她平时的笔记那样工整，带着点随意，像那天傍晚在空教室里，被夕阳晒得有点发软的字迹。
晚自习的铃声突然响起，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鸟。何途把手机塞回书包，看着秦茗笔记本上那行小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谁能想到呢，两个月前还在为一块橡皮较劲的两个人，现在会被传成“神仙爱情”；更没人想到，那个总转硬币的学渣，会对着辅助线看半天，而那个惜字如金的学霸，会耐着性子在本上写同桌错因。
“喂，”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秦茗，“明天……还留吗？我还有道物理题没弄懂。”
秦茗合笔记本的动作顿了顿，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过了两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何途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假装认真地翻着物理书。窗外的月光很轻，像一层薄纱，盖住了贴吧里那些喧嚣的猜测，也盖住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悄悄靠近时的痕迹。
晚自习下课铃刚落，邱乔就抱着手机钻进了贴吧后台。她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噼里啪啦敲了段话，标题直接怼得人没脾气——《别瞎磕了！秦茗何途那是纯纯的“学渣急救现场”现场！》
帖子里，邱乔把自己知道的细节扒得明明白白：“本人全程见证，何途数学题空了一面半，秦茗放学留教室是为了给她讲辅助线，亲耳听见何途问‘互补是啥’，秦茗十分耐心地给她解释……你们见过哪对‘神仙爱情’会讨论全等三角形到天黑？”
她甚至甩出张截图，是白天她拍的照片——何途对着草稿纸抓头发，秦茗在旁边写步骤，两人中间还隔着半臂距离，气氛严肃得像在开班会。“看看这距离！看看这表情！磕CP能不能讲点磕点？”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居然是讲题？我还以为在偷偷递情书……”
“‘互补是啥’笑喷了，果然是学渣本渣”
“邱乔你是卧底吧？这波辟谣太狠了”
邱乔抱着手机嘿嘿笑，转头冲刚收拾好书包的两人扬了扬屏幕：“看，姐帮你们正名了！现在都知道你们是‘全球模范同桌’了。”
何途凑过去扫了眼，哼了一声：“本来就是。”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悄悄松了点。
秦茗没看手机，只是把练习册放进书包。她想起刚才邱乔敲字时，屏幕反光映出的那句“秦茗讲题时超耐心，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笔记本边缘。
“不过啊，”邱乔收起手机，冲两人挤眉弄眼，“你们俩这‘学术互助’也太扎眼了，全校谁不知道秦茗从不给人讲题，何途除了抄作业从不碰题？”
何途的脚在桌底下踢了邱乔一下：“要你管。”
秦茗拉上书包拉链，淡淡道：“走了。”
三人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带着凉意扑过来。邱乔还在絮絮叨叨跟好友发消息，说自己辟谣有多成功。何途跟在秦茗旁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说：“谢了啊，邱乔那傻子……还挺靠谱。”
秦茗“嗯”了一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突然觉得，被传成“神仙爱情”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走廊里的路灯忽明忽暗，秦茗跟在何途身后，听着她和邱乔斗嘴的声音渐渐远了些。书包带勒着肩膀，带来一点熟悉的钝感，像她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滞涩。
邱乔说“秦茗从不给人讲题”，其实不算错。从初中到高中，总有人找她问问题，她多半只是把草稿纸推过去，最多圈出关键步骤，懒得多说一个字。不是冷漠，只是觉得费时——每个人的薄弱点不同，解释起来要绕很多弯，远不如自己做题来得利落。
可刚才在教室里，给何途讲辅助线时，她居然耐着性子画了三个图。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想起何途第一次问她借橡皮时，那只沾着墨渍的手指悬在半空，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慌张，像只怕被驱赶的流浪猫。后来看她转硬币，看她对着题目发呆，看她画小人时偷偷用课本挡着……那些在别人眼里“摆烂”的样子，落在她眼里，竟成了些细碎的、不算讨厌的片段。
就像傍晚在空教室里，何途突然拍桌子喊“我明白了”，眼里亮起来的光，比任何正确答案都要鲜活。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讲题时多费的那些口舌，好像也没那么不值。
夜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秦茗抬手按了按被吹乱的头发。她不是个爱探究原因的人，做数学题时讲究逻辑，可这件事上，逻辑却不太管用。或许是何途问问题时，眼里的茫然太真切；或许是她转硬币时，那副又虔诚又无奈的样子，莫名戳中了什么；又或许，只是因为夕阳落在草稿纸上时，那人低头看题的侧脸，比平时顺眼了些。
前面的何途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她喊：“走快点啊！再不去食堂真的没饭了！”
秦茗加快脚步赶上去，路灯把两人的影子重新叠在一起。她没再想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有些事，本就不需要像解数学题那样，非得算出个所以然来。就像此刻，身边这个人吵吵嚷嚷，却奇异地让人觉得，不算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