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虫族后，遇到天选伴侣》蜜桃鼬子茶

48、虫神 伊斯亚

　　伊斯亚莫名的暴躁情绪，是在来到主星后才出现的。

　　这颗星球的空气像是藏了某种病毒，从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烦闷，到无意中砸碎杯子的畅快，再到那晚悸动后的失控。

　　一切有迹可循，可等伊斯亚发现异状，却已经被侵染了个彻底。

　　伊斯亚毫不怀疑，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他会逐渐与主星虐待雌虫的雄虫同化。

　　甚至比他们更糟。

　　伊斯亚说不准那天到来之时，艾里维尔能不能做到对他说“不”，也说不准再次失控后，他看到的会是凌乱的房间，还是满身伤口的艾里维尔。

　　那天，伊斯亚找了虫皇。

　　虚拟屏幕中的虫皇依旧穿着那身华服，撤下了身边的侍虫，直至周边完全静下来，才开口。

　　他语气和缓，不像是虫皇和他的虫民对话，反倒像有些威严的雌虫长辈为家中的小虫指点迷津。

　　“你的情况很正常，不用太担心。”

　　说完，他没立即回答伊斯亚的问题，反而问他：“伊斯亚，你会觉得，我有些奇怪吗？”

　　伊斯亚看着他，无言点了点头。

　　虫皇的奇怪其实很明显，明明和阿米卡是一个年岁的虫，阿米卡已是个标准的老人样子，虫皇看起来却不过中年。

　　星网上的说法是.......

　　“这是来自虫神的赐福。”

　　“不知道伊斯亚你是否信仰虫神，但虫神，是真实存在的，虫族的生存、繁衍都离不开虫神的庇佑。”

　　“但在百年前，虫神沉睡了。”

　　伊斯亚对虫族的印象源于伊莱纳和萨斯特的回忆。

　　在他们的说法中，雄虫的体质虽不比军雌，但也绝配不上“孱弱”二字，也没有以虐雌为乐这一说法。

　　雄虫和雌虫应该是虫神选定的战友，雌虫做雄虫的刀，雄虫做雌虫的盾。

　　原先，那些印象已在伊斯亚切身体验过虫族生活后被全数推翻，现在却被虫皇的讲述勾出来，与之完全重合。

　　百年前，虫族的定居地是一颗能量极其充盈的星球。

　　那是虫神为他们找到的完美之所，从虫族诞生伊始，他们就生活在那里了。

　　他们将那里称为——主星。

　　主星不时会有凶猛的异兽出没，但虫族在能量的滋润中发展迅速，科技与他们先天的体质优势配合，异兽一度成了虫族的食物，几近灭绝。

　　也正因如此，没虫想到，被逼入绝境的、尚未产生智慧的异兽，竟会联合起来进行最后的反扑。

　　那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异兽潮。

　　一夜之间，虫族损失惨重，星球的能量遭受污染，雄虫大量死亡，与之捆绑的雌虫精神力紊乱，虫化后敌我不分，虫族的境况于是雪上加霜。

　　在那场噩梦般的灾难中，虫神预见了虫族的未来。

　　他为他最喜爱的几位虫族赐下祝福，佩索是被减缓的时间，阿米卡是安全的命运，到了伊莱纳和萨斯特，接受祝福的虫却是他们未出世的虫崽。

　　至于是什么祝福，佩索也不知道了。

　　他只记得，那晚，天上有一颗血红的星球，所有雄虫被召集到一起，莹白的精神力溪流般汇集起来，形成一道庞大的漩涡。

　　他的两位好友和他们未出世的虫崽进入其中，消失不见。

　　那之后，虫族在虫神的指引下搬离，来到现在的主星，虫神自己则留在神庙中，等待虫民将他唤醒。

　　新的主星能量远不及从前，雄虫们消耗的精神力补充不及，集体降级。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极速衰弱的体质。

　　他们不再能陪同他们的雌虫踏入战场，在雌虫们建设新的家园时，雄虫单独出门都可能给他们造成致命的危险。

　　他们被保护起来，雌虫们自发给了他们很多福利，将他们看得比虫崽更加脆弱，呵护有加。

　　“这听起来不错。”伊斯亚随口接道。

　　虫皇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如果真的不错，主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虫族本就是好战的种族，雄虫也不例外。

　　被保护的感觉固然好，可保护得久了、保护得过了，对骨子里有战斗欲望的雄虫来说，这种感觉就变了质。

　　他们被雌虫们关进温室里，任何事对他们来说都成了危险，迫切需要发泄的战意，对身体衰弱的感知，雌虫对他们关爱的表现，似乎都在都提醒他们变作了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

　　渐渐的，雄虫分成了两派，背道而驰，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为极端的做法。

　　一派沉溺于感伤，任由心中的负面情绪折磨自己，最后忧郁过重，淡然死去。

　　而另一派，则把无从发泄的凌虐欲施展到了呵护他们的雌虫身上。

　　或许原意只是希望向雌虫们证明他们并非脆弱的废虫，但雌虫们一再纵容之下，这种畸形的宣泄方式逐渐异化，演变成以虐雌为乐的风气。

　　彼时主星正处于建设时期，佩索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待他发现雄虫的问题，第一派雄虫的精神已被负面情绪所感染，相继死去。

　　第二派的雄虫暴虐荒唐，有前者的教训，雌虫们也不敢再忤逆他们的意愿了。

　　一次是完全的否定，一次是完全的肯定，雌虫两次的极端，换得了雄虫现在的极端。

　　从神定良缘，到互相折磨。

　　这个真相，让伊斯亚有些不舒服。

　　“你的精神力等级是雄虫们降级前的最高级，活跃度更高。”说话间，虫皇投放了一个界面，“这也意味着，你对打斗、战争的渴望会比其他雄虫还要重。”

　　“想要缓解的话，可以考虑消耗一些精神力。”

　　伊斯亚朝那个界面看过去，密密麻麻的数据间，一个词反复出现——精神力。

　　“不用太过担心，伊斯亚。”

　　“虫神会庇佑我们的。”

　　——————

　　“虫神........”

　　听完伊斯亚的叙述，艾里维尔仍有些怔愣，可能是信息量过于庞大，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主星以雄虫为尊，雌虫为贱，艾里维尔在其中活了数十年，却是今天才得知背后的原因。

　　伊斯亚等了一会儿，见他说不出什么，便转身去发动飞行器，刚起身，又被一股巨力骤然拉了回来，险些跪倒在地。

　　“雄主。”

　　伊斯亚低头，罪魁祸首正仰头看着他，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嘴唇微抿，想说什么有瑟缩着不敢开口。

　　从伊斯亚的角度看下去，还有些可怜。

　　喜欢真是一种可怕的情感，伊斯亚自己心里还憋着气，郁结未散，见他这样子又不冷不下心了。

　　他问艾里维尔怎么了。

　　雌虫定定看着他，片刻后，开口道：“您生气了吗。”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伊斯亚毫不躲闪地同他对视，明知艾里维尔不会信，还是回答道：“我没有生气。”

　　“您生气了。”

　　这下了问句都不是了。

　　伊斯亚手被艾里维尔抓着，闻言动了动，没挣开，干脆坐了回去，跟艾里维尔面对面。

　　“那好，我告诉您，我生气了。”

　　“您又打算怎么办呢？”

　　伊斯亚自诩语气平静，连平时逗弄艾里维尔时装出的冷意都没有。

　　可艾里维尔就是觉得，他的雄主是真的生气了，比以往每次生气都要严重。

　　艾里维尔手上抓得更紧，像是生怕他跑了：“我想问您，您为什么生气。”

　　对尚处气头上的虫来说，中将这句话无异火上浇油。

　　但对伊斯亚，艾里维尔就像是给他的火盖了层湿漉漉的布，就是想烧，也烧不起来了。

　　还挺憋屈的。

　　“艾里维尔，你真的很不会哄虫。”伊斯亚无奈地扯了扯左手，“你再用力些，我的骨头就该断了。”

　　说完，手臂上的力度就轻了些。

　　也只是轻了，没放开。

　　艾里维尔盯着他，严肃的表情松动了很多，嘴角都有了上扬的迹象。

　　雄虫总说艾里维尔不擅长说谎，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把自己生气说得轻描淡写，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心情不好”四个大字。

　　说他不会哄虫，他问过之后却改了称呼。

　　这是艾里维尔针对伊斯亚的情绪判定方式——

　　伊斯亚心情一般或在外面时，会用上“中将”、“您”的尊称。

　　心情不错或在家时，用的就是“艾里维尔”、“雌君”、“你”。

　　心情特别好的时候.......

　　总之，艾里维尔觉得自己哄虫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所以，”思考片刻，他决定再接再厉，“您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生气吗？”

　　雌虫的毅力超群，艾里维尔是其中佼佼者，更是不必多说。

　　伊斯亚脑中的两个小人打了大半天，最后由伊斯亚本虫，敲定了投降的决定。

　　“我生气，可能是因为.......”

　　他侧了侧脖子，拉下衣领，一道刚刚止血的伤口暴露在艾里维尔眼前。

　　那是他威胁6148时，虫化的手臂留下的。

　　雄虫皮肤大都娇嫩，这么一长条的血痕在伊斯亚的脖颈处格外触目惊心，光是看着，都会觉得疼。

　　艾里维尔也不例外，在看到那伤口时瞳孔骤缩。

　　伊斯亚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雌虫就已到了驾驶位，定位落在附近的医院，若不是伊斯亚上前改道，今晚就真不用回家了。

　　“雄主您的伤口需要处理！”

　　艾里维尔心下着急，但伊斯亚整个虫挡控制面板前，他也不敢用蛮力将雄虫挪开。

　　“好了艾里维尔。”

　　伊斯亚伸手抵住他的肩膀，雌虫眼睛都有些红了。

　　“它已经在愈合了，也不疼，我今天不想去医院，可以吗？”

　　这话听着完全就是宽慰，艾里维尔走近了一步，眸色幽深地盯着那道伤口，喉间发涩。

　　“抱歉，雄主。”

　　“不用抱.......！！！”

　　伊斯亚后半句话被噎在喉咙里，颈部湿润柔软的触感清晰无比，舌尖滑过的地方像覆了电流，酥麻的感觉盖过了痛，连动都动不得了。

　　“艾里维尔，你还喜欢我的，对吧？”

　　安静的飞行器内，伊斯亚声音发颤，又忍不住发问。

　　艾里维尔埋头处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看着雄虫彻底愈合的伤口，也忍不住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对，喜欢您。”

　　如果不是因为他以为6148是雌虫，身上又带着伊斯亚的信息素味道，他才不会被虫爪露出来威胁虫。

　　如果不喜欢伊斯亚。

　　他才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