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花胭邸》随缘的荼糜花之紫罗兰

2、栀子花（二） “不是

　　“不是和你说这里很危险吗？怎么还要来？”她有些不高兴，这人来三回了，第二三回她偷偷看着，这都第四回了，她确定这人是来找自己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出现了。

　　这人一看到她就翘嘴唇弯眉毛的。好不正经，可是她很好看。这么好看的人也不知道到底在顽固些什么，那些男人说长相姣好的女人都是傻子，难道是真的？

　　记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记得一句“我来接你回家呀。”

　　她真的好温柔，救命。我可以发誓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有些发麻，手脚发麻，舌尖发麻，大脑也在发麻，被她温柔的视线盯着，全身都在发烫。浑身都在战栗。脑袋也在发昏。

　　手扶住墙，看着面前家里佣人穿的都比自己好的相府小姐。一股酸涩感弥漫在心间。

　　头依旧在发昏，耳旁传来风声。她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在干嘛。她只想逃避，远离这里，内心沉浮已久的情绪像大坝塌陷般涌上心头，肮脏自卑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冲刷着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不止为什么，今日突然下起雪来，好久没看到雪了。

　　心中一直不安，莫名的恐惧自己也说不上来。脑袋好混好沉，眼前好模糊，瞧不清了。什么也看不清。

　　我的眼睛也漏水了吗？

　　奇怪，怎么呼吸不上来？

　　好冷啊，好冷。为什么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她的笑容好暖和，像柴火，像天气好时会出现的圆盘，好烧人。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好像常常笑，她好干净，像…像什么呢？好陌生啊，我想不明白。啊，好像，对，好像。

　　她不属于这里。

　　那是笑吗？原来那是笑啊，我才知道，原来笑那么好看。不是恶臭泛黄的牙齿，不是令人作呕的声音，不会伴随着女人的叫喊。是暖和的，明媚的。烫人的，她的微笑总是那么烫人，像是火钳烧的最红时按在身上的温度。给我烫出痕迹来。

　　原来笑能那么好看，原来笑能不是恶臭味的。

　　手背怎么也开始灼烧了？

　　她不属于这里，她不属于这里。

　　我比所有人都清楚，她不属于这里，我也不属于那里。我想去吗？答案肯定是想的，可是我不能。我是烂在沼泽地的驱虫，她是流浪诗人口中的皎洁明月。她向阳而生，我向阴埋长。

　　她是条好水，我注定是条臭沟。

　　阴暗，恶臭，生长，扭曲，埋在这片糜烂之地，一头扎进恶土里，腐烂，发臭。做条驱虫多好，我也只能是条驱虫。

　　可笑，刘乐，刘火，张仕，沈姨……你们听到了吗？“太阳”要接我回家，我一进去是不是就被超度了？

　　啊啊啊，哈哈哈。

　　她没有吃过发霉的馒头吧，她没有吃过生虫的饭粥吧。

　　她那么好，那么好！

　　所有奴仆都恨主子，你看啊！她的奴仆不会！她家奴仆和主子是朋友啊！她家佣人会真的关心主子的安危！

　　你在看我呢！我呢！

　　凭什么她可以生在一个好的家庭，凭什么她可以！

　　我呢？我呢？

　　她那么神圣不可侵犯。

　　我用我十一年的福分化来遥远触不可及的你，只甚远向望，便灼烧我，化作灰烬。

　　我未曾见过的艳丽景色。

　　像是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终于烧晕了过去。而曹月依也恰逢此时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