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花胭邸》随缘的荼糜花之紫罗兰

1、栀子花 “小姐

　　“小姐，这乱人区危险的很，为什么要来啊？”阿丫战战兢兢地跟在曹月依后面，她比曹月依还要小两岁，而此时的曹月依也不过十二而已。

　　乱人区，布满乞丐和流浪汉，有些通缉犯也会住在这里。哪怕是屠夫，来了也得被割一刀。更别提是两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虽然带了三个侍卫但依旧很危险。

　　形形色色奇怪的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不属于这里的白花，她们娇嫩的过分，美丽的过分，诱人的过分。几个糙汉子似乎有些蠢蠢欲动。当然，不是在行动。

　　“这儿虽危险，但往深些是难民处，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以相府名义慰问难民。”

　　这解释好像合理又好像不合理。慰问难民为什么要由12岁的孩子来？宰相大人是忙的时间都没有了吗？为什么不给两个孩子多派些侍卫？

　　但是这些问题，阿丫都没想，也许是出于对小姐的信任？阿丫没多想，闭了声。

　　乱人区也是有马匹的，违法乱纪的商人敢来这里做生意，至于做的是什么生意，就不得而知了。马儿果然不该肆意停在路边上，一只马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很激烈得挣脱束缚，奔腾的想曹月依冲去。侍卫慌忙推开自己小姐，然而人潮涌动，五人被冲散了，连带着带来打算分发的食物也被人群冲散，不少人趁乱拾起。曹月依看了直皱眉，但她已经无暇顾及那些，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被冲到哪来了。

　　她诱人的过分了，这是一片很安静的街道，有汉子在活动，妇女在假寐。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出现在这里，看着还挺小，不过也很可以了，越小玩起来越有趣，尤其是看她惊悚的尖叫哭泣，用力的挣扎求饶。光是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肯定很刺激，手已经痒起来，该有的感觉也有了。

　　少见的抖动，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紧绷的身体和吞咽的动作暴露了害怕的心理。

　　虽然双方都没有行动，但是虎视眈眈的眼神让曹月依不安，她是未经世事的大小姐。底气来自于家族身份与侍卫，而在这里家族身份不足挂齿。反而会使他们助兴的利器。

　　“我是相府嫡女曹月依，谁能于我送出去，相府必有重赏。”话说完，她就后悔了。人多反而还安全一点，若是单独和人走，恐怕……

　　满脸横肉地胖子拖着肥沃的身躯走到曹月依面前。他虽笑眯眯地，却让人有一种不适感。

　　“唉嗨嗨，小姐啊？你看我怎么样。”男人沙哑的嗓音想起时还和着他那浑浊肮脏的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用自己浑身的龌龊侵染着她的莲雏之地。

　　白花将会染上污点，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受人舌根，一辈子受难于今日造成的梦魇。

　　有人懒散地掀起眼皮，靠坐在墙角，双手环胸，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喂，刘二。你真去啊？”一道声音响起，却不是冷清的声音，包含着打趣和一丝怪异的感觉，总之，不让人舒服。这显然不是那人那朵水莲的声音。原来是一位充满邪气的男人身上发出来的恶心声音。

　　声音调笑，不懈。眼神龌龊，轻蔑，贪婪。

　　“刘乐，张沛。”哦，这才是水莲的声音。

　　清冷，孤傲。但孩童的稚气未散，还在嗓音中留有余温。人影模糊，隐约才能分辨声音的主人是站起来了。

　　清傲，温容的声音自曹月依前方响起，很好听，是对曹月依说的。但说完第一句话就有点迟疑。好像是被自己语气中的温柔吓到了。“你眼睛出水了。”

　　她没见过有人流泪也这么好看，见过妇女们的嚎叫，见过胆小男人的求饶。但她的神情不一样，和那些妇女男人都不一样，其他人是丑，她是美。水莲不知道曹月依是不是在哭，只好斟酌用词这么说。

　　“难怪瞧不清了。”妈呀，好哑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委屈。

　　听到她的话，曹月依方觉自己哭了，连忙拿出帕子擦一擦，才看清楚。面前的水莲比她小半个头，神情淡淡的，眼皮似未睁开，耷拉着。头发半散着，眼角的一颗泪痣替她无声的散发气场。

　　曹月依觉得这小孩好可爱，故意端着架子，是为了装大人吗？嘴角微微勾起，是一抹好看的弧度。

　　水莲瞧见了，微微挑眉。她连单挑眉毛都这么好看，水莲的底子真不差。

　　刘乐于张沛面色有些不好看，他们是见过这小孩这幅样子的，知道水莲摆出这副样子的潜台词是在护着这个相府大小姐。但是面子上过不去，就这么走了？那怎么行。正在犹豫时，回过神，二人已经走远了。

　　“你多大啦？”
　　“……”
　　“我十二啦。”
　　“嗯。”
　　“你不记得自己多少岁吗？”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没有名字。”
　　“……对不住。”
　　“为什么抱歉？”水莲有些迟疑和疑惑。
　　其实曹月依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面前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他一直对自己有防备。她看上去才七八岁那么大，这么一个孩子在乱人区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而且他好瘦，好瘦，好瘦。下颚线的清晰程度与刚才那两个男人形成鲜明对比，手指显的也很修长，或者说，瘦的修长。

　　这里是哪呢？她是在乱人区还是难民区呢？朝廷不管乱入区，也就算了，可是这些难民，瞧瞧这些难民，他们就不是大燕的子民吗？他们就没有人权吗？！

　　而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坏人是抓不完的，人也是救不完的。就像她不明白她的父亲为什么会想造反，明明……现在生活也不差……？

　　“这里是乱入区与难民处的呃，就是，你懂吧，就是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那个中间是边边儿。这里就是很与农多炸。”

　　“就是……”见她没有反应，水莲羞红了脸，有些懊恼。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更学术地去解释。曹月依眼睛一弯，神色温柔，声音很轻地打断小水莲地话。“我知道。”话一出口，小水莲愣住了，她头一次确切的感受到了何为差距。

　　有一次，一位商人拿着副字画问她这四个字怎么读？她摇头说不会，商人要她拿着这幅字画去问她手下的人，只许问一遍，然后再来回答。如果答对了，就请她吃顿饭，答错了嘛……她去了，手下只对她说了一遍“与农多炸”她记住了，她去回答，商人跟她说错了，并让手下再说一遍，而这一次手下说的是普通话。小小的她愣住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手下刚才说的不是这样的。而商人却说“孩子，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或者是智力有问题啊？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词，都听不懂呢？”像恶魔的低语，像女巫的诅咒。她愣住了。

　　“小姐！”一句话把小水莲踢出回忆。阿丫激动坏了，带着声音都有几分颤抖，抱住曹月依就在哭。“像在哭丧。”很小的声音，被阿丫的声音盖过去了。却被曹月依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嘴角一弯，一声轻笑。阿丫听见，不乐意了。自己在这里嚎了两嗓子，小姐还在笑，她差点性命不保，还笑！

　　“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

　　“月依，月依。”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要是真的，真的……怎么办？阿丫是个俗人，阿丫不说阿谀奉承的话也不说那些古典诗集。月依。曹月依。你不许死。阿丫要和月依一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我们要做一辈子知交。”阿丫不在嚎了，而是一字一顿地讲述真情实感。她的真心比真金还真，她的心比白银还白。正因为她是俗人，所以她不会用漂亮话去表达情感，她满肚子忧心不晓得怎么表达，只能一遍遍重复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阿丫情绪稳定下来了，还能跟曹月依吐槽那小孩神情多冷多傲。曹月依又笑了，眉眼弯弯。

　　“我到觉得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