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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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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五指如同铁铸的刑枷，死死扼在沈小禾脆弱的咽喉上。空气被彻底剥夺，视野边缘开始疯狂漫延出窒息的黑斑，耳中嗡嗡作响，只有自己徒劳挣扎时喉咙发出的、濒死的嗬嗬声，以及脑中那个如同丧钟般冷酷跳动的倒计时：【7:49:58…7:49:57…】
顾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暴戾杀意。沈小禾毫不怀疑，下一秒，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就会彻底捏碎他的喉骨。
“顾…顾先生！别！”林白舟带着哭腔的惊叫刺破了濒死的寂静。他纤细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抱住顾沉的手臂，试图将那致命的钳制拉开，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真的不是他…是我自己要来的！他刚才真的快死了啊！顾先生你相信我！”
“林白舟！”顾沉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被忤逆的狂怒和难以置信，“放开！为了这种垃圾，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力量悬殊，林白舟的阻拦如同螳臂当车，只能延缓却无法阻止那缓缓收紧的力道。
就在沈小禾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
“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猛地从林白舟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咳嗽来得如此凶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抓着顾沉手臂的手指瞬间失力，整个人痛苦地佝偻下去，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透出一种脆弱的青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下午泳池的落水，深夜里穿着单薄睡袍的奔走，加上此刻极致的恐惧和情绪激动，寒意终于击垮了他本就偏弱的体质。
顾沉扼着沈小禾的手，猛地一顿！
那翻腾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他深沉的视线从沈小禾青紫的脸上，倏地转移到林白舟身上。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摇摇欲坠的模样，顾沉眼底的杀意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覆盖——是焦躁，是强硬的掌控欲被挑战的愤怒，但更深处，是一种被瞬间攫住的、几乎无法自控的紧张。
“白舟！”顾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扼住沈小禾的手，反手一把扶住林白舟下滑的身体，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托住他的后背。
“呃…咳咳咳……”骤然失去钳制的沈小禾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喉咙火烧火燎，贪婪地大口吸入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引发一阵更剧烈的呛咳和干呕，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顾沉根本没再看他一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咳得浑身发颤的林白舟身上，眉头拧得死紧，语气是命令式的强硬，却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紧绷：“别说话！深呼吸！”他一手扶着林白舟，另一只手迅速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厉如冰：“叫医生！立刻到我房间！带上止咳和退烧药！”
挂断电话，顾沉才像终于想起地上还有一滩碍眼的垃圾。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锋，扫过蜷缩在地上、如同濒死鱼类的沈小禾，那眼神中的厌恶和警告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小禾，”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温度的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你最好祈祷白舟没事。否则，我会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沈小禾的鼓膜上，带着地狱的寒意，“天亮之前，滚出这家酒店。再让我看到你靠近白舟半步，或者耍任何花样……”顾沉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残酷的弧度，“下午那种‘冻僵’的感觉，会让你怀念得痛哭流涕。明白了吗？”
沈小禾瘫在地上，喉咙剧痛，身体因为恐惧和虚脱而不停颤抖，只能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顾沉不再看他，半扶半抱着仍在压抑咳嗽的林白舟，转身大步离开。走到门口，他脚步未停，对着门外阴影处冷声吩咐：“阿强，看着他。天亮前，‘送’他离开。别让他再靠近这边半步。”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立刻回应：“是，顾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门神，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地上的沈小禾。
沉重的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里只剩下沈小禾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脑中那个依旧在冷酷倒计时的声音：【7:30:22…7:30:21…】
万蚁钻心…万蚁钻心…沈小禾光是想到这四个字，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仿佛已经有无数细小的爪牙在皮肤下蠢蠢欲动。那感觉绝对比单纯的疼痛更令人崩溃！
不行！绝对不行！他必须完成任务！
强烈的求生欲再次压倒了喉咙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软。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铁塔般的保镖——代号阿强，顾沉的贴身护卫之一，以沉默寡言和绝对服从命令闻名，身手狠辣。想从他眼皮底下溜走或者搞事，难度堪比登天。
怎么办？怎么办？！
沈小禾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CPU都快干烧了。直接让顾沉递水？那是白日做梦！让林白舟去要？顾沉刚刚才警告过……等等！林白舟！唯一的突破口！
一个沙雕又大胆，带着孤注一掷绝望气息的计划雏形，在他被死亡和瘙痒双重威胁的脑子里迅速成型。
他艰难地、极其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目光“不经意”地飘向门口的林白舟——他刚才被顾沉带走时，似乎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这边。
“林…林先生……”沈小禾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浓重的痛苦和哀求，目光可怜巴巴地望向门口，仿佛林白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咳咳…对…对不起…连累你了……”他一边说，一边痛苦地吞咽着，仿佛喉咙干渴到冒烟，“能…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我快渴死了……能不能…帮我要杯水？温…温水就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自嘲和绝望，“顾总他…他现在肯定…恨不得我立刻消失…不会理我的…只有你…只有林先生你……”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顾沉冷酷抛弃、孤立无援、虚弱濒死的小可怜。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只有你林白舟能靠近顾沉，只有你开口可能还有点用。当然，他绝口不提那要命的任务要求是顾沉“主动”递水。
门口的林白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咳嗽红晕和泪痕，眼神复杂地看向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沈小禾。下午泳池边沈小禾那濒死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冲动再次攫住了他——他得帮他。必须帮他。否则……那种心悸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可是…顾先生刚刚才发过那么大的火，警告过他远离沈小禾……
内心的挣扎清晰地写在他脸上。依赖的本能和顾沉的警告在激烈交锋。最终，那股莫名的、指向沈小禾的强烈冲动占据了上风。
“……好。”林白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甚至不明白沈小禾要杯水为什么非得通过顾沉，但他就是无法拒绝这个请求，仿佛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命令他。“我…我去餐厅试试。你…你等等。” 他甚至没看旁边保镖阿强那毫无表情的脸，说完就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
沈小禾心中狂喜！第一步，成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刚动一下，保镖阿强那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带着无声的警告。沈小禾立刻怂了，虚弱地呻吟一声，继续瘫在地上装死鱼，内心却在疯狂祈祷：林美人！全靠你了！去要水！大声点！让顾阎王听见！最好能让他“主动”递过来！虽然可能性比火星撞地球还低……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顾阎王今天没吃早饭心情好呢？！
* *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酒店顶层的全景餐厅里，为昂贵的餐具和精致的食物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衣着光鲜的客人们低声交谈，一派优雅宁静。
然而，在靠近巨大观景玻璃的一个角落，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白舟独自坐在一张双人桌前，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和一份几乎没动过的精致早餐。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他坐姿有些僵硬，眼神时不时地、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飘向餐厅入口的方向。每一次飘忽，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在餐厅另一个更隐蔽的角落，沈小禾被保镖阿强像押解犯人一样，“陪同”着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阿强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他与外界隔绝。沈小禾面前也放着一杯水，但他一口没喝，全部的注意力都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林白舟身上，以及餐厅入口。
【倒计时：00:09:45…00:09:44…】
脑中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沈小禾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林美人，加油啊！快开口！
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餐厅入口处，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了。
顾沉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他一边走进餐厅，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是股市走势图。他身后跟着一位助理，低声汇报着什么。即使是在放松的早餐时间，他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和掌控一切的气势。他径直走向餐厅里视野最好、也最僻静的一处专属位置。
来了！目标出现！沈小禾瞬间精神高度紧张，内心疯狂打call：林美人！看你了！上啊！
林白舟显然也看到了顾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温水，站起身，朝着顾沉的方向走了两步。
顾沉已经落座，助理恭敬地退到一旁。侍应生立刻上前，为他倒上一杯黑咖啡。
林白舟停在了距离顾沉几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算太近冒犯，又能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声音却细若蚊呐：“顾…顾先生……”
顾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仿佛没听见。
林白舟的脸颊微微泛红，是紧张也是窘迫。他咬了下唇，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顾先生…早…早上好。”
顾沉终于抬了下眼皮，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嗯。” 他极其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垂眸看向屏幕。那姿态，摆明了不想被打扰。
林白舟像是被那冷淡的眼神刺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缩了缩。他端着水杯的手有些抖，杯中的水轻轻晃荡。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巨大的尴尬和挫败感几乎将他淹没。沈小禾交代的“要水”任务，在顾沉无形的冰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角落里的沈小禾看得心急如焚！大哥！别怂啊！直接说“我渴了”或者“能给我杯水吗”都行啊！你端着水杯过去是几个意思？！这操作也太含蓄了吧！顾阎王是块木头啊！
眼看林白舟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沈小禾急得抓耳挠腮（虽然身体不敢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00:04:13…00:04:12…】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极其沙雕、极其冒险、成功率约等于零但聊胜于无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沈小禾绝望的脑海！
装晕！撞桌子！制造混乱！把水泼到顾沉面前！然后他再趁机大喊“林先生需要水！”！虽然顾沉主动递水的可能性依旧渺茫，但混乱中万一呢？！万一顾沉下意识接住飞来的杯子或者扶住林白舟呢？！系统！这算不算“递”？！
沈小禾被自己这个疯狂的计划“感动”了。真是绝境逼出急智（智障）啊！
说干就干！沈小禾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极度虚弱的惨白，然后，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呻吟：“呃…我…我不行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却又带着明确方向性地，朝着旁边——林白舟所在方向的那张桌子——歪倒下去！
“啊！” 林白舟本就紧张地站在桌边，被沈小禾这突如其来的“晕倒”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想后退躲避。
“砰——哗啦——！”
沈小禾“虚弱”的身体精准地撞在了林白舟面前的桌角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桌面上的餐具猛地一震！林白舟面前那杯被他端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温水，瞬间脱手飞出！
晶莹的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目标直指几步之外、正端起咖啡杯的顾沉！
电光火石之间！
顾沉甚至连眼皮都没完全抬起。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和从容，端着咖啡杯的手臂微微一侧身。
“啪嚓！”
水杯擦着他的西装袖口，摔碎在他脚边的昂贵地毯上，温水溅湿了一小片深色羊毛。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发的一幕上。
顾沉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如同千年寒潭，冰冷刺骨的目光越过一地狼藉和水渍，精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钉在了“肇事者”沈小禾的身上。
那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凛冽，比淬毒的刀锋更锐利。
“沈、小、禾。”顾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餐厅，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你，是真的活腻了。”
几乎在顾沉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沈小禾旁边的保镖阿强，如同猎豹般动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扣住了沈小禾的后颈，另一只手反剪他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死死按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沈小禾的脸被挤压在冰冷的皮质沙发里，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唔！”沈小禾痛呼出声，内心一片哀嚎：完了！芭比Q了！玩脱了！
【倒计时：00:02:58…00:02:57…】
脑中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冰冷地跳动着。万蚁钻心！那恐怖的预告如同实质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沈小禾的全身，让他被按住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产生幻觉般的刺痒！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透过沙发靠背的缝隙，看到顾沉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看到地毯上碎裂的玻璃杯和一滩刺眼的水渍，看到林白舟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任务…彻底失败了。
就在沈小禾万念俱灰，准备迎接那比死亡更恐怖的瘙痒地狱时——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
就在顾沉那张专属餐桌的斜对面，隔着一个装饰性的绿植花架，另一张餐桌旁。一位穿着得体、训练有素的年轻侍应生，正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托盘，走向一桌刚刚落座的客人。托盘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壶，壶口还氤氲着袅袅的热气。
壶身上，赫然插着一支小巧的温度计！
红色的液柱，清晰地指向一个刻度——98℃！
刚烧开的沸水！
一个疯狂到极点、带着同归于尽般决绝的念头，如同地狱的岩浆，瞬间在沈小禾被绝望和恐惧烧灼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