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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彻骨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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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从骨髓深处炸开，瞬间席卷了沈小禾的每一寸神经末梢。视野被扭曲的白光和疯狂闪烁的黑斑彻底吞噬，耳边只剩下血液冻结的轰鸣和自己牙齿疯狂打战、几乎要碎裂的咯咯声。顾沉扼在他后颈上的手，那冰冷的触感，此刻竟成了他唯一能感知到的、与“温暖”沾边的存在——尽管那“温暖”来自一个随时可能捏碎他脖子的活阎王。
肺叶像是被冰渣填满，每一次徒劳的抽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窒息。意识在绝对零度的严寒中飞速剥离，向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坠落。
【惩罚模拟结束。宿主生命体征数据正在恢复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世纪？或者只是一瞬？那无处不在、冻结灵魂的酷寒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呃啊……”一声微弱到近乎气音的呻吟从沈小禾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取代刺骨寒冷的，是虚脱般的无力感和仿佛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轧过的剧痛。冷汗，不是泳池的水，而是真正的、冰凉的虚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另一种黏腻的冰冷。他像一滩彻底失去骨头的烂泥，从顾沉那已然松动的手掌中滑脱，“噗通”一声软倒在冰冷湿滑的瓷砖地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嘶哑。
顾沉的手还维持着半抓握的姿势，悬在半空。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眉头罕见地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厌恶和杀意依旧在眼底翻涌，但刚才掌下那具身体传递过来的、绝非作伪的濒死生理反应——那瞬间降至冰点的体温，那无法抑制的、来自身体内部的痉挛，还有此刻沈小禾瘫在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这次是冷汗）的惨状——都超出了他理解的“装可怜”范畴。
这废物……到底怎么回事？
“沈……沈小禾？”一个带着迟疑和微弱惊惶的声音在沈小禾耳边响起。
林白舟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他身边。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惊魂未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他刚才离得最近，亲眼目睹了沈小禾瞳孔涣散、嘴唇青紫、浑身剧烈抽搐的模样，那绝不是表演。此刻看到沈小禾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那冲击力让林白舟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甚至没多想，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去碰碰沈小禾的肩膀，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别碰他！”顾沉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鞭子，猛地抽打在凝滞的空气中。
林白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受惊般地缩了回来，抬眸看向顾沉。顾沉的眼神比泳池的水更深寒，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一丝林白舟看不懂的、更深的沉郁。那眼神让林白舟瑟缩了一下，抿紧了苍白的唇。
“还愣着干什么？”顾沉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侍者，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把他弄走，别在这里碍眼。”
立刻有两名强壮的侍者上前，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还算专业地将瘫软如泥、意识模糊的沈小禾架了起来。沈小禾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离现场，湿透的裤脚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水痕。
一场闹剧，似乎以沈小禾的惨淡退场暂时画上了休止符。派对的气氛却再也无法恢复，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诡异的寂静。顾沉看也没看离去的沈小禾，他的视线落在林白舟湿透的白衬衫上，眉头再次皱起，脱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说地披在了林白舟肩上，语气依旧冷硬：“回房间换衣服，别感冒。”
林白舟裹紧了带着顾沉体温和淡淡冷冽松木气息的外套，低低应了一声“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小禾被拖走的方向，眼底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 * *
沈小禾是被一阵深入骨髓的酸痛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唤醒的。
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泥沼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扎着浮出水面。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装修极度奢华的天花板。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泳池，民政局模型，顾沉冰冷的眼神，还有那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惩罚……
“嘶……”他试图动一下，全身的骨头和肌肉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宣告着罢工。嗓子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像吞下刀片。他像条搁浅的鱼，只能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虚弱地喘着气。
【宿主意识恢复。惩罚执行完毕。数据结算中……】
系统的声音如同丧钟，准时在脑中响起。
【首次剧情崩坏惩罚补充条款已触发。为稳定世界线异常波动数据流，需宿主与关键剧情关联方（顾沉、林白舟）于同一物理空间内保持连续睡眠状态不少于6小时。此行为视为‘数据锚点’，用以修复因宿主行为导致的局部逻辑紊乱。执行时限：即刻起至明晨6时。未完成将触发次级惩罚：模拟‘急性心肌缺血’疼痛体验（持续1小时）。】
沈小禾：“……”
他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同…同一物理空间？保持睡眠？顾沉？林白舟？还有他？三个人？？睡在一起？？？
这系统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病毒？！还是它的核心代码是用晋江狗血论坛的精华帖编译的？！稳定数据流？锚点？它怎么不直接说需要他们三个原地表演生命大和谐来给世界线充能？！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沈小禾刚刚遭受重创的神经。他气得浑身发抖（虽然幅度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内心疯狂咆哮：
‘系统你大爷的！你管这叫补充条款？这特么是直接给我判了死刑缓期执行吧？！让顾沉跟我睡一个屋？还是三个人？！你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还急性心肌缺血？我现在就快被你气到心肌梗塞原地去世了！你这是惩罚吗？你这是谋杀！是借刀杀人！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不够惨烈不够具有戏剧性吗？！’
就在沈小禾内心弹幕刷屏，悲愤欲绝地思考着是现在咬舌自尽比较快还是尝试跳窗（如果还有力气爬下床的话）比较有尊严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带着迟疑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沈小禾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厚重的、虚掩着的客房房门。
门缝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些。
走廊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林白舟。
他穿着酒店提供的柔软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精致的锁骨。乌黑的发梢还带着水汽，软软地贴在白皙的额角。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蓬松柔软的白色枕头，与他苍白的脸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轮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困惑、不安和一丝……茫然的无措。他像是梦游一般，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心底最深处的冲动驱使着来到了这里。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抱着枕头，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沈小禾的房门口。
“沈…沈小禾？”林白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小石子，“你…你还好吗？”他看着床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家伙，下午泳池边那濒死的一幕再次冲击着他的脑海。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心神——他得在这里。必须在这里。不然……会出事的。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沈小禾张大了嘴，看着门口抱着枕头、像个迷路精灵般的林白舟，大脑彻底死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来了！系统的‘三人行’地狱套餐！开胃菜林美人已经端着枕头就位了！主菜顾阎王还会远吗？！
仿佛是回应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一股冰冷刺骨、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恐怖低气压，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门口！
走廊的光线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遮挡。
顾沉不知何时出现在林白舟身后。他显然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身上还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只是领带被他烦躁地扯松了一些，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怒火！
他的视线先是死死钉在林白舟身上——看着他穿着睡袍、抱着枕头、站在沈小禾门口这副诡异又该死的画面！然后，那淬了毒、裹着冰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死亡射线，狠狠射向床上那个罪魁祸首——沈小禾！
“林白舟！”顾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白舟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怀里的枕头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对上顾沉那双燃烧着怒焰的眸子，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顾…顾先生？我…我不知道…我…”
顾沉根本没耐心听他解释。他一步跨过门槛，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气势，目标明确地直冲床上的沈小禾而去！
沈小禾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沈小禾所有的虚弱和干渴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像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双手本能地去抓顾沉铁钳般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冰冷的窒息感再次攫住了他，比系统的惩罚更真实，更贴近死亡！
顾沉俯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滔天怒火：“沈、小、禾！又是你搞的鬼！”他的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寒风，冰冷刺骨，“上次在片场给白舟的咖啡里下药未遂的教训，还不够痛是不是？！装神弄鬼，操控他的行为？你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扼住咽喉的手指在缓缓收紧。沈小禾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要！顾先生！”林白舟被顾沉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勇气，双手死死抓住了顾沉紧扼着沈小禾脖子的手臂，“别！别这样！他没有…他没有操控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要来的！”
顾沉的动作因林白舟的阻拦而微微一滞，但眼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你自己要来？深更半夜，抱着枕头，来这个蠢货的房间？！”他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拔高，充满了荒谬感和被冒犯的狂怒，“林白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我不知道！”林白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抓着顾沉的手臂，纤细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破碎而混乱，“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觉得他…他下午那个样子…好像…好像真的要死了…我…我必须过来看看…不然…不然…”他语无伦次，自己也无法解释这强烈到诡异的冲动来源，只能重复着，“真的不是他让我来的…顾先生你相信我…他刚才一直昏睡着…”
【滴——检测到宿主求生意志强烈波动。新手引导任务发布！】
就在沈小禾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咽气，林白舟的眼泪快要落下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籁（或者说，是催命符的变种）在沈小禾濒临崩溃的脑中响起。
【任务1：爱的甘霖。任务描述：在限时内，促成主角攻顾沉主动将一杯温水（温度要求：45±1℃）递至主角受林白舟手中。任务限时：截止至明晨8点整。任务成功奖励：生存点数+1。任务失败惩罚：体验‘万蚁钻心’瘙痒感（模拟度100%，持续30分钟）。倒计时开始：7小时59分…59秒…】
沈小禾：“……”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翻白眼厥过去。
让顾沉？主动？递水？给林白舟？还是45度正负1度的温水？！
在顾沉恨不得当场掐死他的时候？！
系统！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不，你他娘的是个鬼才！地狱十八层都不够你发挥的吧？！“让活阎王伺候人？还要精确到45度的温水？系统你鲨了我吧！直接鲨了我！给个痛快！”沈小禾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无声的咆哮，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顾沉扼在他脖子上的手依旧冰冷而有力，怒火未消。林白舟抓着他的手臂，泪眼朦胧，脆弱又固执地挡在他身前。而他脑中那个血红的倒计时，正一分一秒，冷酷无情地跳动着，指向一个比被顾沉掐死更恐怖的“万蚁钻心”的未来。
前有暴怒阎王，后有变态系统，旁边还站着个自带百分百依赖值却浑然不觉、只会火上浇油的白月光美人…
沈小禾瘫在昂贵的大床上，感受着脖子上冰冷的钳制，看着眼前混乱绝望的修罗场，再想想那个精确到变态的温水任务……
地狱模式？这他妈简直是地狱的VIP至尊豪华无限畅享套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