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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病 ...
他很少以这般仰视的角度看许庆阳,即使在身高还不够时,对方也会屈身蹲下与他保持平视。
以至于他忽略了许庆阳本质上是一个具备威严,在某些事情上绝不退步的父亲。
“起来!跟我回去!”许庆阳的声线低粗,不同于往日。
突然之间,许暮能感受到手掌和脚踝传来的剧痛了,像是他刻意放出痛感以麻痹神经去逃避某些更为不愿接受的现实。
“我不走。”他用力握紧颤抖的指尖,将沙石与血肉融合。
“你再说一遍!”
许暮撑着站起,摇头,“爸,我不走。”
面前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仿佛看见的是圈养多年的幼兽偷藏了残缺爪甲,并且不知死活地想要闯出金丝牢笼。
怒火烧红了许庆阳的眼睛,一股来自本能想要通过暴力手段强行逆转一切的冲动支配了全部理智。
他猛地抬起手臂,对着那张最宠爱、眼下却格外执拗的脸想要落下去。
天气真不好啊。许暮闭上眼,想着。
时间条似乎被拉长,耳边带起的风浪迟迟未落在脸颊。
“叔叔叔!”何厦突然夹进剑拔弩张的父子之间,形成一道人墙屏障,“您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知情不报!”
宽大的手掌僵在半空,与其下的脸还有很长的距离。
许暮知道它不可能落下来,但这种时候,他却无比希望能够重重打在自己脸上。
高悬的手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垂落下来砸在腿侧,发出的沉闷声响与头顶的闷雷重叠。
许暮拉开好兄弟,强扯嘴角一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像一尊密不透风的金钟罩,把父子二人困在其中。乌云压顶,一丁点阳光也不肯透出,势必要将人压垮。
许庆阳看着儿子,巨大的无力和疲乏感,如同深渊将他吞噬。
他来时便注意到了许暮肿得和馒头无异的脚踝,一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破皮了都得哼唧在他旁边撒娇大半天的儿子此刻却站得很直。
年轻的脸庞在阴天里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却异常清晰,那里面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许暮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钟罩上,发出回响,“爸,我喜欢池欲。”
许庆阳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胡说八道!你才多大?你懂什么喜欢?你这是病了,是走了歪路!”
他向前踏了一步,抓住儿子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几乎是哀求的命令,“我们回家,现在就回,离开这里,离开那些把你带坏的人!回去好好静静,爸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生!”
“爸!我没有生病!”许暮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劲地摇头,“他们都是好人,池欲也是,我喜欢他……”
“别说了!”对方打断,手上施力要把他拽走。
他发疯了似的将那道禁锢甩开,脱力的惯性迫使身体向后重重撞在墙上,脚踝再次歪折,痛感锥心蚀骨。
空气夹杂着血腥和泪咸味,他攥着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您不是也夸他年轻有为吗?为什么改变了?就因为他是男生?”
“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透支生命力般继续问:“为什么?因为他不能给您传宗接代?”
当对方眼里飘过一瞬的异样,他就知道说中了。
许庆阳是商人,权衡利弊的体面让他不屑于将话题展露得太明白,而许暮偏偏要揭开这层伪装。
“不管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他只是他自己,不是繁衍后代的工具。”他看着父亲通红的双眼,哭腔抑制不住地流出来,“就像您喜欢妈妈,不是因为她能……”
“许暮!”许庆阳厉声呵斥他,“我看你真是疯了!”
司机已经开车碾过了沙砾路,稳当当地停在前庭。他看见父亲侧身点头,紧接着车里下来两个人。
游说失败的备用方案便是围剿,他早就知道的。
两人像铁钳般牢牢束缚住他的手臂,将他腾空架起。许暮剧烈挣扎,墙边的犁田工具被踢倒在地,四仰八叉。场面一片狼藉,充斥着他无助的嘶喊声。
许庆阳就这么看着儿子犹如一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兽在抵抗。
然而他的双手从方才起便一直紧紧攥着,青筋暴起,指甲深陷皮肉,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波澜不惊。
就在儿子要挣脱的瞬间,他缓缓开口,声线又低了些,像是突然苍老了二十岁。
“你以为待在这里能等到他吗?”
许暮的气力骤然被散尽,脑袋同挣扎的双腿一起软绵绵地垂落,他不再看向父亲,双眼只是怔愣愣地盯着移动的地面。
保镖察觉到他的变化,微微松了力,架着这副轻飘飘就能摧毁的躯壳上车。
被放进车座时,他觉得体会的不是自己的经历,而是儿时失约的池欲。
想到这里,他望向车窗外,阿婆和林叔赶回来了,不知道在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目光频频看过来。
积聚于胸腔的重压化得太快,以至于起了反噬。
他终于撑不住要晕倒之前看见许庆阳鞠躬,那副总是挺立的脊背弯了很久,直起时再也没有那么挺拔了。
完美的角度,合适的时机,他身体里流着许庆阳的血脉,他比父亲更容易心软妥协。
许暮醒来时已经在家了,熟悉的天花板,以及毫不意外的输液瓶……他是个病人,理应配合接受治疗。
可是,明明他只是好不容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只不过对方是同性,仅此而已。
剧烈的委屈感奔涌而来,他用力眨眼睛,咬嘴唇,却挡不住盈满的泪水夺眶而出。很快鼻腔被堵住,呼气不得,他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凄惨的声音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有些瘆人。
直到嘴里泛出酸水,他条件反射地起身下床,然而手背传来尖锐的刺痛,他麻木地瞥了一眼,忘记了接下来该做什么。胃再次收缩,许暮粗暴地拔掉针头,瘸着冲进卫生间干呕。
基本上一天没有进食,他什么都吐不出,腹部却一阵阵痉挛,导致喉咙深处越发灼热酸涩。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努力缓解胃里的不适,尽管没有效果,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如果现在有个狭小但足够隐秘的藏身洞,他会首当其冲躲进去再也不出来。
又开始哭了,他的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但没有了声音,早先喊了许久,现在彻底失声了。讨厌这样无能的自己,可他束手无策。
痛……全身没有一个部位不在痛,可要论一个之最,他还是会选择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洗了把脸回到床上,冰凉的水珠持续地吸着热量,让人如坠冰窟。
拔针的部分已经肿起,他歉疚地看着未滴完的输液瓶,暗暗厌恶自己就是个麻烦精。
作为惩罚,他狠狠地挤压手掌的伤口,看见它密密地向外渗血,许暮这才暂时放过了它。
又等了会儿,医生还是没有进来。他留了字条表达歉意,随后吃下提前备好的药片,渐渐陷入沉睡。
梦境并没有比现实好受,像是一遍遍重演恐怖桥段,任凭他怎么跑,总是触不到那个人。
即使这样,在陷入睡眠和清醒的循环中,他依然选择睡眠的时间更长。
许庆阳率先看不过去了,这场父子博弈中,许暮永远是输家。
因为对方具有压得他没有翻身可能的把柄。偏偏他现在不想反抗,人家反倒不乐意了。
“小暮,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您就满足我吗?”
许庆阳仿佛抓到一线生机,凑近说:“你知道的,从小你要星星我恨不得月亮也摘给你。”
他点头,睁开眼对着父亲一笑,“您从来也没问过我要不要月亮。”
见对方微怔,他继续说:“我喜欢池欲,您同意吗?”
“不行!”
“嗯,您也好好休息吧,我累了。”
他侧头重新闭眼,终止了话题。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声音久留在脑海里,像要日积月累震断神经。
和父亲的关系闹到这个地步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回家不到三天,和许庆阳的相处模式更多的是对方悄悄开门看他一眼,偶尔打开话题,结果都会不欢而散。
他没有退步,许庆阳也不会松口。
许暮记得第一次话题是对方先入为主地要给他治病。指责别人带坏了自家乖孩子仿佛是很多父母的通病,许庆阳也将他的所有‘不正常’归咎于池欲。
他怎么回答的呢?
[是我下乡第一天把池欲砸失忆了,然后发病说自己是他男朋友。是我主动撩拨人家要和他在一起。也是我先表白,我先主动和他接吻。]
他还有很多发病症状,但对方残忍地打断他。
许庆阳的脸色像菜地里的绿茄子,如果不是一贯的好素养占据上风,菜地一定会被掀了个底朝天。
但那天父亲离开时,灯光正映在头发上,也许是忙忘了,又或者是新冒出来的,未染而暴露出来的亮眼白发刺向许暮的眼睛,让他再没有脸面说那些致使两败俱伤的言语。
于是,除了表明喜欢态度,他始终保持沉默,以至于他都忘记了探究对方是从何得知这段感情关系。
许庆阳从房间出去后,径直走向书房,这两天他就在这里盯着妻子的照片看一整夜,不断对着空气询问到底该怎么办?
他自诩是开明的家长,妻子在世时也讨论过孩子未来的发展方向,但现在看来好像自始至终走偏的是他。
儿子心软,当初他逼迫许暮放弃美术,学习管理以便继承企业太过轻而易举。偏离轨道就该纠正,同性恋和专业没什么区别。
他不想承认其实有些不一样。
许暮身上的伤变得越来越难愈合,像是在快好时被人硬生生重新扒开,以及难以扭转的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相框。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契机,或赢或输的契机。
嘿咻嘿咻,今日出摊烤冷面选手~
起锅刷油→放冷面(变得软软的)→打鸡蛋散开→翻面刷酱(二斤牌秘制酱料)→加入烤肠、洋葱末、香菜、葱花……(忘了问问你们爱加点什么?摊主管够)→卷起来卷起来→再刷一层酱→切断打包
好啦~照例瞅一眼,收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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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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