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私情 ...

  •   “我哪里不行?”
      温柔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溜进耳朵,于是奔波的情绪得到归宿,悸动的心得以安宁。

      他顺从地由着人重新拉至身后,池欲的侧脸线条流畅分明。许暮低头,自己的两根手指被宽大的掌心包裹着,似乎长了眼睛察觉到炙热的视线般,分神的大拇指轻轻挠着他的指腹。
      而它的主人始终不动声色,和人交谈疏离又礼貌得体,三言两语间哄得对边喜笑颜开。

      剜心处悄无声息地长出了蓬松的狗尾巴草,坚韧的根茎风吹不倒。

      相较于直面看见的面孔,他对轮廓曲线和色彩更敏锐。
      目光回到那张侧脸,突然,他觉得自己应该更早就见过池欲,不仅仅是小时候。

      记忆开始倒叙,许暮正在参加画展,猝不及防被老许同志抓去宴会混脸熟,心情相当不悦,属于路过的蚂蚁都要被少爷怨恨地瞪两眼。
      他一身银灰色不规则拼接设计复古衬衫,墨色皮质宽腰带收勒出腰腹围度,往下的阔腿裤质感光泽……在一众高定西装中间格格不入。

      同样与宴会不协调的还有一个男生,年轻轻,气质却不输周围那些声名显赫的大老板。男生像也是临时被逮来充数,急急忙忙随意套了件白衬衫西裤。
      池叔叔自然是认识的,左右被举止亲密的女人和青年霸占着。眼见男生一直跟在最后,没有属于他的位置,也许见的人稍微特殊些?这时池叔叔才会装模作样地唤他上前。
      当时确没想到另一层面,只冷眼旁观,目光却不由自主多落在男生身上。

      宴会厅水晶吊灯高悬,万千细碎的光芒倾泻而下,与白色大理石交相辉映,夺目得不太真实。沿墙垂落的红绒布幔金线银丝巧绣其间,而落地长窗外,幽静的黑夜被悄然隔绝,厅内觥筹交错,璀璨辉煌。
      每个人不是在等待别人的奉承拍马,就是举杯四处交际,挂着的笑容和他一样虚伪。

      浓郁的香薰气息催人醉,他拉拉旁边陶醉的衣角,开口:“老许,我想吐。”

      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呢,只要处于这样的环境,许暮撅撅屁股,他爹都知道接下来要放什么屁。
      许庆阳背后的手赶苍蝇般挥动,许大少得逞一笑,麻溜地滚蛋。

      卫生间外有人在说话,单方面的声音宛若出演独角戏,然而言语愈发粗俗,脏得使靠在拐角的许大少骂了句神经病。
      他向来不掺合别人的争端,要不是膀胱涨涨的,他真不乐意停在这多待一秒。

      良久,神经病对拳头打棉花的行为恼羞成怒,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后,人直直走出来。
      猝不及防发现门口还有人,神经病脚步顿住,显然是认出了他,想要打招呼。

      许暮没兴趣成为病人朋友,强忍着即将破裂的膀胱,头没抬,手指飞快地点击连连看。
      对方讨了个没趣,逢迎两句径自离开。

      解放完的许大少精神抖擞,整理着袖口一抬头,铺满冷瓷光面的空间里,男生站在最里侧的角落,细长水流汩汩而出。
      他瞥到门口的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男生清理的衣袖布满了红酒渍。

      一种莫名的情绪翻起,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把解下的丝巾递过去,“用这个遮一下吧。”
      “谢谢。”男生说。

      横幅不知道何时被撤下,折叠桌也被旁边大爷们征用下棋,以及刘姨的广场舞大队正拎着音响浩浩荡荡地前来。
      村头奶奶扬笑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圈,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池欲的肩头。
      旁边人颔首,说:“谢谢奶奶。”

      谢什么?
      许大少一时没头绪,见奶奶经过时抬手,他立刻乖巧地低头让对方能够摸到自己脑袋。

      要不也谢一个?
      于是嘴和脑子同步进行,奶奶乐呵地回应,“你们要好好的。”

      村里赶了波交谊舞潮流后线,悠扬的乐曲刚从喇叭口传出,大家便极其默契地寻找舞伴,空地上成双成对,一片祥和。
      许暮还没从忽然结束的相亲中反应过来,手已经搭上了池欲肩膀。

      初学阶段毫无疑问充斥着踩脚,“哎呦”声此起彼伏。
      而几遍顺下来,暧昧度直线升高。

      有人歌舞互诉衷肠,有人借机耍流氓。
      他犯了说男人不行的最大禁忌,所以面前人惩罚似的不断追问最开始的问题。
      无路可逃的许大少认命地缴械投降,嘟囔道,“不行就是不行,哪怕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可你要和别人在一起,就是不行!”

      他跳的女位,转完几个圈后脑子晕晕乎乎,紧接着一个骤然拉近的动作,他被对方拥进怀里。
      胸腔发起共鸣,池欲贴在耳边说:“不会有其他人,只有你。”

      这人说漂亮话太自然、太坦荡,搞得他既不能厚脸皮地答应,也不能置之不理。
      许大少的脚为他做了回答——分开瞬间,脚底下软软的,而他的舞伴皱眉咬牙,显然痛楚不浅。

      “对不起啊,我的脚没长眼睛。”
      说完,他佯装责怪地跺脚,脸上笑意却愈深。

      余晖渐渐散开,他们坐在树下休息,上了一天课,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学跳两支。
      “我们曾经见过。”许暮开口。
      池欲轻笑,“你这搭讪的话术太老套了吧。”

      最后一点暖光盈在对方脸上,池欲双手向后撑着,身体微微后倾,扬起的下颌,凸起的喉结,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变得更加……性感。
      他看得有些失神,所以当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才会被吓一跳。

      毋庸置疑,又是闲得蛋疼的某人。
      如果世界上还有比父母更了解儿子的人,那许暮无疑称得上是何厦干爹。

      他清了清嗓,一接通先发制人地出声,“小厦厦,又想我了?”
      话落,他好像听到旁边未熟的板栗被踩碎的声音。

      屏幕里的人矫揉造作地应话,一来一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一对死gay。
      末了,何厦捧腹大笑,举手求饶道,“许少,你够娇!”

      紧接着,娇滴滴的许大少把手机往池欲手里一塞,然后跑到旁边借扇子。
      再次回来时,手机安静非常,他正惊讶何厦今天居然没话说时,一瞥,屏幕居然还亮着。

      视线里两人面面相觑,许大少打破沉寂,问,“他骂你了?”
      池欲自然地和他交换手里的东西,摇头。于是他又把问题重复一遍问屏幕,仍然是摇头。

      少爷脑神经在某些方面似乎格外发达,他盯着给他扇风的池欲,说:“你们背着我有私情?”

      此话一出,两个人同时喊他的名字。
      只不过一个声音是怕死,一个声音是想让对方死。

      许暮想:心有灵犀还挺有cp感。
      何厦不断地眨眼睛,嘴巴一歪一歪,没成想木头根本没领会深意。一句“抽风了?”的亲切问候,气得人直接挂断。

      晚风轻拂着流云,树影摇曳,广场舞音乐越发响亮,许暮收回手机,说:“我们回家吧。”
      旁边人没有动静,他弯腰凑近重复一遍。

      正要起身时,池欲侧过脸仿佛仍然没听清,于是来不及收回的嘴唇莫名其妙在对方脸颊上留了一个吻。
      轻飘飘的,像阴雨天蜻蜓点水,它本无心,湖面却久久止不住涟漪。

      他下意识观望被占便宜的某人,池欲面色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许暮内心小鹿乱撞,自从来到荷村,他这颗心可谓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没有意识到,有些东西在兵荒马乱之间悄悄地加深了。

      ……

      连续直播了一星期,许暮终于抓到了真正的流量密码,只不过这个出圈方式,他从未设想过。

      周日清晨,他惬意地躺在摇椅上阅读张倩孝敬拿来的童话书,在未升起的闷热天气中重新接续小美人鱼用声音向海巫婆交换药水的情节。
      几天前,他借着徜徉童年的狂热劲头读了几页,后来他把书压在胸膛上睡着了,醒来已经夜幕降临,周围一片漆黑,他背后起了些薄汗,饥肠辘辘。

      林叔带着阿婆去探亲了,离直播预告还差一会儿,于是他索性发了个信息让池欲顺路买小馒头回家。
      这个时间段的流量特别好,哪怕随随便便发的视频,浏览量也要比平时高。

      肚子咕噜噜叫唤,为了直播不出糗,保险起见,他只好猛灌两口凉水。水流一路冲进胃肠,他居然幻视池欲微怒着给他揉腹的表情。
      许大少摇了摇头,试图驱逐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

      直播间最近形成的风气不好,不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就是问他喜不喜欢男人,他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红两阵白一阵,不断喝水掩饰尴尬。
      【主播网名是和对象名字组成的吗?】

      许暮一口水没顺下去,反而向上冲,鼻腔一酸,呛得他咳嗽连连。
      【这么激动?说中了吧!】

      他好不容易平复呼吸,胡编乱造说了一通,却抵不过刚回家的池欲摸了下他的脑袋。
      弹幕快要刷出火星子,一眼过去,全是满屏单字“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