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直男怎么谈恋爱了》东斤斤

21、流量

　　之后的几天，许大少潜心钻研引流大法，效果却不尽如人意，看着粉丝栏的数目还没这段时间买平台流量砸的钱多，他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

　　［当代人究竟喜欢看什么？］
　　他坚持不懈地在搜索框内输入，画面一转，顿时眼花缭乱。

　　热舞？
　　许大少撑着脑袋回顾自己发出去寥寥无几的视频浏览量，反思是三十八度九的天气不够热还是因为他没拿火把跳？

　　屏幕里一个动作不协调到同手同脚的魁梧大汉举着火把扭动，打眼一看，无聊至极，然而右下角的点赞评论无一不破万。
　　三分钟的视频他反复播放了五遍，仍然悟不出其中的玄机，最后只好点题地归因于那支火热燃烧的木柴棍。

　　指尖滑动，下一个视频流量肉眼可见得更好，他眼睛瞬间放光，很快又黯淡下来。
　　擦什么？擦玻璃？
　　洗脑的配乐一响，太阳穴如同得到感应般突突直跳，许大少怀着对知识的渴望，强压下躁动浮越的阳气，硬生生学会了玻璃舞。

　　这个季节的雨是明亮的、绿莹莹的，使人动情的。下不长，停不久，不会连绵不绝下起来没完，所以也不太让人感到厌烦，哪怕来不及躲避淋了雨，也不忍怪罪它。
　　宛若翠色宝石的草木喝饱了水，显示出过分的旺盛。低飞的蜻蜓不经意停在叶面，压得水珠圆滚滚地往下坠。

　　暮色朦胧，日影溜出窗棂之际，他生平首次觉得大脑有种被污染的混沌感。
　　不久前司机送来的包装盒正放在床尾，金黄的盒面在灯光照射下有些反光，像是潘多拉魔盒。
　　距离今晚的直播预告还有半小时，许暮跑出房间，巡视一圈确定家里没人后，果断架起设备，捧着纸盒去洗澡。

　　安旭身材更瘦小，当时穿在对方身上显得宽松的服装，他穿得意外合身，堪比量身定做。
　　就是这设计真的合理吗？

　　他对着折叠镜左瞅右瞧，黑白色调，低胸蕾丝花边，裙摆堪堪遮住重要部位，以及白色半透明丝袜挤压出大腿肌肉，怎么看都很奇怪。
　　尤其是他一动，系在颈部的铃铛便叮铃作响，再戴上配套的猫耳，许大少咬咬牙，心说：有这样的毅力，以后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床上还剩下最后一个部件，看上去是条围裙，但系带却格外长，他翻转几圈，完全无从下手。
　　堂前的老钟悠长地报时，羞耻心作祟，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四只耳朵竖起来。

　　许暮条件反射地回头，直直撞入门口来人深邃的眼底，他从未见过池欲这般不加掩饰的欲望，像随时要喷薄而出的火山口，滚烫的岩浆蠢蠢欲动。
　　手机屏幕随着弹出的直播提醒亮起，他没时间思考对方仅持续几秒便压制下去的情绪，手忙脚乱地拉人进来，关门。

　　他把围裙塞进池欲手里，说：“来得正好，帮我绑一下。”
　　说完径自转身背对着人。

　　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可是当池欲的手臂轻缓地环到他身前时，他仍然激起一阵难以自抑的颤栗。
　　颈后皮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却有些莫名短促的呼吸，他下意识垂头，牵得铃铛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腰大概很细，围裙系带绕了几圈才终于在腰后汇合。
　　“好了。”池欲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仿佛紧贴着耳沿说悄悄话，刺激得他又是轻微颤抖，一时间不敢回头。

　　空气突然凝固般变得异常静谧，良久，一心呈现最佳直播效果的许大少打破沉寂，语调有些兴奋，“好看吗？”
　　对方的视线从头挪到脚，再缓缓落回他的脸上。

　　没等人回答，他抢先一步开口，“待会直播试试效果。”

　　话落，池欲脸色一变，刚要说出的话生硬地憋了回去，像是一口气收回肚子里打了个转，再吐出来已经完全变了味儿，只听他说：“不好看，不要播。”
　　许暮眼尾上挑，轻笑，“哥，口是心非可不是好孩子。”

　　自从上次起了头，他喊哥越来越顺口，主要还是发现池欲对这个称呼特别敏感，有种类似于猫薄荷对猫咪的吸引力。

　　他颇为得意地调整裙边，为了应付许庆阳那些混脸熟的饭局，微表情这一套他算是修炼得炉火纯青。
　　他补充道，“不播哪来的流量？”
　　至于不好看嘛，许大少扬唇开播，脸在江山在，先撑着呗。

　　提前预告起了作用，虽然来的人不多，但也比他干等几十分钟才进一个人更强。
　　那几个传授邪修大法的小姑娘也进来了，对着他就是一顿猛夸。

　　果然人还是喜欢听漂亮话。
　　许大少身心舒畅，超绝不经意地扭头传送了一个眼神给池欲，其中意味明显：瞧瞧你，多学着点。

　　弹幕刷得飞快，他捕捉到闪过的熟悉词汇，忙不迭开口，“擦玻璃我会跳。”
　　紧接着魔音贯耳的配乐从被他征用的电脑传出，房间空间局限，肢体施展不开，显得动作看起来扭扭捏捏，欲擒故纵似的。
　　然而，观看人数的涨势喜人，突破新高！

　　一舞尽兴，他倾身双手撑着桌面看评论，后裙倏然向上翘起，光滑的皮肤暴露出来。
　　【女仆装！新来的主播正经吗？】
　　【这个姿势有点危险啊！】
　　【主播有对象吗？】

　　许暮没感觉到什么危险，反倒是后侧的大腿根部凉飕飕的。
　　“咚——”他被旁边的声音吸引着看过去，四仰八叉的木板凳正躺在池欲脚边。

　　疑惑未消散的目光重新投入屏幕时，经过广大热心网友的提醒，他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出凉意从何而来。
　　许大少脸红了个彻底，一边拉扯裙角站得笔直，一边支支吾吾地回复评论，“没人，是猫。”

　　此话一出，弹幕区霎时间像是把猫塞进了老鼠窝，发言一整个激情澎湃。
　　他越解释越乱，紧接着画面一闪，直播间被强制中断。

　　池欲：“这就是你说的流量密码？”

　　还没从下播缓过来的许大少习惯性依赖地寻找声音的主人，适时对方步步靠近，等他退无可退时，池欲抬指挑了下他颈部的铃铛。

　　铃铛震颤个不停，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滚动，如同触发了某种连锁效应。而今晚的歪门邪道在对上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他的眼睛时，瞬间自惭形秽，不堪一击。
　　许大少心虚但嘴硬道，“当然！”

　　他不清楚池欲用什么方法拉来了几个粮食收购商，买下了村头奶奶家的第一季稻谷。
　　荷村老年人占比高，若是劳作换不来收入，那便夜夜无眠，日日忧愁。为了这事，村长的白头发都势如破竹地霸占了整颗脑袋。

　　“累吗？”对方继续问。

　　池欲曾三番两次试图说服他不需要这样卖力地干直播、拍视频。
　　尤其是很多个累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时刻，许暮迷迷糊糊能感觉到他将自己抱上床。

　　池欲像是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多，所以才需要他劳神费力地干这些他并不喜欢的事。
　　可是他也会不忍心看到对方默默付出，为了让他更安心直播，学校和家几乎无休止地两头跑，还要收拾他堆积杂乱的设备和纸张……

　　他顺势坐上床，尾音拉得长长的，“累，那你帮我换衣服。”
　　池欲神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你确定让我脱？”

　　这孩子怎么断章取义呢？明明是换。
　　许大少懒洋洋地单手向后一撑，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掀裙子。

　　只见面前人顿时偏开头，绷紧的下颌线往上，黑发白肤衬托得那只耳朵分外绯红夺目。
　　他想到自己经典的调侃言论：看了我你又不吃亏。

　　许暮不由得笑出声，“我穿了裤子！”
　　对方也许还在做心理建设，笔挺的身体连村里那块陈年老木头都要自愧不如。他抬脚背去勾池欲的小腿，硬邦邦的，似乎全身都在使暗劲儿。
　　于是，他再次强调，“你看看我！我真的穿了！还是两条！”

　　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轻柔地敲着玻璃，等待一个开窗的人。

　　静默许久的池欲终于动了动，他迈步走向那块挂着雨丝的窗户，推开，潮湿的声响顺理成章地跑进来。
　　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这个时节特有的魅力，窗面映着来人的侧脸，淡然如雨，又仿佛下一秒就会倾盆而下。

　　雨一定飘在了他的脸上，许暮想。
　　空气湿漉漉的，雨断断续续的，人的万千思绪深陷其中，说不清道不明。

　　本以为让别人伺候着自己换衣服是没希望的事，然而许大少躺了会准备起身，那扇窗先一步被轻轻关上了。
　　池欲没看他，径自上前给他脱丝袜。

　　许暮向来不强人所难，收了收腿，又被人拉回去。
　　“男人之间互相换个衣服没什么吧。”想到往常一些朋友喝醉了不省人事，大家都约定俗成地把人衣服扒了扔床上就完事，他宽慰地说：“何厦……”
　　“撕拉”一声，许大少余音骤停，瞳孔放大地看过去。

　　池欲单膝跪地，他的脚踝架在对方屈起的大腿上，以及即将圆满完成使命的丝袜此刻正半搭在腿腹，巨大的撕裂洞映入眼帘。
　　而罪魁祸首眯眼抿嘴，委屈模样一贯装得很好，“暮暮对不起，我不小心弄破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