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到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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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曲星稀没有吃饭便径直回了卧室。
他掀开画布，一幅油画映入眼帘，画中大面积的红叶鲜艳而夺目，画中没有落日，但金黄的斑驳光影便是落日的尾巴。
一片叶子牢牢占据着中央的位置，好似下一秒就会落地。
曲星稀坐在高脚凳上，一点点做着最后的修改。
“老曲！老曲！”曲星稀高声呼喊着冲下楼来，将正在泡茶的曲先生一把拽起便朝二楼跑去。
他一边扶稳有些歪的眼镜一边说：“稀宝你慢点，我这身子骨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你正值壮年的别天天装老头，快看！”曲星稀推开自己的卧室门，一抹鲜红闯入视线。
曲文成走进几步细细观察，眸中闪烁着满意：“你这一个月都在忙这幅画？”
曲星稀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差不多，事情太多，每天只能画一点，一直到今天才画完。”
曲文成点头，又忍不住看了眼画，挑眉问道：“你画画专属署名呢？”
他指着摇曳的光线示意曲文成看那些光影，无数道光影交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那是独属于曲星稀的标志。
“不错，越来越有艺术家的样子了。”
曲星稀弯下眉眼，笑得有些得意：“参加明日杯够格了吧？老曲你帮我报了。”
听到这话曲文成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喜欢参加比赛吗？”
“我打算考国内美院，拿个奖给我们班老黄看，顺便攒资历。”
“国内？那就考中央美院吧，我老师还没退休，他老人家很喜欢你。”
曲星稀点头，还未回话便被推着朝门外走：“忙完了就下去吃饭，你妈妈演出回来又该说我没照顾好你了。”
“我又不是不吃，你别推我嘛！对了我那幅画就叫枫，枫叶的枫。”
“知道知道，快点走。”
父子俩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吃完晚饭，曲星稀就飞也似地冲回卧室，点开置顶好友的对话框。
稀星：在吗在吗？阿言哥哥~
陈陌言：有事？
短短两个字外加一个标点格外冷漠冻人，曲星稀舔了舔后槽牙，将对方毫无新意的昵称备注为“制冷空调”，才满意地继续发消息。
稀星：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手机界面定格了数十秒，才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又过了十几秒，弹出一条消息。
制冷空调：能找
曲星稀嘴角抑制不住上扬，飞速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稀星：想问问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制冷空调：九点
稀星：好耶！那我明天就在家乖乖等阿言哥哥来给我补习啦！
制冷空调：嗯，早点睡，别起不来
曲星稀乐滋滋回了个“好哒！”，刚准备收起手机，一串消息就伴随着“叮叮叮”的提示音弹出来，来自开学时组建的同学群。
他打开一看，全是宋慷发的，一个名为慷慨的人连珠炮般发着同一句话：LOL五缺四！求大佬！
是唐不是糖：加我一个，我顶级上单！
玉树林风：我也来，我一手盲僧无所畏惧！
慷慨：还差两个，中单和辅助，速求！
曲星稀眼睛一亮，他也喜欢玩这个游戏，于是果断加入群聊。
稀星：天选辅助就是我。
玉树林风：隔壁班周泽会玩中单，车队走起！
慷慨：上号上号，激情五排！
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上号组队，连着麦叽叽喳喳开始上分。
“糖人儿你不行啊！”
“卧槽一林你不是说你一手盲僧无所畏惧吗！怎么就给我卖了！”
“奶妈快来救我！”
“男枪呢？男枪呢？快收人头！”
……
时针悄悄转动，结束时已然到了凌晨两点。
上了好几颗星星的曲星稀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埋头就睡。
翌日，曲星稀是被电话铃吵醒的，闭着眼也不看是谁，张口便火药味十足：“吵什么啊！”
对面沉默了一下，熟悉的嗓音自带清醒效果：“还在睡？”
曲星稀一个激灵翻身从床上滚了一下来，鞋也不穿就开门往楼下跑去。
站在门口的陈陌言听着电话中的脚步声，没一会儿门便打开了。
眼前人头发乱作一团，睡眼惺忪，睡衣扣子只扣了三个，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陈陌言目光凝滞，不动声色地垂眸不再去看，却不想正好看到一双白生生的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眉头皱了一下：“不穿鞋就乱跑？”
曲星稀从旁边的鞋柜取出一双拖鞋穿上向里走去，打着哈欠问：“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数学卷写了多少？”
陈陌言跟在曲星稀身后，目光落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
还是太瘦了。
曲星稀脚步一顿，转头扯出一个乖巧无辜的笑容：“你要看我的画吗？”
不等陈陌言回答，便伸手拽着他的袖子往上跑，一把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被白布盖上的画架。
曲星稀走过去拉下画布，那幅名为《枫》的画暴露在空气中。
张扬而炽热的色彩和曲星稀如出一辙，陈陌言从未见过这样的画，夺目到好像会发光，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好看吧！我画了挺长时间的，用来参加一个比赛。”
“你会是第一名。”陈陌言忽然开口，看向曲星稀的眼神很认真。
曲星稀微怔，随即轻轻一笑，什么也不说就转身翻书包去了，陈陌言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垂，唇角抬起一点弧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曲星稀咬着笔杆写一道数学题。
二次方三次方弄得曲星稀眼花缭乱，写不出题便容易走神，他的目光逐渐从纸上挪开。
陈陌言的坐姿和自己不一样，腰向来笔挺，从头到脚都写着三好学生四个大字。
这样的陈陌言让人不由感叹，怎么会有孩子严谨到这种地步。
一根笔敲了敲曲星稀额头，敲回了曲星稀的思绪。
“不会？”
曲星稀将笔一扔，双手无奈摊开：“脑子里没有数学这根弦。”
“展开然后平方差……”陈陌言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三两句讲清了思路。
他偏头看向曲星稀，眼神询问曲星稀是否明白，曲星稀反应了几秒，茅塞顿开，抓起笔继续写。
陈陌言便也低头继续写自己手下的卷子，一时间屋中静谧无声，屋外那几只秋蝉拼尽全力的鸣叫声显得格外清晰，许是想留下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时间一点点流淌，陈陌言手底下数十张卷子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曲星稀麻木地翻开第三份卷子，余光落在陈陌言身上，他在写语文作文。
思想莫名发散，曲星稀脑海中浮现出之前那份堪比科研报告的心得感悟，不由好奇地凑过去看。
果不其然，严谨刻板的措辞，毫无情感的文字，曲星稀失笑：“幸亏高考考议论文，但凡考个散文什么的，你高低得丢二十分。”
陈陌言不为所动，继续写他的“科研报告”，一旁的曲星稀生了捉弄之意，眼一转正想调侃两句，手机开始彰显存在感。
曲星稀拿起手机一看，是张一林的电话。
接通键刚一按下，电话那头便扯着嗓子喊：“小稀给泱泱挑礼物来不来？”
三班学委田卿卿是个眼睛大大，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孩儿，大家都叫她泱泱，据说是她的小名，生日在后天。
张一林应该已经在购物大厦了，嘈杂的声音隔着手机也有些刺耳，曲星稀将手机拿远一些，视线扫向窗外。
晴空万里，适合出门。
于是曲星稀懒洋洋开了口：“发个定位，我一会儿到。”
两人又说了几句后电话挂断，曲星稀看向依旧埋头写字的陈陌言，将椅子挪了一点，揽住他的肩膀亲昵地问：“阿言要不要一起去？”
陈陌言将那毛茸茸的脑袋推开一些：“说话别靠那么近。”停顿几秒又补了句，“我陪你。”
曲星稀眼尾下垂绽开笑容，牵动眼角痣在光影下闪动，他哼着小曲悠哉悠哉跑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两人到时，几个男生正围在一家轻奢店挑礼物。
“我觉得泱泱一定会喜欢这个，低调奢华。”唐仁指着一个浅粉色的包自信发言。
正巧过来的曲星稀看了眼配色和造型顶多只算中上的包，嫌弃地移开目光。
“糖人儿你眼光不行，这个项链比较符合泱泱气质。”宋慷拿起一条镶嵌着细钻的项链展示给众人，曲星稀依旧嫌弃。
张一林挤开宋慷：“你们都不行，我这个玩偶最好看。”曲星稀目光落在那只略显大众的小熊身上，眼中划过几分不解。
“我觉得还是我……”旁边瘦瘦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想要发表意见。
曲星稀出声打断：“杨问问你先别觉得了，我觉得这家店的东西都很普通。”
杨自谨委委屈屈开口：“能别叫我杨问问吗？”
话音未落张一林就靠了过来，笑嘻嘻逗他：“谁叫你那么喜欢问问题。”
宋慷轻咳几声，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一脸严肃地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一群人笑作一团，杨自谨站在中间无奈堵上耳朵，闭上眼。
玩笑后曲星稀果断带大家重新逛了几家店，才一一选好了礼物。
中途陈陌言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不回家吃饭时，曲星稀隐约听到一个温婉熟悉的女声，刚要回想便被旁边问自己意见的宋慷打断了思路，索性抛诸脑后。
“想去玩玩吗？”买好礼物后大家各自分开，曲星稀目光移向陈陌言，眸中染上几分兴奋。
陈陌言同他对视了几秒便败下阵来，点头答应。
曲星稀小声欢呼了一下，沉浸在不用回去的喜悦中，趁着对方还没有反悔迅速打开地图软件，一边翻一边问：“江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从小到大不怎么爱出去玩的陈陌言对自己的家乡一无所知，老老实实说：“不知道。”
“那今天就多看看。”曲星稀手指停止滑动，将手机举到他面前，“这个电玩城评分不错。”
陈陌言看了眼定位，抬手指了个方向：“就在那条街，不远。”
于是两人便决定走过去，他们漫步在林荫蔽日的人行道上，身边车辆走马灯般一辆接着一辆。
曲星稀偷偷看向目不斜视的陈陌言，想找些话题打破沉默，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总有一些人，哪怕只是走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也让人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