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我在古代斩丧尸》粉黄泡泡

37、定策与暗刃 莫知己伏案

　　莫知己伏案疾书，炭笔在厚实的桑皮纸上勾勒出精细的线条和标注着异邦符号（英文）的注解。桌上摊着老工匠描述的“琉璃镜”特征记录。嬴佳在一旁帮忙整理她需要的特殊药材清单。

　　莫知己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炭灰：“好了，能想到的特性，可能的放大倍数范围，镜片材质要求，都写清楚了。图样也尽量画得直观。希望殿下那边能看懂。”

　　嬴佳拿起清单扫了一眼：“难为你了，用他们的语言描述我们的东西。不过图很清晰，关键参数也标了符号，殿下身边总有明白人。红婳姑娘心思就很细。”

　　莫知己揉了揉手腕，看向嬴佳：“你昨天跟殿下谈得如何？她松口了？”

　　嬴佳将清单折好：“没完全答应，但也没一口回绝。她说要‘思量’，让我们先把详单呈上去。我感觉得出，她不想放人，尤其是我。”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二皇子那边，恐怕已经闻到味了。驿馆那边，紫月说看到靖王府的人又和那个叫布朗的随员碰头。”

　　莫知己眼神一冷：“意料之中。工部这块肥肉，他怎么可能看着姜羽独吞。”她起身，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和一把特制的铜制喷壶，比城头用的小巧精密许多：“路上不会太平。除了紫月，我们自己也得多做准备。”

　　嬴佳拿起一个瓷瓶摇了摇：“这是高浓度的‘清源散’溶液？”

　　“改良版，加了强效薄荷和辣椒素萃取物。”莫知己解释：“对普通药人压制效果更强，对异种能造成强烈感官刺激，争取时间。喷壶做了密封和加压处理，射程更远，雾化更细。路上材料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她又拿起几个蜡丸：“这是强效镇静丸，必要时可以放倒一头牛。”

　　嬴佳掂量着蜡丸，笑了：“莫大夫，你这是要改行当特工啊。”

　　莫知己面无表情：“生存需要。”

　　偏厅临窗，光线明亮。一张紫檀木棋盘置于榻上，黑白子错落。姜羽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起，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似在沉思。嬴佳被红婳引进来，将莫知己的详单恭敬呈上。

　　姜羽没接单子，示意红婳放在一旁矮几上。她抬眸看向嬴佳，目光沉静：“坐。陪本宫来一局。”
　　嬴佳微怔，依言在棋枰对面跪坐下：“殿下雅兴。只是我棋艺粗陋，怕扫了殿下的兴。”

　　“无妨。”姜羽落下一子，清脆的玉石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本宫今日，想试试你的‘棋路’。”她意有所指。

　　嬴佳执白，谨慎落子。棋局开始，姜羽棋风沉稳大气，步步为营，压迫感十足。嬴佳则显得“野路子”一些，防守时坚韧，偶尔出其不意地反击，带着点现代思维的不拘一格。

　　姜羽一边落子，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莫姑娘的单子，本宫稍后会看。海外之行，风险太大。海上风浪、异邦险恶、语言不通，更遑论，”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暗处的冷箭。”她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嬴佳：“靖王府的狗，鼻子灵得很。”

　　嬴佳放下一子，堵住姜羽一处看似松懈的攻势：“风险大，收益也大。显微镜是根治的关键钥匙，等是等不来的。至于暗箭”她抬眼，迎上姜羽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她手中的匕首：“殿下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对付放冷箭的。莫知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有她的办法。”

　　姜羽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连本宫派紫月暗中跟着，都算进去了？”她落下一子，瞬间吃掉嬴佳一小片白子。

　　嬴佳并不意外，反而坦然：“殿下信不过二皇子，更信不过海外险途，派人保护是情理之中。紫月姑娘身手卓绝，有她在，我们活命的机会更大。”她并未纠缠失掉的棋子，转而开辟一处新战场，落子果断：“殿下需要根治之法，也需要莫知己活着回来继续研究。我们目标一致。”

　　姜羽看着嬴佳在棋盘上展现出的韧性和变通，以及话语中的通透，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她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棋盘，拈着棋子的手并未收回，反而似无意般，指尖轻轻拂过嬴佳放在棋罐边的手背。冰凉的玉质触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目标一致，说得好。”姜羽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磁性的蛊惑：“但本宫还需要一点，额外的保证。嬴佳，海外归来之日，你当如何？”

　　嬴佳的手背被那冰凉的指尖拂过，微微一颤，但没有缩回。她能感受到姜羽目光中的灼热和探究。她稳住心神，直视姜羽：“归来之日，我这把磨得更锋利的剑，自然还是殿下的剑。栖梧宫的副统领位置，殿下若还留着，我接着干。若殿下有更棘手的‘妖魔’要斩，我义不容辞。”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殿下信守承诺，继续支持莫知己的研究。”

　　姜羽笑了，这次是真切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晃得嬴佳有些失神。她收回手，将一枚关键的黑子稳稳落下，彻底锁定了棋局的胜势。

　　“本宫允了。”姜羽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海外之行，本宫准了。使团五日后离京，你们随行。以工部‘寻访海外防疫良方及精进器械技艺’为名。所需船只、护卫、通关文书，本宫会安排妥当。莫姑娘所需采买的‘奇物’经费，从工部特支。”

　　嬴佳心中一松，正要道谢。

　　姜羽却抬手制止了她，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但记住两点：第一，活着回来。莫知己的命和你自己的命，都给本宫护好了。第二，”她身体再次微微前倾，气息几乎拂在嬴佳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占有欲：“你这把剑，是本宫先看中、先磨利的。海外再大，莫要忘了，你的剑鞘，在何处。”

　　嬴佳的心跳陡然加速，姜羽话语里的双重含义和那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微窒。她看着姜羽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又充满危险的脸，清晰地感受到那张名为“权谋”和“情愫”交织的网，正牢牢地罩向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殿下放心。剑在人在，剑鞘…自然也在该在的地方。”

　　栖梧宫隐秘角楼。紫月单膝跪地，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气息收敛如石。

　　姜羽背对着紫月，看着窗外：“怎么样了？”

　　紫月的声音毫无波澜：“靖王府确与英使随员勾结，意图在‘黑礁海域’假借海盗之手行凶。”

　　姜羽轻笑带着冷意：“本宫这位二皇兄，手段还是这么老套。也好，省得本宫费心找由头收拾他。”她转过身，将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和一张写满密文的薄绢递给紫月：“你暗中随行，非生死关头不必现身。盯紧莫姑娘和嬴佳的安全，尤其是嬴佳。二皇兄的人，还有那些‘海盗’，若他们真敢动手，你知道该怎么做。这密文，按老法子，定期传回消息。”

　　紫月双手接过：“遵命。”她顿了顿，万年不变的眼眸看向姜羽，似有询问。

　　姜羽看穿她的意思，唇角微勾：“嬴佳那边，不必刻意隐瞒你的存在。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是本宫的意思。你只需记住，你的第一要务，是护住她们两人的命。尤其是嬴佳的命。”最后一句，语气加重。

　　紫月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低头：“属下明白。”身影如烟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栖梧宫小花园，傍晚。石桌上简单摆了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清酒。姜羽、嬴佳、莫知己三人对坐。蓝雪、红婳侍立一旁。

　　姜羽执杯：“此行凶险，本宫以薄酒一杯，为二位饯行。望一路珍重，早日携‘良方’而还。”她目光扫过嬴佳和莫知己，在嬴佳脸上停留片刻。

　　莫知己举杯，神色郑重：“谢殿下成全。莫知己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她一饮而尽。

　　嬴佳也举杯，看向姜羽：“殿下放心，我们会带着‘钥匙’回来的。”她仰头饮尽，酒液微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姜羽。

　　席间气氛微妙。莫知己心思多在行程准备和可能遇到的科研问题上，与红婳低声确认着最后一批药材和工具装箱的事宜。嬴佳和姜羽之间则流动着一种无声的张力。姜羽偶尔为嬴佳布菜，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嬴佳为姜羽斟酒时，姜羽的目光会追随着她手臂上那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紫灰纹路，眼神幽深。

　　嬴佳低声，仅姜羽可闻：“‘黑礁海域’，殿下似乎早有预料？”

　　姜羽夹起一块水晶糕放入嬴佳碟中，动作优雅：“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本宫既允你们去，自然会扫清些碍眼的石子。你只需护好莫姑娘，顾好自己。”她抬眼，眸中映着嬴佳：“记住本宫的话。”

　　嬴佳看着碟中的糕点，又看看姜羽近在咫尺的脸，那熟悉的侧颜轮廓在暮色中有些模糊，带有姜羽独有的、危险而迷人的气息。她低声应道：“记住了。”

　　暮色渐沉，花园里点起了灯笼。饯行宴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海上的风暴与阴谋，已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