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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远洋之念 百草阁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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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阁的灯火，在深夜里亮得刺眼。姜羽和嬴佳匆匆赶回，衣袍上还带着御苑的夜露与菊香。阁内药气蒸腾，莫知己正站在巨大的蒸馏器旁，手中紧握着那枚暗紫色的鳞片，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
“殿下”莫知己没有寒暄，直接将鳞片举起：“我发现了关键问题！邙山带回的鳞片蕴含的‘古源’，与嬴佳体内病毒核心截然不同！它对‘清源散’非但不敏感，反而有活性反应！”她语速极快，用尽量通俗的古语解释着异常收缩，发热现象：“这可能是本地未被驯化的原生古源！活性更强，甚至可能对清源散产生了抗性！这就是病毒变异加速、异种强化的根源！”
姜羽眼神瞬间凝重：“抗性？你的意思是清源散可能失效？”
“对部分变异的病毒，效力已经在减弱！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莫知己语气斩钉截铁：“要根治，必须彻底弄清这种原生‘古源’的本质！需要更精细的观察，需要...能看到‘毛发之微’的工具！”她看向一旁的老工匠。
老工匠连忙躬身：“殿下，老朽无能。现有水晶镜已是极限。但老朽听闻，海外极西之地有番邦，能制一种名为‘琉璃镜’的奇物，据说能窥见微末，纤毫毕现！”
“琉璃镜？”姜羽蹙眉，显然从未听闻。
“显微镜！”嬴佳和莫知己几乎同时在心里喊出这个现代名词！两人目光瞬间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狂喜。
“显微镜？”姜羽敏锐地捕捉到她们瞬间的异样：“你们知道此物？”
莫知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是！殿下！此物...在异乡曾有耳闻，是窥探微观世界之神器！若有此物，我有七成把握解析‘古源’本质，找到根治之法！甚至可能...逆转部分‘药人’异化！”她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姜羽沉默。百草阁内只剩下蒸馏器的咕嘟声。掌控工部，她深知任何“奇技淫巧”的器物都价值连城，更遑论来自遥远海外。风险，代价，朝堂非议...更重要的是，放莫知己离开？
“海外番邦...路途凶险，语言不通，如何确保寻得此物？”姜羽声音低沉，目光如炬，审视着莫知己。
“我愿亲往！”莫知己毫不犹豫，眼神坚定无畏：“我通晓部分...异邦语言符号（指英文）。为求根治，万死不辞！”
“我也去！”嬴佳一步踏前，声音斩钉截铁。姜羽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针，刺向她。
“你去做什么？”姜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保护她！”嬴佳迎着她的目光，理由充分：“路途凶险，她需要武力。而且，”她指了指自己手臂：“我体内的‘东西’源头也在异乡，或许能找到线索。于公于私，我都是最佳人选。”
阁内陷入沉寂。姜羽的目光在嬴佳和莫知己之间逡巡。莫知己的决绝与科学家的执着，嬴佳的保护欲与自身诉求，两人并肩而立，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她感到一种微妙的失控感。莫知己是她握在手中的重器，嬴佳是让她卸下盔甲的人...如今，她们却要一起远走海外？
“此事...容本宫思量。”姜羽最终没有立刻答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莫姑娘，将你的发现和所需‘琉璃镜’的特性、可能产地，详列成册。嬴佳，加强百草阁守卫，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靖亲王府的人。”她最后一句，带着冰冷的警告。
栖梧宫，浴殿“凝香池”。
温热的泉水带着硫磺气息，氤氲蒸腾。姜羽褪去繁重的宫装，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浴袍，浸在池水中，闭目养神。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颈项滑落。红婳与蓝雪在殿外守候。
嬴佳奉命在外殿值守，隔着厚重的纱幔，能隐约看到池中朦胧的身影和蒸腾的水汽。紫月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地悬在浴殿高高的横梁阴影中，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目光穿透纱幔，落在闭目的姜羽和纱幔外嬴佳的身影上。
纱幔被一只带着水汽的手轻轻撩开一角。姜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传来：“嬴佳。”
“殿下。”嬴佳立刻应声，目光却规矩地垂下，盯着地面光滑的石砖。
“进来。”
嬴佳微怔，迟疑了一下，还是掀开纱幔一角，走了进去。温热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硫磺味和姜羽身上特有的冷香。她垂着眼，不敢直视池中景象。
“过来些。”姜羽靠在池边，素纱浴袍被水浸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销魂的曲线。她侧着脸，水珠沿着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在某个角度，那朦胧的轮廓让嬴佳的心猛地一跳。
“看着本宫。”姜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嬴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落在姜羽脸上，尽量避开水面下的风光。但那张在氤氲水汽中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带着慵懒与一丝刻意流露的脆弱，冲击力丝毫不减。
“你想走？”姜羽直接问道，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深邃。
“为了根治病毒，为了莫知己的安全，也为了...我自己。”嬴佳回答得坦诚，手心有些汗湿。
“为了你自己？”姜羽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的花瓣，“还是为了...逃离本宫？”
嬴佳心头一震，对上姜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殿下何出此言？”
“水榭的话，吓到你了？”姜羽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又像试探：“本宫让你卸下盔甲，你却想逃得更远？”
嬴佳喉咙发紧。水榭的悸动和慌乱再次涌上心头。姜羽太危险，像致命的罂粟，靠近了会上瘾，也会粉身碎骨。
“殿下位高权重，我...”
“借口。”姜羽打断她，忽然从水中站起身！水花四溅！薄纱紧贴，曼妙胴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绝美的诱惑力。她一步步走向池边，走向嬴佳。水珠顺着她光洁的小腿滑落。
嬴佳下意识后退一步，呼吸都屏住了。紫月在梁上，身形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目光锁死在姜羽与嬴佳之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但主人的举动显然不在“威胁”范畴内。
姜羽停在嬴佳面前一步之遥，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她抬起手，带着水汽的指尖轻轻抚上嬴佳紧抿的唇，冰凉的触感让嬴佳浑身一颤。
“本宫说过，喜欢看着你。”姜羽的声音低哑，带着水汽的温热拂过嬴佳的脸颊：“你这把剑，本宫还没用够，也...没看够。”她的指尖沿着嬴佳的唇线缓缓摩挲，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挑逗：“海外凶险，路途迢迢。若你执意要去...”她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着嬴佳的耳垂，气息灼热：“...记得活着回来。本宫的‘盔甲’，还等着你来卸。”
这露骨的诱惑和命令，如同电流窜遍嬴佳全身！她脸颊滚烫，心跳如鼓，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沉溺在这致命的暧昧里。身体的本能想靠近，理智却在疯狂拉响警报！
“殿...殿下！外...外面好像有动静！”嬴佳猛地后退一大步，几乎是狼狈地找了个借口，声音都变了调。她不敢再看姜羽，转身几乎是逃出了浴殿，连行礼都忘了。
姜羽站在原地，看着嬴佳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慵懒与诱惑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复杂。她抚过自己刚才触碰嬴佳嘴唇的指尖，眼神晦暗不明。
紫月从梁上无声落下，单膝跪在池边阴影里：“殿下，外面并无异动。”
“本宫知道。”姜羽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她缓缓沉入水中，闭上眼，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只余下水面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凤仪殿书房，深夜。
姜羽已换上干燥的寝衣，长发披散，对着烛火翻阅莫知己呈上的，关于“琉璃镜”的详细需求与推测可能来源的文书。神情专注而凝重。
红婳悄声入内，低语：“殿下，宫里递来的消息。陛下...似乎听闻了一些关于殿下与嬴统领...关系过密的言语。今日在御书房，靖亲王觐见后，陛下问了一句‘栖梧宫护卫统领，似乎颇得羽儿器重？’”
姜羽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烛光在她眸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的寒意。
“二皇兄...动作倒快。”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她放下文书，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莫知己的海外之行，嬴佳的随同保护，此刻，不再仅仅是科研与安全的考量，更成了她破局的关键一步。或许，让她们暂时离开这漩涡中心，并非坏事。只是...她脑海中闪过嬴佳落荒而逃的样子和浴池中那抹慌乱的红晕。
“备纸墨。”姜羽吩咐红婳，眼中已是一片决断：“本宫要写一份奏疏...为工部‘寻访海外奇药良方及精进防疫之术’，恳请父皇恩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