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王爷和她的高冷影卫[重生]》芜阳阳

25、第 25 章

　　丰城之中，最好的客栈可能会满，但最好的酒楼一定不会。

　　丰城最好的酒楼便是利来楼，千金来相逢，有钱就有位。
　　楼分三层，一层一百两一桌，二层五百两，三层千金来相逢。

　　楼外的街道人潮涌动，时刻整洁如新，不见任何一点纸屑。门前楼柱刻木三分，凤凰如飞。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利来楼牌匾高悬于顶，笔锋轻狂，字迹瞧着有些眼熟。

　　刚一入门，乍一眼看去一层已经坐满。
　　梨花木桌椅布在四周，看似布局杂乱无章，实则每张桌子上方悬有竹帘，似纱非纱地遮掩住了堂中人的面庞，三桌之间必有一小二候着。

　　小二衣着得体，甚至人人腰间环着玉坠银铃，走起路来清脆动听。空气中飘着袅袅清香，这香气比刚刚客栈的更为精贵，寻常只会在宫宴上闻到。

　　酒楼中央有一歌台，台上红木雕花，背刻镂空莲花，一女子面带薄纱于台中抚琴，琴声靡靡俨然有点京城奢靡做派。

　　“此乃宫中龙涎香？”沈律有些不确定，她入朝时间不长，对香味并不感兴趣。

　　时晏清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闻了两世这股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这个味道没有宫中闻的那般浓郁，好似掺杂了些什么其他东西。

　　“此乃苏师真迹？？”沈律望着四周的竹帘，这才发现每张竹帘上都挂有画轴，初看不经意，细看竟发现画画有名，若是真迹，皆是无价之宝。

　　时晏清对书画没过多研究，仅限于写得好，画得好。尤其是重生后，她一改迎合苏蓉吟诗作赋的喜好，于某些雨天，命明珞将那些诗词赋全都烧做火炉给她暖屋子了。

　　“应该是真迹。”苏蓉定睛细看，笔触连续，苏师用料极为讲究，难以模仿。

　　“还有碧海云天字。”画，沈律不行，字，她是拿手的。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真迹了。

　　这利来楼，当真，利字当头啊。

　　“怎么还有兵器？那是什么？”沈律看到挂着的笛子，问向秦棠。
　　看似笛子，可笛子却嵌着剑。

　　秦棠摇了摇头。
　　她从未涉猎江湖，只是时灏晴身边的江湖人士教导过她罢了。

　　塞北孤寂，那群人闲着也是闲着，教导她之余，还偶尔会讲些江湖往事给她听。
　　这些兵器啊，来头啊，名头啊，大概都浮夸的讲过给秦棠听。

　　但秦棠一点都不感兴趣。

　　兵器，杀人罢了。
　　知晓那些有的没的东西，靠名号能杀人吗？

　　沙场之中刀光剑影，她喘气都来不及，难道还要大喊一声，“你这老贼吃我***一击”？
　　虽然秦棠还真见过那帮人过招之前都喜欢报菜谱一样报出自己名号招式，但有这闲工夫，秦棠更愿意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

　　塞北的风沙是索人性命的，而不是张嘴说闲话吃了满口的。
　　胜者为王，活着才重要。

　　秦棠本觉得没什么，直到她看到时晏清也好奇地看向自己，顿时有些后悔，没有听那些老头子们说的江湖趣事了。

　　眉目微动，唇瓣动了动，双手不自觉地揪住衣服。

　　时晏清察觉到她的窘迫，宽慰道：“这里所藏之物皆是稀世，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哪里是什么酒楼，说是聚宝楼都可以了。

　　秦棠攥紧地手，倏然松开了，微微侧目看向时晏清。

　　王爷，是在安慰她吗。
　　还是不想身为王府侍卫的自己，给她丢人？

　　“那是碧曲笛，江湖怪医殊海的随身之物。”小二说话温婉，眉眼清秀，若不开口，雌雄莫辨。“几位客官，堂位已满，可是要入二楼？”

　　秦棠想要去探究，可时晏清的视线只在她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就转头看向一旁的苏蓉了。

　　沈律对江湖只是不感兴趣，兴致缺缺没有再问。
　　反倒是一旁的苏蓉瞬了瞬眸子，耳朵动了动。

　　时晏清注意到苏蓉神色微变，装作没有看见，默默记下了刚刚小二所言的人。

　　江湖怪医，殊海。

　　再顺着小二的话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二楼包间之间仅一墙之隔，只是抬头一看，就看到几个身着青衣的人进进出出，朗声大笑。

　　时晏清皱眉。
　　说话稍微大声些都会被人围观。

　　小二看出时晏清的嫌弃，从袖中拿出一张羊皮卷子，摊开便是楼内图，于图上点了几点，柔声道：“这几处较为安静，不引人注意。”

　　时晏清低头看了一下。
　　小二点的那几处地方都是角落头，能不安静吗。

　　“没有好点又安静的位置了吗？”

　　小二收起卷子，“利来楼自然有好位置，千金来相逢。只是不知道几位想吃些什么，奴好去命后厨备膳。”

　　小二的暗示，明珞听明白了，知道利来楼的规矩，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道：“我家主子不喜腥辣，其余将竹简呈上供选即可。”

　　明珞手速很快，快得除了秦棠谁都没看清到底有多少张银票。

　　众目睽睽掏这么多钱就俗气了。小二莞尔，抬袖遮掩银票，示意明珞与自己去柜前点数。又挥了挥手，又来了俩小二围在四人身边，一前一后的为她们引路。

　　“天字房，被人订下了？”几人走到三楼时听到一声稚嫩的女声，纷纷侧目看了下去。

　　只见来人带了十余人，方才说话的应该是丫鬟，年纪不大，还带有一些孩童的天性。

　　“不若叫人与我们换换，我们千里迢迢来这儿，利来楼不最讲钱财，我们愿多出一倍价格。”十个家丁气势如虹，排在一块，直接将利来楼的门口挡住了。

　　“姑娘，利来楼虽最讲钱财，但更讲礼道。不若看看这人字房？”小二温声道。

　　“都是一个价钱的包间，就因为我们来晚了所以就要花同样钱看较差的景色？”丫鬟还欲继续说，被人拦住了。

　　“阿玉，住嘴。”听着声音，女子的年纪应该也不大，娇中带沉，处事沉稳。

　　“带路人字房吧。”女子挥了挥手，名唤阿玉的丫鬟掏出一锭赏钱给到小二。

　　“不是？为什么她不用去柜台验数？”沈律看到女子甚至钱都不用掏，就随着小二跟在她们身后上楼了，这不对呀，明珞现在还站在柜台那儿，像罚站一样地看着小二点钱。

　　“那是樊城欧阳家，年年都来，年年都是天字房，谁会怀疑她们的财力呢。只不过今年来晚了，被你们先一步拿下了天字房。我们天字房鲜少人会选，一年也就这一日，欧阳小姐会来点灯罢了。”走在最前头引路小二解释道，似乎他见了这欧阳家小姐几次了。

　　“你们这儿的珍宝真多。”
　　时晏清装作感慨，将自己完全带入了喜好游山玩水的阔绰弟子形象。

　　“我们这儿珍宝也就花灯节这日会拿出来，其余时候都是放入藏管中。大多数珍宝都是慕名而来的人以物换物，等价互换积攒下来的。”小二又解释道，时晏清看向小二，面容不过二十，竟知晓那么多事情，看样子在楼中有些年头了。

　　“以物换物，珍宝换珍宝？”时晏清在想，这般多的珍宝，可不是以物换物就能换出来的吧。

　　当然祖上过分富裕的除外。
　　丰城并不是祖上富裕的。在十年前还只是个小城镇，因离京城不远，附近村落的农户没有太多关系与时间去京师周旋，常常会将农务运至丰城贩售，价格会比寻常城镇高一些。

　　仅靠农产是不足以发展成如今这纸醉金迷规模的。
　　丰城与樊城并肩，一等一的纳税大户，几乎撑起半个国库。

　　樊城主要依靠众多百年老字号商贾，而丰城，前世的时晏清还当真从未在意过。
　　现下，约莫有了答案。

　　丰城乃三皇女管辖封地。

　　时晏清眸色沉了沉，没想到啊，早早远离皇宫的三皇女竟才是父皇的杀手锏。
　　没有父皇的默许，这些奢靡风气，怎么可能盛延。

　　“嗯，也不一定是珍宝。”小二没有多言，时晏清敏锐地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以物换物，那就是以命换物。
　　楼里的买卖也不尽然干净。

　　时晏清故作懵懂，“那还能是什么，我瞧着你们这儿东西挺好的，有几样我还挺喜欢的，你们掌柜可愿割爱？”

　　小二没有转身，温声笑道：“我们这儿的东西，只能换，不能买。”

　　“可我此行好像没带什么宝物。”
　　时晏清摸索了下身，一穷二白掏不出任何珍宝，除了悬在腰间的暖玉。

　　秦棠看到她的手从衣兜摸到怀中，全身上下都摸索了一遍，似乎真的很想寻出一件珍宝来置换利来楼中的宝物。

　　可时晏清出门向来从简，绝不带多余的东西，现在身上，唯一多余的东西，只有挂在腰间的暖玉了。

　　秦棠眸色沉了下去，紧紧盯着时晏清的手。

　　王爷，会将暖玉拿出去换吗？
　　这暖玉并非宝物，王爷是瞧不上的吧。

　　可为什么，会挂在腰间？
　　是因为自己让她随身佩戴吗……

　　秦棠有个大胆的猜想，却又被时晏清晏清屡屡与挂在腰间暖玉擦肩而过的手吓得不敢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