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下,下房?”掌柜的耳尖,以为自己听错了,眨巴眨巴眼,仔细看了几人的衣着。
明线勾边暗线镶金,腰间挂着晶莹剔透的坠子,面红肤白,尤其是抬手掀起衣袖掩面说话时露出的手指,中指薄茧,其余每根手指宛如葱白,俨然一副读书人模样。
由南进京之路无外乎两条,丰城与樊城。丰城人来人往,城中本地人多为京城达官贵人亲眷,大小府邸在城东,供外来户落脚的驿站在城西,掌柜这儿的客栈称不上好,因为他们进城晚了,今日不知为何客栈纷纷爆满,迫于无奈才选了此处落脚,靠近城东与城中心。
掌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都能见到不同的人,尤其是读书人。读书人分为两种,一种紧衣缩食,压根就不会进客栈只会在驿站小息。一种进了客栈就是选最好最幽静的房间。避人耳目,怡然自乐。
只是没想过,他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面前的三人,哪像是住下房的人啊?若不是今日恰逢花灯节,估摸着这几人都不回来自己这间客栈落脚。
本以为能狠狠赚上一笔的掌柜黯然神伤,太过难受才破口而出。
沈律皱眉看向掌柜,她说话有那么大声,未免太失礼了竟然直接惊讶出口。
时晏清同样皱眉,“为何是三间,下房?”
她们一行五人,苏蓉,沈律,明珞,秦棠。
现在站在客栈中的正好是时晏清、苏蓉、沈律三人。
三间下房,莫不是只算了他们三人的份?
难不成下人不需要睡觉?
让秦棠和明珞睡马车中?
时晏清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虽然给秦棠一间房,她可能不会老实待在房中,会趴在某个屋顶上暗中观察。
时晏清望向门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沈律听出时晏清语气中的停顿,以为她是不愿意住下房。也不奇怪,毕竟时晏清是王爷,吃穿住行哪个不是奢侈惯了。
怎么会懂得节俭。
“二间下房,一间上房亦可。瑞……嗯,你与苏姑娘同住一间上房,我等住下房即可。”沈律改口,但又觉得这么称呼时晏清不太合适。
时晏清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一眼沈律。
发什么疯。
让她和苏蓉同住一间。
沈律错解了时晏清的眼色,以为她是不愿让人知道她与苏蓉亲密的关系,可她们二人的关系京城中无人不知晓,也正因如此,她才顺口说了出来。
当朝女女相亲之风,寻常人家是尤为忌讳,此处不是京城,若有心人听了难免多想。
当众揭人短,口忌呀。
沈律歉意地回看时晏清,挽尊道:“二位一路劳累,换间好点的房间休息也好。”
今日马车内三人经过涂药一事后便一直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了。
沈律觉得许是她一个外人在那,小两口不好意思,这不多叮嘱了一句,“不过住在一起定有许多话要说,也莫要彻夜长谈,免得误了明日的行程。”
苏蓉垂下头,余光偷摸看了一眼一旁的人。
时晏清面上挂着一抹浅笑,眉角却似锋利的刃,对着沈律。
这小嘴叭叭地说不出一句动听的话。
时晏清不自觉地掐住了腰间的暖玉。
宽大的袖口遮住了被狠狠掐住的暖玉,让人看不到她想要剜了沈律的冲动。
说话间,秦棠与明珞已经走到了时晏清身边站着。
“……五个人,三间房吗?”掌柜颤巍巍地看向五人,莫说挣钱了,五个人进去,他还得倒贴茶水钱吧。
“五间上房。”时晏清不等沈律那小嘴张开,果断道。
二人闻言眼睛都瞬了瞬。
苏蓉以为时晏清与自己同住一间,沈律想着时晏清出手阔绰竟给奴仆都安排了上房。
明珞和秦棠格外淡定,时晏清怎么安排,她们就怎么做,睡哪不是睡,两人都更愿意守在时晏清屋内,“主子,我们守您门口就好了。”
“……三间。”沈律皱眉,垂死挣扎。
一人一间,奴仆守门口,正好。
时晏清看着冥顽不化的沈律,“那就依你所言。”
沈律露出满意地笑容。
“就是委屈蓉儿一晚了。”
“?”
沈律苏蓉闻言立马看向时晏清,刚扬起的笑容纷纷凝固。
“你们睡一间,秦棠明珞睡一间,我睡眠不好,需要独处。”时晏清认真道。
“……还是依先前所言吧,五间上房。”
沈律妥协,明珞掏出钱袋子给了银子。
掌柜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一群人中身份显贵的时晏清。似乎是为了感激时晏清,特意将客栈最好的房间给了时晏清,一推开门就可以看到敞开的窗户灌入夜色,风中飘着一股淡香,常年呆在宫中的时晏清一闻就知道这香料不菲。
掌柜毕恭毕敬地请她入了屋,其余人由着小二招呼了。
时晏清没有入门,反而是走到栏杆边上,探头下看。
今日客房紧张,除了时晏清的房间外,几人的房间分散在客栈每个角落,所幸几人都还在同一层,只不过要多走几步才能到彼此的房间。
“掌柜。”时晏清招了招手,掌柜立马笑着迎了过来。
“你去问问那个穿黑衣服的,她今晚住哪。瞧今日房源紧张,莫要让别人没地方住了。”
寻常人听了定是纳闷,都在客栈了,还能住哪。可见过了牛鬼蛇神的掌柜眼咕噜一转,立马知晓了时晏清的意思。乐得点头哈哈地就走了下去,使了眼色示意随意引路的小二离开,笑面走到了秦棠身边。
时晏清没让他退银子,若是那黑衣女子换个地方住,那他又可以多赚一间上房钱了。
怎么不开心呢。
圆滚滚的掌柜站在秦棠身边,仰着面,偏偏秦棠没有弯腰,他努力的垫了垫脚,才凑到秦棠的耳边,小声交谈。
两个呼吸间,秦棠动了动,弯下了腰。
秦棠背对时晏清,时晏清看不见她神情,只看得见掌柜的嘴又动了动,眼睛朝自己瞟了一眼。
秦棠以为自己没听清,弯腰,认真,仔细地竖起耳朵听,让掌柜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那小姐说,问你住哪。”
秦棠转身,瞬间就抓住了时晏清看着自己的视线。
真敏锐。
时晏清静静地站着,只见秦棠只是看了她一眼,立马大步流星上了楼。
掌柜紧赶慢赶都追不上她步伐,待掌柜气喘吁吁回到三楼时,秦棠已经将时晏清的包裹都放好了,而时晏清已经趴在窗口向外眺望。
“……”
感情他是多余的呗。
秦棠径直走到掌柜面前,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伸手取过房牌。
掌柜站在门口看了几眼,手中的房牌也不是什么大事,莫要惊扰了贵人。
三楼地板都没踩几脚就又喘着气下楼了。
时晏清进了门后无聊,所有事情都由明珞和秦棠操办了,她只需要坐着就好了。
刚刚交代了秦棠,掌柜来了记得多准备一套被褥。
两人共处一室,秦棠无需躲屋梁,老老实实在自己身边打地铺就好了。
这间上房很大,床榻很宽,不似宫中别院那种细细窄窄的榻子,十五六岁姑娘躺上去半个身子都不这边。
就不知道手长脚长的秦棠睡不睡得习惯了。
后悔了,不应该让掌柜去问。
说不定秦棠是想自己睡的呢,干什么自作主张让人去问。
“你想跟我住吗?”时晏清小声问道。
都把人叫上来了,还马后炮地问。
真是帝王血统一家亲,父皇啥样,她啥样,优良传统绵延不绝啊。
秦棠没接时晏清的话,时晏清以为那问句她没听见,走回床边,挡住了整理床铺的秦棠。
本想重复一遍,时晏清却看见床头放了一个小香包。
这是重生后,她延续的一个习惯。
虽然这个习惯是苏蓉让她养成的。
刚重生时,时晏清并没有觉得睡眠有何不好。
只是有一次她顺口让明珞备香包,明珞愣了一下问她什么香包,她才回过神来,这一世没了香包她依旧能日日安眠入睡。
不过那次之后便让明珞去配了香包,只是心情烦躁时才会让明珞放至床头。
这回路途遥远,难免会常用上了。
只是没想到,秦棠居然这都注意到了。
王爷是不是后悔将她叫上来了?
秦棠目光落在她垂下的头顶上,若时晏清再重说一遍,那她应当知趣的离开了。
能这样跟王爷相处,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样就很好了。
可是,时晏清没有重复,只是怔怔地坐在床畔休息了一会儿,便在明珞的招呼下下了楼。
沈律与苏蓉都是快速的人,一收拾好就在楼下坐着了,没多久就瞧见三人下了楼。
三人一起下楼倒也不奇怪,明珞日常服侍时晏清吃穿住行,秦棠身为侍卫跟在身边。
只不过明珞的面色看上去有点怪。
一副憋红了脸的样子。
明珞哪想到自己放了包裹上楼服侍时晏清,开门的人竟会是秦棠。
秦棠就算了,秦棠的包裹竟然也在。
明白了什么的明珞幽怨地看了一眼秦棠。
一路上那温热的山药杏仁糕,让时晏清很没食欲。
熟悉的淡香,烫舌的温度,分明一切恰到好处,可就是吃不回之前那个味道了。
时晏清只吃了一口便没再吃,一直饿到现在。
肚子很不矜持地发出了饥饿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