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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热气氤氲。

      明珞将花瓣撒入桶中,比娇嫩花瓣更为之嫩的是时晏清的肌肤,好似刚剥了壳的鸡蛋般嫩滑,吹弹可破。

      时晏清双手搭在木桶边上,热水漫过膝盖,没知觉地蜷着腿,好一会儿才感受到阵阵骇人刺痛遍袭全身。

      时晏清不适地皱了皱眉,外面风雨已停,只剩摇曳树枝,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人去哪了?”
      秦棠竟敢丢下自己一人。

      “回来便睡下了,倒是有些不开心。”明珞是个细心之人,服侍妥帖,热水解乏,轻柔肩头将时晏清每一寸僵硬的筋骨都被揉散。

      “不开心?”

      时晏清回想了一下,秦棠一路上的反常。
      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紧张,还从未见过她不开心。

      除了……

      提到香味时。
      她略微怨念的语气。

      不过倒是意外,会从旁人口中听到秦棠会表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作何不开心,我都还没责怪她抛下本王在马车中呢。”
      时晏清都没见着不开心的情绪呢,只是,听见罢了。

      “呀,您说秦棠啊。”
      明珞恍然大悟,手下用力一捏,时晏清的肩头立马出现了红印。

      “嘶,不然呢?”
      时晏清吃疼一吸。

      “我还以为您说苏小姐呢。”明珞连忙收回了力度,看向时晏清泛红的肩头。

      五指留痕。
      犹如雪上红梅。

      “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时晏清倒是不反感明珞揣摸自己的心思,只不过明珞最亲近自己的人都如此,可想而知其他人怎么想。

      父皇与太子今日的话,显然对自己府内情况,了如指掌。

      时晏清眸色一沉,双手轻轻拨弄着花瓣。
      府内该清理了。

      “查了,苏府上下皆收监入狱。倒是有个没血缘的结拜兄弟还剩在外头,不过是个江湖人,倒还没查到是什么来头。若不是您让我查蛊毒的事,还未必寻得到这个消息。”

      “蛊毒如何?”

      比起苏府的消息,时晏清更好奇蛊毒。
      倘若,侍蛊一解,秦棠会如何?

      “王爷,那蛊毒哪有这么容易查,若动静大了皇上知晓,我们王府第二天就人头落地了。”明珞感觉自家王爷自从坠马后,性子看似随和淡然了,但命她查的东西倒是骇人了挺多。

      几乎每件事,都不能走漏一丝风声。
      漏了,头就没了。

      “罢了,秦棠的事如何?”

      “王爷,塞北偏远,哪能这般快啊。不过确有传言,说是秦棠故意耽误军机,才导致部队半数惨灭。”明珞飞鸽都快飞没了,都还没收到几条有用的消息,天南地北的消息,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传言。你听我的传言还少吗。”

      传闻,她是父皇最喜爱的孩子。

      当真喜爱吗?
      是了,喜爱到相杀的那种程度。

      时晏清扯了嘴角笑了笑,闭目靠在桶边,鼻尖满是玫瑰的浓香。
      同样是浓香,她更喜欢秦棠身上的味道。

      只可惜那香味跟时灏晴一样。

      时灏晴突然帮声,实则是将自己归入他的站队中。
      无论自己是否真的归顺于他,至少今天过后,太子党必然断定她就是卫王的人了。

      这笔账,日后再与时灏晴算。

      太子不足为惧。
      可怖的是天子。

      兵权,向来是帝王欲争之物。
      而时灏晴收复塞北,名声鹤起。

      若有兵权再加上朝堂之间若是交往过密,难免会惹人非议。
      尤其是他们本是孪生胎儿。

      虽不亲近,但毕竟身上留着同父同母的血。
      怎么想都比宫中那些不知道从哪抱来的孩子来历清晰。

      时晏清无比庆幸自己休养了三月,朝中太子局势又略胜了一番。
      要不然今日就不只是跪那几下的事情了。

      时晏清请命一是为了避嫌远离纷争,二是为了彻查官盐案。

      朝中看似分为太子党与靖王党,实则根系派别纵横交错,人人都有些自己的小心思,都有些所图之事。

      太子为首,士族为根。
      靖王为首,寒门为本。

      说到底,还是两党相争。

      皇帝向来善用制衡,尽管朝堂皆是同床异梦,但仍是多方维持着两党微妙的平衡。

      只不过今夜过后约莫会多了个异军突起的卫王党。
      武将也要来这朝堂上唱上一嗓子了。

      沈律虽未士族,贵为尚书之女,但尚书一家向来不站队,一心想着皇帝。
      因此正是彻查官盐案的最佳人选。

      也正是因为沈家代表的是皇帝。
      所以时晏清才能安稳从这摊浑水中脱身。

      由着他们斗吧。
      非死即伤。

      太子之位,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

      那至高无上之位啊。

      秦棠究竟是父皇恰巧塞入她手中的利刃还是刺向自己心窝的刀。
      这就不得而知了。

      秦棠是不会背叛。

      但不代表父皇不会让她背叛。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头疼。

      时晏清皱眉。

      明珞轻揉时晏清的太阳穴,小声道:“王爷,不宜久泡,伤身。”

      时晏清点了点头,只是泡这么一会儿,脑袋都晕乎乎了。

      “呀……”
      时晏清想要撑起身子,还未站起身,双膝便刺痛难捱,朝明珞倾了过去。

      “王爷小心!”

      明珞本是拿着更换的衣裳,时晏清倒下匆忙,她来不及放下,赶忙伸手扶了过去,只能帮她堪堪稳住身子。

      “咔”的一声,好似从头顶上方传来。
      两人来不及探究,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推来阻去。

      好不容易稳下身形,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了。

      更换的衣裳也湿透了。

      “王爷您且稍后,奴才去取新的衣裳。”

      时晏清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就听到门板吱嘎响了两声,风都还没来得及往屋里灌,就被急促关上的门挡在了门外了。

      明珞是真的迅速。

      时晏清没有转头,直接张开双手,方便明珞替自己更衣。

      一张大手越过屏风横在眼前,指尖残存着一小颗粒的碎屑。
      时晏清顿时瞪大了眼,慌忙双臂环胸遮掩身前,扭头顺着手臂看了过去。

      屏风半遮挡着来人的身子,但过于高挑,堪堪露出一个脑门。

      “怎么是你,明珞呢?”

      时晏清皱眉,似乎秦棠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压根就没有沐浴过。

      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雨水味,混杂着那与时灏晴同款甘甜的香味。

      时晏清恍然想起,那日吃糖葫芦时,她在秦棠身上,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时晏清面色不悦看向秦棠。

      许是淋了一路雨的缘故,她的脸色煞白,倒衬得出几份白净。
      塞北的风沙并没将她吹得粗糙,反而打磨得棱角分明。

      秦棠闻言眸色一沉,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几幕。

      她本在屋顶守备,听到惊叫声便掀开了一瓦片,看到时晏清站不稳几欲磕碰着木桶,一紧张,便失手将瓦片捏碎了。

      “她伺候不周。”
      “我照顾王爷会更好。”

      秦棠闷闷地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至少她不会把王爷的肩头捏红,也不会扶不起人。

      “如何照顾?”
      时晏清倒是好奇了,明珞向来把自己服侍得很好,倒是头一回听人说明珞不行。

      “她抱不动您,还不知轻重。”
      秦棠如实说道,明珞就那么个小身板,抱起王爷来俩人都得坐地板上了。

      “……”
      时晏清眯了眯眼,秦棠是在说自己身娇体弱吗。

      不对。
      时晏清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嫩白的脸被氲起的热气熏得通红。

      顺着屏风间隙望去,一双墨色的眸子一闪而过,似乎没意料到时晏清会突然看过来,被她清晰地捕获了。

      “你怎么偷看!”
      时晏清勃然扯过衣服,遮挡在身上。

      秦棠……
      竟然一直在偷窥自己。

      时晏清是知道暗卫都是躲在暗处守备,但从未想过沐浴时所有细节都会被人注视着。

      而且,看得这般仔细,这么从头到尾……
      那是不是自己的一举一动皆被秦棠记录,一言一行都告知了父皇?

      时晏清眯了眯眼,道:“谁允许你这般接近本王的。”

      “奉皇上旨意,一直待在王爷身边。”

      秦棠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刚来王府的时候,每天她都需要这般回复时晏清,只有皇上的旨意才能压得住时晏清想要驱赶自己的企图。

      时晏清闻言脸色冷了几分。
      果然,比起忠心自己,秦棠更忠心的是父皇。

      将士的愚忠。
      就哪怕是护她至死,也是皇命不可违。

      这般,便说得通了。

      时晏清整理好思绪,恢复一如既往的平淡,道:“本王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大可跟本王说,本王定竭尽全力满足你。”

      秦棠的视线又透过屏风间隙看了过来,只是一眨眼,刚刚平淡地声音陡然起伏。

      “王爷您面色很红,是不是着凉发烧了?”
      秦棠睨见时晏清的面红,语气略微急促,说着就要从屏风后走出。

      “停!”时晏清冷声道。

      高大的身影顿时停住,映在屏风前。

      察觉到时晏清语气中的疏远,秦棠攥紧了手,无措道:“我只愿您安康。”

      时晏清不知为何皱了下眉,穿衣服的动作渐缓。

      这是秦棠第二次说了。
      蠢人。

      世人皆有所图,无所图的人,最可怕了。

      时晏清更宁愿秦棠有所图,这样才好掌握。

      可偏偏秦棠字字句句皆是她。
      再一深究,又皆是父皇。

      源于父皇的忠于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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