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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会遭报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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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审谁?孙显是谁?”
“那不咱们的郡守吗,他也要审?”
人群瞬间嘈杂起来,他们哪里见过当官的被公开审讯的,原来方才那骇人的周岁英竟然只是开胃菜,这郡守孙显才是重头戏。
孙显很显然不能由姜嫖单独审讯,最起码也要朝廷的三堂会审。于是孙显颤颤巍巍跪下,姜嫖便开始细数他的罪责。
“你卖官粥爵,收受贿赂,是也不是?”
“是……”
“你吞并土地,迫害良家,是也不是?”
“是……”
“你□□幼女,为倒卖牵线搭桥,为强占民女多次杀害民女家人,是也不是?”
“是……臣知罪……”
姜嫖将暗卫收集来的罪状一一细数,加起来竟是那周岁英的三倍之多。人群也由最开始的茫然转而变为愤怒,不少人开始大骂孙显狗官,乃至辱骂其家人。
一直到最后,孙显都灰头土脸地跪地听候发落,在听到最后姜嫖的一句“择日问斩”之后,不可置信地抬头瞪大眼。
“你!不……公主,您不能这样!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您不能枉顾律法,擅自对朝廷命官动手……”
孙显只以为自己是出来挨批斗,走过场。他现在为王府做事,早早投诚,丹阳公主怎么着也得保他,谁知姜嫖竟然直接宣判他死刑。就算后边暗中把他保下,已经在人们面前宣判死刑的他又怎么能继续为官呢?
更何况,这个丹阳公主,真的打算放过他吗?
“说的也是,一般人还真不能随便动你……”姜嫖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忽然一笑,从腰间拿出一块镶玉的金牌,顿时变了脸色,“官家谕牌在此!见之如亲临,谁敢不从?”
姜珩第一个跪下,高呼道∶“臣接旨!”
“微臣接旨。”四下官员跪倒一地,具是震颤。
外边的民众有的跪,而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的则是捂嘴惊呼∶“玉牌!歌谣说得果然是真的!”
姜嫖也没逼着所有人都要下跪,她只需要让别人知道她有这个就行了。
至于怎么来的,皇帝卧病在床,姜荣华日夜侍疾,讨一块令牌很正常吧?
“……哈哈哈哈哈,狡兔死,走狗烹……丹阳公主当真心狠。”孙显恶狠狠地说道。
“孙明府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一个在任二十多年的郡守,一直都是受刚封为公主不久的我指使的不成?”姜嫖对他疯癫的样子并不心急,甚至很有闲心地开玩笑。
自然,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会让想为南阳王府做事的人顾虑害怕。但坏就坏在孙显为南阳王府安置军队这件事太过隐蔽,旁人压根就不知道孙显在为她做事。而方才一开庭姜珩和她也没有说什么悄悄话,而是告诉她,孙显安排的军队均已检查完毕,所有人手全部换新,安置地点更换完毕,军队已经彻底掌握在南阳王府手中。
开玩笑,难道她就不会怀疑孙显自己留后手吗?有了这个怀疑她就不会先一步下手吗?
她当然会,因而如今的孙显压根不能威胁到她。
“孙明府,你要想清楚。”姜嫖慢悠悠地说道,“今日令千金也在,你还没见过她吧。”
谢子期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而孙妙然则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翁!”她忍不住叫出声,热闹的人群瞬间将她聚拢,所有的目光都射在了她的身上。
孙妙然嗫嚅着,久久无法言语。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对她疼爱无比的父亲,背地里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棍。
可跪地的孙显早就言明了一切,他深知如今还没有到绝路,只不过是先把罪认下而已,只不过是先认下……
他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这么糊涂!非要贪图荣华富贵,非要将女儿往王府里塞,亲手将女儿的命塞进丹阳公主手中!
“臣……遵旨。”
——
公审结束,周岁英被当庭斩杀,孙显被夺去官职锒铛入狱,而其同党严经逃亡流窜,下发了通缉令,能提供线索者,南阳王府重重有赏。
谢子期整理着卷宗,有些心神不宁∶“你打算如何处置孙显?”
孙显被下大狱后,孙妙然也不练剑了,搬去与父亲同住牢狱,坚持要等到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再说。
谢子期不知道怎么评价孙妙然,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只是太过天真,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孙显是周岁英和严经的庇护伞,曾经还隶属于二皇子的势力,他是一切的发起者组织者,依谢子期看,就算当庭砍了他的脑袋也不为过。
只是,姜嫖却没这么做。
周岁英有一件事没说错,她被当庭斩首这种事,还真就是关系不够硬。
孙显罪行比她重,但他不能草率地被姜嫖当庭斩首,这是她留给政府机构的颜面。
比起谢子期朴素的正义观,姜嫖更在意的是以她为中心的集团运行顺畅与否。
说到底,她同样是统治阶级,即使孙显和她有利益冲突,她依旧会为了南阳政治集团的威信力而给他保留一丝体面,也是稳住其他官员的心。
至少对外来说,孙显是死了的。
于是姜嫖合上书,说道∶“孙显不是一个人,凭现在的我没法将他们全部拔除。不过你等我几年,我必然还明川一片清明。”
“家里边来了信,说是取消了婚约,我不日就要回去了。”谢子期含笑看着她∶“我等你这一天。”
谢子期笑得很真诚,于是姜嫖也跟着笑了。
“……你真的会把他们都抓起来?”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竟然是旁听了整个过程的系统。
是无法对外人言说,也无法泄漏秘密的系统。
姜嫖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我又管不了。”
“为什么!”系统有些生气,“你好不容易开始干好事,挽回自己的名声了,为什么要放过那些大坏蛋!”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水至清则无鱼?我也想这么冠冕堂皇地找借口,毕竟它实在好用……不过其实很简单,系统,你忘了。”
姜嫖说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当然有人最本能的价值观,知道对错。但我若赶尽杀绝,那便会引发他们狗急跳墙集体反扑。有孙显一个人杀鸡儆猴已经够了,日后我也会约束他们。我不是来行侠仗义的,我来南阳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一手打造的集团能够转动起来。而行侠仗义会阻碍我,就这么简单。”
系统∶“你会遭报应的……”
“当然。”姜嫖点头,“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自从姜嫖说希望虞妙人为她做事后,虞妙人回到房间里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出自己能做些什么。
盈春楼的姑娘们有她组织着,暂时无忧无虑没什么意见,但虞妙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是没有利益驱使,姜嫖凭什么对自己青眼有加?
这几天姜嫖在准备审讯,因而虞妙人一直堵不到人。她往月夫人住宅来太多趟了,以至于盈春楼的莺歌都开始打趣她莫不是相中了人家月夫人,想结磨镜之好?
虞妙人臊得脸红,她解释道∶“是夫人……她想让我们帮她做事,我觉得反正我们也没去处,在她手底下总比继续之前的营生好,但要我们做什么,她一直没说……”
这是个活泼的鹃花探头∶“不是说了吗,要你去指控周妈妈,咱们去外边起哄!”
“呸呸呸,什么起哄!夫人说了,那叫水军!瞧瞧咱一个个的,居然还当上兵了。”
“哎呀,这不是随了绿烟姐姐的意了吗?姐姐一直想嫁个当兵的,现在好了,你可以自己嫁自己了!”
“臭妮子,我看你的嘴是不想要了!”
“哎呦哎呦,打起来了!”几个人嬉笑着围成一团,而虞妙人却没有心思打闹∶“可那之后呢?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这一大帮女人,能有什么用,无非继续那点子事,只不过是从给老鸨卖命变成了给权贵卖命。”年纪最大的玉音冷笑一声,“好心”地给众人泼了一盆凉水。
虞妙人当即回瞪∶“夫人她不一样!她说会许诺我们一个未来的!”
“呵,离经叛道的人我见多了,我还见过一世家小姐满口平等,要与我姐妹相称呢?”玉音满不在乎地说,“她可比你那心肝宝贝月夫人更疯狂,她直接把我当年在的楼里的姐妹们都赎出来了,要我们跟着她混,可是你猜怎么着。”
“最后还是要我们去当女表子,跟我们说都是为了她。本来为了自己日子还能过下去呢,这下好了,除了卖身还得给她卖命,世上哪来那么便宜的事。”
“之后呢?”虞妙人从来没想过玉音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忍不住继续问。
“还能怎么着,我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扇晕了,等她醒了后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据说她被发现是那人家的假女儿,被打断腿丢出去了,啧啧啧……”
讲到这里,玉音幸灾乐祸地笑了。
虞妙人低下了头。
她们这一群人,有好有坏,却也都是可怜人。
听多了花言巧语,看惯了负心冷情,又怎么能要求她们轻易将真心托付呢?倘若她们真是那般心软,也活不到南阳王府来救。
“啊呀,好不容易得了空,说那些不顺心的作甚!”鹃花挥着帕子打圆场,“我可听说了,那月夫人十分心善,走在路上就算是个泼猴她都救得,说不定夫人怜惜咱们呢?”
“是啊,反正也没了去处,不如先待待看。”
“总归都是女人,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那天见月夫人来抄楼,不就是之前那个分外好看的小郎君嘛?”
“原来是她!怪不得!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喜人的小郎君,原是女子所扮!”
女孩们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嬉闹了起来。
玉音与她遥遥相望,冲她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虞妙人抿着唇,没有参与她们的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