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声明 @许昭逾 ...

  •   包厢里在这话出口的一瞬间安静了。

      音乐还在放,低音炮还在震,但人们的注意力从嘈杂的背景音里抽离出来。

      路以安的抽气声,狐朋狗友的窃窃私语,像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许昭逾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谢谢。"

      沈怀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把陆砚舟的手臂从肩膀上拽下来,推着他往外走。

      "走了。"

      "哎哎哎,急什么——"

      “等等——”许昭逾站起来。

      酒劲在这一刻猛地涌上来。他之前喝了太多,威士忌、啤酒、还有不知道谁递来的鸡尾酒,各种酒精在他胃里搅成一团。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歪了一下——天花板上的彩灯变成了旋转的光晕,地板像波浪一样起伏。他脚步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沙发背才堪堪站稳。

      实在是太难堪了。

      沈怀煦回头,看着他。

      许昭逾扶着沙发背,因为醉酒的缘故他的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怎么在这?”

      “朋友聚会。”沈怀煦的回答简短。

      许昭逾咬了咬嘴唇,下唇被他咬出一小片白印,松开的时候又迅速充血变红:“哦。”

      随后是漫长的沉默。

      陆砚舟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紧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但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会让气氛更奇怪。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方法,他拍了拍沈怀煦的肩膀:“走吧,那边还等着呢。”

      沈怀煦转身走了。

      许昭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许昭逾的视野里一点一点变小,走向门口,走出包厢,消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

      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包厢门口一直流淌到拐角处。

      光影在拐角处断裂。

      路以安凑过来:“那个alpha……就是吉隆坡那个?”

      许昭逾没说话。

      “他看起来对你……没什么反应啊。”路以安小心翼翼地说。

      许昭逾把工牌塞进口袋,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我知道。”

      *
      沈怀煦走后,包厢里的气氛变了。如同水温慢慢下降,一开始没人察觉,但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觉得冷了。

      狐朋狗友们面面相觑,眼神在许昭逾和门口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轮,像打乒乓球一样——你来我往,每一次对视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疑问。

      有人小声嘀咕:"那个不是怀远集团的沈怀煦吗?""许少认识他?""看起来不太像认识啊……"

      任何一个旁观者看了,都会觉得这两个人最多是点头之交——不,点头之交还会寒暄两句,他们连寒暄都没有。

      路以安坐在许昭逾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许昭逾又开了一瓶酒。

      "你……"路以安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

      "但你看起来——"

      "我说了没事。"

      路以安闭嘴了。

      但其他人没闭嘴。一个染着蓝毛的alpha凑过来,胳膊搭在许昭逾肩膀上:"许少,刚才那个alpha是谁啊?看起来挺眼熟的。"

      许昭逾往旁边挪了挪,没理他。

      "听说你最近在许家不太好过?"蓝毛alpha不依不饶,"要不要哥哥帮你?我认识几个不错的alpha,匹配度都——"

      "滚。"许昭逾说。

      "别这么冷淡嘛——"

      "我说滚。"

      许昭逾抬起头,蓝毛alpha愣了一下,悻悻地收回手。

      许昭逾站起来,想去厕所洗把脸。但他刚站起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许少,刚才那个alpha,你们什么关系啊?"

      "就是,工牌都落人家家里了,不简单吧?"

      "许少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脱单?"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一个接一个,没有丝毫停顿。

      许昭逾被问得烦了。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嗡地转,每一个字都听得见,但连在一起就成了无意义的噪音。

      酒劲在这一刻彻底上了头,他的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理智下线,他脱口而出:"他是我对象。"

      路以安瞪大眼睛:"什么?"

      "我说,"许昭逾一字一顿,"沈怀煦,是我对象。"

      "卧槽——"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少你居然——"

      "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勾搭上沈怀煦的?"

      许昭逾被吵得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小锤子在敲。那些声音涌进耳朵里,又在脑子里打转,最后变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他摆摆手,往沙发上一瘫,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别问了,我头疼。”

      但没人听他的。

      狐朋狗友们炸开了锅——手机屏幕亮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有人已经开始发朋友圈,配文是“小许少爆料”,配图是包厢里昏暗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

      有人在群里散播消息,消息从这间KTV包厢出发,像病毒一样向外扩散,速度比许昭逾在赛道上的极速还要快。

      路以安把许昭逾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沈怀煦是你对象?你们什么时候——"

      "他标记我了。"许昭逾说。

      路以安僵住。

      他以为是那种“捡走”——送到医院,打一针抑制剂,完了。他没想过是这种“捡走”。

      路以安有些不敢置信:"什么?"

      "就吉隆坡那晚,我被下药了他,然后他帮了我。"

      "然后呢?"

      "然后……"许昭逾顿了顿,"然后我跑了。"

      路以安:"……"

      "所以你们不是对象?"路以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我想他是。"

      路以安看着他,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昭逾抬起头,看着包厢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灯光五颜六色,晃得他眼睛疼。

      "追他。"

      "什么?"

      "我说,"许昭逾转过头,看着路以安,"我要追他。我要让他真的成为我对象。"

      路以安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啊。"他拍拍许昭逾的肩膀,"我帮你。"

      *
      翌日,许昭逾被手机吵醒。

      他头痛欲裂,眯着眼睛看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车队经理。

      从早上七点开始,每隔十五分钟打一个,还有七条微信语音,他不用点开就知道内容,无非是“你他妈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真正让他清醒过来的,不是这些。

      是一条新闻推送:

      "赛车手许昭逾自曝恋情,对象是怀远集团CEO沈怀煦?"

      许昭逾瞬间清醒了。

      他点开新闻,看到了昨晚包厢里的照片,有人偷拍了,角度刁钻,正好是他仰着头说"他是我对象"的瞬间。照片里的他眼神迷离,脸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在耍酒疯。

      评论区已经炸了:

      "许昭逾?那个omega赛车手?"

      “一个omega开什么塞车。”这条评论下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有人在骂博主性别歧视,有人在替许昭逾说话,有人说“omega为什么不能开赛车”,有人说“赛车本来就该是alpha的运动”。

      "沈怀煦?怀远集团那个吗?"

      "他们家不是竞争对手吗?"这条下面有人回复:“许家和沈氏在新能源板块确实是竞争关系,许昭逾这是要联姻?”又有人回复:“联什么姻,许昭逾在许家三房不受宠,联姻也轮不到他。”

      "临时标记?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许昭逾不是出了名的玩世不恭吗?居然有人收得了他?"

      许昭逾把手机扔到床上,用枕头捂住脸。

      坏了啊……

      沈怀煦肯定看到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我在炒作?会觉得我在逼他承认?会觉得我……

      手机又响了。

      许昭逾战战兢兢地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许少爷。"

      是沈怀煦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这让许昭逾更慌了。因为如果他生气了,许昭逾知道怎么哄。如果他失望了,许昭逾知道怎么道歉。但他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许昭逾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怀煦。"

      "我看到了新闻。"

      许昭逾闭上眼睛:"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沈怀煦说,"今晚七点,来我家,地址发你。"

      "什么?"

      "你不是说我反应冷淡吗?"沈怀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给你一个不冷淡的机会。"

      电话挂了。

      许昭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是什么意思?

      勾引我吗?那我勉为其难接受了。

      路以安的消息弹出来:"怎么样?沈怀煦看到新闻了吗?"

      许昭逾回了一条:"他约我今晚见面。"

      路以安:"!!!"

      路以安:"我去!许昭逾,保握机会!”

      *
      许昭逾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了看楼。

      沈怀煦给的地址在这片高档公寓区,和吉隆坡那栋不一样,这栋在市中心,楼下有二十四小时保安,大大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冷气开得很足,一推开门就有一股凉爽的风迎面扑来,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手机里路以安还在狂轰滥炸:“穿好看点!”“别喝太多酒!!”“记得用信息素!!!”

      许昭逾把手机静音,塞进口袋。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是一条安静的走廊,只有一扇门。他按了门铃,然后迅速调整表情。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你可是许昭逾,你连F1赛道都不怕,还怕一个暗恋的alpha?

      门开了。

      沈怀煦穿着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袖,黑色长裤,赤脚站在玄关。头发没打理,垂下来挡住半边额头。

      “进来。”沈怀煦侧身让开。

      许昭逾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自然。玄关有一双客用拖鞋,他换上,余光扫到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和一只口罩,沈怀煦出门的装备,很简洁。

      客厅不大,但很干净。灰白色调,沙发上搭着一条驼色的毯子,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有一只马克杯,还冒着热气。

      沈怀煦住的地方,和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克制,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坐。”沈怀煦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厨房,拿了另一只杯子,倒了水,放在许昭逾面前。

      许昭逾坐下来,把卫衣帽子往后拨了拨。他的信息素在进门的那一刻就不太安分,槐花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往外渗,和客厅里残留的青柚味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沈怀煦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了半张茶几。

      “新闻看到了?”沈怀煦开门见山。

      许昭逾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昨晚喝多了,”他说,声音尽量轻松,“说了点胡话。没想到有人偷拍。我可以发个声明说那是玩笑——”

      “不用。”沈怀煦打断他。

      许昭逾抬起头。

      沈怀煦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很随意,他看着许昭逾,那双温润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

      “我答应了要负责,”沈怀煦说,“许家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如果现在说你是在开玩笑,对你对许家都不好。”

      许昭逾愣了一秒。他没想到沈怀煦会从这个角度考虑。

      “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已经曝光了,”沈怀煦看着他的眼睛,如同一滩死水,毫无波澜,“不如就承认。”

      许昭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承认。承认什么?承认他们是对象?可他们根本不是啊。这个“承认”是对外界的承认——对许家、对媒体、对那个已经炸了锅的互联网——承认那段在KTV包厢里脱口而出的话是真的。

      “你是说……假装?”他试探地问。

      沈怀煦看了他两秒:“你觉得呢?”

      许昭逾在心里飞速盘算。假装情侣——这不就是他之前提出来的“假装负责”的升级版吗?本来只是让沈怀煦跟许家说一声,现在要演给全网看。风险更大,但机会也更大。

      “可以啊,”他语气轻快,倒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反正我没什么损失。倒是你,沈总,跟我这种不务正业的赛车手传绯闻,不影响你形象?”

      沈怀煦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微博,递给许昭逾。

      “你看看评论。”

      许昭逾接过手机,翻了几条。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蹭热度,有人说沈怀煦眼瞎,还有人扒出了吉隆坡那晚的事,说闻到过沈怀煦身上有槐花味。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吉隆坡那晚,”他抬起头,“有人看到你了?”

      “不确定。”沈怀煦说,“但既然有人提了,不如我们自己把话说清楚。”

      许昭逾把手机还给他:“你打算怎么说?”

      沈怀煦接过手机,低头打了几行字,然后把屏幕转向许昭逾。

      上面是一段草稿:

      “@许昭逾是我正在交往的对象。吉隆坡的事属实,我对他进行了临时标记。我们会认真对待这段关系,感谢大家关心。”

      许昭逾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正在交往的对象”假的。“认真对待这段关系”也是假的。但为什么从沈怀煦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那么像真的?

      许昭逾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沈怀煦问:“你觉得呢?”

      许昭逾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的酸意压下去,扯出一个笑:“行啊,挺官方的。再加一句呗,就说请尊重我们的隐私什么的,显得你很有风度。”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加了一句。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许昭逾:“你来发还是我来发?”

      “你来吧,”许昭逾笑笑,“我发的话,他们又该说我蹭热度了,然后又要骂我了。”

      沈怀煦点点头,按了发送。

      许昭逾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微博,看到沈怀煦刚刚发出的那条,转发和评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他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卧槽沈怀煦居然有对象了!!?”第二条是:“真是许昭逾?我嗑到了。”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转发了沈怀煦的微博,加了一句:“哥哥说得都对 ^ ^。//@沈怀煦:@许昭逾是我正在交往的对象……”

      发完他就后悔了:哥哥说得都对?这也太黏糊了。但转都转了,删了更奇怪。

      他抬起头,发现沈怀煦正看着他。

      “怎么了?”许昭逾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沈怀煦移开视线,站起来,“吃了吗?”

      许昭逾这才想起来,他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紧张得没胃口,加上宿醉的头疼,一整天只喝了水。

      “还没。”

      沈怀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只有面。”

      “行。”

      沈怀煦煮面的时候,许昭逾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沈怀煦的动作很熟练,烧水、下面、切葱、调汤,一气呵成,不像是不常做饭的人。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让那张平时略显清冷的脸柔和了不少。

      许昭逾想起他那张站在阳台上浇花的照片,也是这种家居的、放松的状态。他忽然很羡慕那个能天天看到这副景象的人。

      可惜那个人不是他。他只是个临时演员。

      面端上桌,很简单的一碗阳春面,汤清味鲜,上面撒了一把葱花。许昭逾吃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宿醉的恶心感消了大半。

      “好吃。”

      沈怀煦坐在对面,喝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

      “你不吃?”

      “吃过了。”

      许昭逾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许家那边……你打过招呼了?”

      沈怀煦点头:“我跟许家大房通过电话,说标记你的是我,我会负责。他们没说什么。”

      许昭逾愣了一下。他以为沈怀煦说“打过招呼”只是客套,没想到真的打了。

      “你怎么说的?”

      “如实说。”

      “如实说”三个字让许昭逾有点心虚。如实说,说什么?说他被下药了?说他失控?说他主动扑上来咬人家脖子?

      “他们没问别的?”

      “问了。”沈怀煦看着他,“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这是私事。”

      许昭逾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沈怀煦的回答很聪明——不撒谎,也不透露更多。既保护了他的隐私,又让许家那边没办法追问。

      “谢谢你。”他说,声音闷闷的。

      “不用谢。”沈怀煦站起来,收了碗筷,“现在已经不早了。”

      许昭逾垂下眼,睫毛扇了扇,声音放软,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撒娇:“这么晚了,沈总难道要让我一个omega独自回家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缘更新~感谢支持 ^ ^ 预收《死对头今天掉毛了吗》 完结《掉入死对头的甜蜜圈套》 《学长,别把我当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