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长宁》狂中之狂

19、试探 如果你需要

　　许昭逾轻轻叹了口气，嗓音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试探他？”

　　许明弈眼眸骤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我现在就能去问吗？”

　　“再等一两个小时。”

　　许明弈一愣，眼底的兴奋淡了些许：“这么久？”

　　许昭逾余光掠过后方紧闭的房门，目光温柔又克制：“他在倒时差，还在睡。”

　　“这都快正午了还睡？”

　　“嗯。”

　　许明弈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调侃又默默咽了回去。他慵懒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点着膝盖，神色从最初的兴致勃勃，慢慢染上几分若有所思。

　　“行，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许昭逾和许明弈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许明弈翻着茶几上的杂志，许昭逾端着水杯发呆，时不时往走廊那边看一眼。门还是关着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盯着那扇门看了不下八次了。”许明弈头都没抬。

　　“……我没有。”

　　“你有。”

　　又静默僵持了约莫半小时，走廊终于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许昭逾瞬间坐直身子，慌忙端起水杯佯装喝水，视线却早已不受控制地黏了过去。

　　沈怀煦缓步走来，一身深蓝色真丝睡衣，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小片冷□□致的锁骨。刚睡醒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锐利，额前几缕碎发软软翘起，添了几分慵懒散漫。澄澈的晨光落进眼底，揉出浅浅的迷蒙，温润又缱绻。

　　许昭逾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视线死死定格在那片冷白的锁骨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悄悄咽了口干涩的津液。深色丝绸衬得他肌肤愈发莹白透亮，走动间领口微微晃动，景致若隐若现，勾得人心头发痒。

　　他慌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仰头猛灌一口凉水，细碎的水流顺着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一旁的许明弈将他这副失态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安静不语。

　　沈怀煦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淡淡扫过许明弈，微微一顿。

　　许昭逾立刻放下水杯，用手背仓促擦干净唇角水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这是我哥，许明弈，他过来看看我。”

　　“你好。”沈怀煦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温和疏离。

　　许明弈起身，笑意坦荡自然：“沈总，久仰。我们家昭昭，总跟我提起你。”

　　许昭逾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急忙辩解：“我什么时候——”

　　“常常提起。”许明弈面不改色重复，主动伸出手。

　　沈怀煦轻轻回握，指尖微凉，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用叫沈总，叫我名字就好。”

　　握手的瞬间，许明弈目光不动声色掠过他微敞的领口、蓬松的碎发，最后落回许昭逾身上。那一眼，含着十足的了然与戏谑，清清楚楚写着：我彻底懂了。

　　许昭逾则是假装没看见。

　　“那个，”许昭逾站起来，声音有点不自然，“你还没吃早餐吧？陈妈，陈妈——”

　　“不用忙。”沈怀煦说，“我不饿。”

　　“那怎么行，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许昭逾已经往厨房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喝咖啡吗？还是喝别的？”

　　沈怀煦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拿铁，少糖。”

　　许昭逾小跑进入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沈怀煦和许明弈。

　　许明弈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笑盈盈地看着沈怀煦。

　　“沈总，瑞士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沈怀煦在他对面坐下：“还行。不是什么大项目。”

　　“听昭昭说你在瑞士待了两个月？”

　　“差不多。”

　　许明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怀煦脸上，像是在端详什么。沈怀煦没有回避，回望着他，表情温和但看不出情绪。

　　“昭昭这个人，”许明弈忽然说，“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很重。喜欢一个人能藏好几年不说，受了委屈也不跟家里讲，什么都自己扛。”

　　沈怀煦没有说话。

　　“他从小就这样。”许明弈的语气轻了几分，“许家对他不好，他妈走得早，他爸又不管事。他就一个人扛着，扛到后来都不觉得自己在扛了，觉得那就是正常日子。”

　　沈怀煦的目光动了一下。

　　“所以，”许明弈看着他，收起了笑容，“你要是对他没那个意思，就别吊着他。他经不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厨房里传来咖啡机的声音，还有许昭逾在跟陈妈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

　　沈怀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

　　许明弈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沈怀煦没有再说别的。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手背上划了一下。

　　许明弈把那个动作收进眼里，没有再问。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又变回了刚才的轻松：“行，那我就不多嘴了。”

　　许昭逾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把杯子放在沈怀煦面前，然后站在旁边，像是不知道该坐哪儿。

　　“你站着干嘛？”许明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啊。”

　　许昭逾犹豫了一下，坐到了许明弈旁边，和沈怀煦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沈怀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了一句：“味道刚好。”

　　许昭逾的耳朵又红了。

　　许明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弯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许明弈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了。他走的时候拍了拍许昭逾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眼光不错。”

　　许昭逾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出门外。

　　许明弈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许昭逾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沙发边坐下。沈怀煦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端着那杯拿铁，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哥挺有意思的。”沈怀煦说。

　　许昭逾愣了一下：“你觉得他有意思？”

　　“嗯。跟你不太一样。”

　　“他是我哥，当然不一样。”

　　沈怀煦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许昭逾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哦，”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那你路上小心。”

　　沈怀煦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走，他要去客房换衣服。许昭逾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怀煦换好衣服出来了。头发比早上出门前整齐了一些，但还是有几缕不太听话地垂在额前。他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后颈的腺体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许昭逾移开目光，站起来跟了过去。

　　“那个，”他站在玄关旁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声音有点干，“你晚上还回来吗？”

　　沈怀煦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许昭逾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上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让他心跳加速。

　　“晚上有个饭局，结束得早的话再说。”

　　沈怀煦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昭逾靠在玄关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
　　下午，许昭逾早早去了车队训练。

　　他今日的状态格外执拗，带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憋闷与躁动，一圈又一圈疯狂刷着圈速，速度拉满，从不松懈。高强度的训练强度，连常年见惯他拼劲的教练都暗暗心惊。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那股躁动从何而来，只知道心口燃着一团温热又焦灼的火，若是不尽数宣泄在赛道上，迟早会将自己焚烧殆尽。

　　训练结束，许昭逾靠着赛车车身大口喝水，浑身冒着薄汗。

　　沈怀煦的消息：【饭局推了。晚上没什么事。】

　　许昭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饭局推了。没什么事。然后呢？他想说什么？

　　许昭逾：【那你晚上干嘛？】

　　沈怀煦过了一会儿才回：【在家。倒时差，补觉。】

　　许昭逾心里那个说不清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那你早点休息。】

　　沈怀煦：【嗯。你也是。】

　　就这？许昭逾盯着那四个字，等了五分钟，没有再收到新的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仰头看着赛车场的穹顶，深吸一口气。

　　晚上，许昭逾在家把陈妈做的汤喝了一碗，洗澡的时候水声哗哗的，他脑子里全是沈怀煦今天穿那件深蓝色丝绸睡衣的样子。

　　领口敞着，锁骨露出来，头发翘着，眼神迷蒙。他闭了闭眼睛，将水温调低。

　　洗完澡，他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路以安发了一堆消息，他一条都没认真看，翻到沈怀煦的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嗯。你也是。”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聊天框。

　　他打开许明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他走了。”

　　许明弈回得很快：“什么感觉？”

　　许昭逾斟酌半天：“心不在焉。”

　　许明弈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
　　翌日，许昭逾被电话吵醒了。

　　车队经理打来的，语气有点急：“昭逾，赞助商那边出了点问题，你上午能来一趟吗？”

　　许昭逾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他问了几句，挂了电话，起床洗漱。出门的时候陈妈正在准备早餐，看他急匆匆的样子，问了一句：“不吃点？”

　　“来不及了，陈妈。”

　　他开车到车队，经理在办公室等他，经理压低声音说：“许家那边在搞小动作。他们联系了几家赞助商，暗示要撤资。”

　　许昭逾的脸沉了下来：“哪几家？”

　　经理报了几个名字。许昭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来处理。”

　　他走出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睛。许家不想让他好过，他早就知道了。但他没想到他们会从赞助商下手——那是他的饭碗，他的事业，他唯一证明自己的地方。

　　手机在裤子口袋中震了一下。

　　沈怀煦：【今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饭。】

　　许昭逾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散了一点。他回了一个字：【有。】

　　沈怀煦将约会地点定在离车队不远的私房餐厅，安静雅致，人少清净。

　　许昭逾抵达时，沈怀煦已然落座。面前放着一杯温水，手机倒扣在桌面，安静闲适。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灰色薄款毛衣，领口贴合脖颈，恰好遮住后颈腺体，袖口随意卷至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腕骨，温柔又清冷。

　　许昭逾落座的瞬间，一缕清浅的白茶信息素悄然萦绕鼻尖。

　　极淡，大半被衣物与香水遮盖，却依旧精准穿透所有阻隔，温柔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Omega信息素。

　　“怎么了？”沈怀煦抬眸望他，目光敏锐，“脸色很差。”

　　许昭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开口：“车队赞助商出了问题，许家在背后动手，逼合作方撤资。”

　　沈怀煦没有多余追问，语气平静温和：“需要帮忙吗？”

　　“不用。”许昭逾轻轻摇头，语气倔强，“我自己能处理。”

　　他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不愿借着半分情意，依附旁人半分。

　　沈怀煦静静望着他隐忍倔强的模样，眼底情绪微动。服务员上前点餐，两人安静报完菜品，静待上菜的间隙，沈怀煦忽然淡淡开口：

　　“沈氏能源，一直有长期的体育赞助项目。”

　　许昭逾骤然抬眼，眼底满是错愕。

　　“如果你需要，”沈怀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沈氏可以全权赞助你的车队。”

　　许昭逾定定凝视着他，心跳骤然失控，喉间微紧：“你这是公司公事，还是……你的私事？”

　　沈怀煦微微思索，坦诚作答：“都有。”

　　一字落地，许昭逾后颈的腺体瞬间滚烫灼热，薄薄的抑制贴几乎压不住翻涌的信息素。清甜的槐花味不受控制地丝丝溢出，温柔又浓烈。

　　他慌忙抬手按住后颈，耳尖、脸颊尽数泛红，狼狈别开视线：“不用的，我真的可以自己搞定。”

　　“我知道你可以。”

　　沈怀煦望着他紧绷倔强的侧脸，语气温柔又笃定，轻轻破开他所有的伪装逞强：“但昭逾，你可以不用什么事都独自搞定。”

　　许昭逾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喉间干涩，无言以对。

　　用餐结束，沈怀煦开车送他回车队。

　　车子稳稳停在车队门口，许昭逾解开安全带，犹豫许久，还是轻声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伸手帮我。”

　　沈怀煦没有应声，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轻轻往下按了按，动作温柔又克制。

　　“你的信息素，很不稳。”

　　温热滚烫的腺体撞上微凉的指尖，极致的温差瞬间席卷全身。许昭逾浑身骤然僵硬，四肢发麻，心底轰然作响。

　　被死死压制的槐花信息素瞬间决堤，汹涌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清甜浓烈，无处可藏。

　　“我、我没事——”

　　“别紧张。”

　　沈怀煦收回手，语气清淡平和，仿佛只是单纯的善意提醒，可眼底藏着的温柔，早已泄露了所有心意。

　　车厢弥漫着交缠的气息，安静又暧昧，心跳声声作响，满是藏不住的心动与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