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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静候 前路昭昭, ...

  •   夜色浸凉,路灯晕开一圈温柔的暖黄,静静笼罩着街边两人。沈怀煦立在光影中央,视线沉沉落定在身前的omega身上,寸寸不移。omega的桃花眼浸满薄薄的水光,微微仰着头,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眸光直直望着自己。

      沈怀煦垂眸看向他,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许昭逾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这般干脆应允,心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甜。他弯起眉眼,转身去开院门,脚步虚浮,带着几分酒后的轻飘,晃悠悠的藏不住雀跃。

      沈怀煦紧随在他身后,见他身形不稳,抬手轻轻扶了一把他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纤细柔韧的腰线,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漫过来。他指尖微顿,很快便收回了力道,分寸克制,却已然在许昭逾心底漾起层层涟漪。

      许昭逾的小别墅不大,但很安静。玄关的灯还亮着,陈妈已经睡了。omega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声音压得很低:“陈妈睡了,动作轻点。”

      沈怀煦点了点头。

      许昭逾弯腰从鞋柜翻出一双干净的客用拖鞋,轻轻摆在他脚边,随即利落踢掉脚上的马丁靴,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回头压低声音说:“客房在二楼,跟我来。”

      楼梯铺满厚实的地毯,落步无声,消解了所有动静。许昭逾走在前方,宽松的卫衣下摆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偶尔卷起的衣角,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侧。沈怀煦眸光微顿,随即从容移开视线,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波澜。

      到了二楼,许昭逾推开客房的门,打开灯。房间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浅灰色的床品叠得方方正正,质感清冷舒适,床头柜立着一盏温润小灯,窗台上的绿萝舒展枝叶,添了几分鲜活暖意。

      “被褥是新的,”omega侧过身看向他,眉眼温顺,“你先洗漱?我去给你找毛巾。”

      “好。”

      许昭逾转身跑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和一条面巾,整齐叠好抱在怀中,走回客房门口。他抬手轻叩门板,客房门应声而开。

      “给你毛巾。”他垂着头将物件递过去,纤长的指尖微微蜷缩,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沈怀煦接过毛巾,对他笑了笑:“谢谢。”

      温和的嗓音落在耳畔,烫得许昭逾耳尖瞬间泛红。他慌乱错开目光,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转身就逃回自己卧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慌乱,转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氤氲的水汽裹住周身。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路灯下的画面。

      洗漱完毕,许昭逾擦干水汽换上睡衣。他特意选了一件高领款式,严严实实地遮住后颈的omega腺体,湿软的发丝贴在颈侧,带着微凉的水汽。

      他刚坐到床上,指尖堪堪触到手机,寂静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嗓音:

      “许昭逾。”

      是沈怀煦的声音。从客房的方向传来,隔着走廊,隔着门板,低低的,许昭逾竖起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昭逾。”又一声。

      没听错。沈怀煦在叫他。许昭逾跳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拉开卧室门。走廊光线昏暗,唯有客房门缝透出一线细长的暖光,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怎么了?”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客房门被拉开一条细缝,alpha的半张脸隐在明暗光影里。湿发垂落,遮住饱满的额角,褪去眼镜的眉眼愈发深邃,瞳色沉沉,松垮的睡袍随意披在身上,腰带系得松散,领口微微敞开,泄出几分慵懒随性的气息。

      “有睡衣吗?”沈怀煦低声问。

      许昭逾瞬间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扫过他松弛的领口,又低头看向自己紧绷严实的高领睡衣,耳根滚烫,连忙慌乱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应答:“有、有的,我马上去找。”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到走廊另一端闲置的卧室——他爸许泽川偶尔来住的那间。衣柜里挂着几套衣服,他翻了翻,找到一套叠好的睡衣,深蓝色的,丝绸质地,连标签都没拆。他爸应该不会介意。他把睡衣拿起来,抱在怀里,跑回客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睡衣。”

      房门敞开,沈怀煦侧身让出位置。许昭逾垂着头快步走进房间,将睡衣轻轻放在床尾,转身便想逃离这满室暧昧的氛围。

      “等一下,有牙膏吗?”沈怀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昭逾应声转身。沈怀煦正立在浴室门口,背对着他。松垮的睡袍腰带彻底滑落,宽阔的后背线条利落分明,肩胛骨轮廓凌厉精致,细碎的水珠沿着修长的脊椎缓缓滚落,顺着肌理隐入睡袍下摆。浴室暖光倾泻而出,氤氲的水汽漫涌而出,裹挟着沈怀煦身上清冽干净的青柚信息素,温热清甜,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将人牢牢包裹。

      许昭逾的血“轰”地冲上头顶。

      “你、你先把睡袍穿好!”他慌忙抬手捂住眼睛,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张开。

      沈怀煦闻声转身,轻微的动作让睡袍领口彻底垂落,锁骨,胸膛,腹肌……一览无余。他望着omega慌乱躲闪的模样,唇角轻轻扬起,染了几分浅淡的戏谑笑意。

      “捂眼睛干什么?”沈怀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你、你故意的!”许昭逾透过指缝偷偷望去,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那双素来沉稳克制的眸子,此刻盛满恶作剧得逞的温柔。

      沈怀煦坦然应声,语气轻浅直白:“可能是吧。”

      许昭逾的大脑宕机了,他把睡衣往沈怀煦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晚安!”

      门“砰”地关上。许昭逾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烧得发烫,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僵住了。

      起反应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冲回卧室反锁房门,背靠门板滑落在地。抬眼望向镜中,少年整张脸红得通透,眼尾泛红,脖颈、胸口尽数染着薄红,狼狈得像一只无处躲藏的落汤鸡。

      他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冷水狠狠扑在脸上,一遍遍自我安抚:“冷静,许昭逾,冷静一点。

      冷水哗哗地流,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沈怀煦的锁骨,水珠,睡袍里的腹肌,人鱼线。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忽然想起沈怀煦说的那句话“可能是吧。”

      他终于后知后觉彻底明白,沈怀煦分明就是故意的。

      镜中的omega眼底湿漉漉的,藏着委屈、心虚与无处安放的悸动。许昭逾望着自己狼狈的模样,暗自懊恼,唾弃自己的失态,可心底的燥热分毫未减,躁动愈发浓烈。

      “许昭逾你是变态吗?”他对着镜子骂自己,“人家就是没穿好衣服,你至于吗?你又不是没见过Alpha!”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把睡衣脱了,重新站到花洒下面。这次他没有开热水,直接把水龙头拧到最左边。冷水从头浇到脚,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开始打架。

      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肩膀、胸口、小腹。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冷静。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穿好衣服,他不是在勾引你,你别自作多情。

      冷水浇了五分钟,身体里的火终于灭了一点。他又站了五分钟,直到全身冰凉、嘴唇发紫,才关了水。他拿起毛巾擦身体,手还在抖脑子里那些画面怎么都赶不走。

      许昭逾把毛巾挂在架子上,又换了一套睡衣,走出浴室。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很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烫得厉害,槐花味浓得遮蔽剂都盖不住。客房里那个人的青柚味,好像已经透过墙壁渗过来了。

      手机响了一下。许昭逾拿起来看,是沈怀煦发来的消息。

      沈怀煦:【睡了?】

      许昭逾:【没。】

      沈怀煦:【睡衣很合适。谢谢。】

      许昭逾看着“睡衣很合适”那五个字,脑子里又浮现出沈怀煦穿上那套深蓝色丝绸睡衣的样子。深蓝色衬得他皮肤很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许昭逾:【不客气。那是我爸的,新的,没穿过。】

      沈怀煦:【代我谢谢叔叔。】

      许昭逾:【……他不住这,你以后当面谢吧。】

      沈怀煦:【好。】

      许昭逾:【你还不睡?】

      沈怀煦:【倒时差,睡不着。】

      许昭逾愣了一下。对了,沈怀煦刚从瑞士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现在应该是瑞士时间的下午,精神得很。

      许昭逾:【那你怎么办?干瞪眼?】

      沈怀煦:【嗯。习惯了。】

      许昭逾咬了咬嘴唇,打字。

      许昭逾:【要不要我去陪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叫“我去陪你”?陪什么?怎么陪?

      沈怀煦:【不用,很晚了睡吧。】

      许昭逾盯着“不用”那两个字,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失落的是沈怀煦拒绝了他,庆幸的是沈怀煦拒绝了他,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去了客房之后会发生什么。

      许昭逾:【那你早点休息,倒时差也要躺着的。】

      沈怀煦:【好。晚安。】

      许昭逾:【晚安。】

      *
      次日天光透亮,明亮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落,铺了满室清辉,驱散了深夜所有的暧昧与慌乱。

      许昭逾睡醒时,手机显示已经十点有余。他仰面躺着,怔怔望着天花板,缓了许久的神,才起身下床。

      下楼时,陈妈正拿着抹布擦拭客厅桌面,看见他的身影,眉眼温柔,笑着打招呼:“昭昭醒啦,早上好。”

      “早啊。”许昭逾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餐温在厨房,我去给你热一热。”陈妈放下抹布便要动身。

      “不麻烦了,”许昭逾轻声拦住她,“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陈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想吃再跟我说。”

      许昭逾“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的客房方向。门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差。沈怀煦昨天刚从瑞士回来,这会儿应该是瑞士时间的后半夜,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许昭逾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去打扰他。

      陈妈端着茶盘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喝点水。”

      “谢谢陈妈。”许昭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陈妈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许昭逾注意到了:“怎么了?”

      “昨晚……”陈妈压低声音,“你带人回来了?”

      许昭逾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嗯。一个朋友,倒时差,住一晚。”

      陈妈“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但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在许家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许昭逾小时候尿床的事她都知道,更别说现在这些小九九了。

      “陈妈,”许昭逾试图转移话题,“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你不是说不吃吗?”陈妈笑着打趣。

      “……我现在有点饿了。”

      陈妈笑了,转身往厨房走:“等着,我给你热。”

      许昭逾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陈妈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精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陈妈将热好的早点端了出来,许昭逾拿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和心情一样。

      他刚咬下两口,门外的门铃忽然响起。

      陈妈擦了擦手去开门。许昭逾继续吃他的奶黄包,没在意。但很快,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笑意,带着调侃,带着只有那个人才有的张扬和自来熟。

      “陈妈!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许昭逾手里的奶黄包差点掉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omega出现在客厅门口。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栗色,挑染了几缕粉色,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许昭逾的哥哥。许家一房的omega儿子,比他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不行。当然,这个“好”要打引号——因为他们见面的时候,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在互怼。

      “哟,昭昭,”许明弈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笑得一脸欠揍,“还在发什么呆呢?几点了都?”

      许昭逾放下杯子,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许明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听说你从瑞士回来了,带什么礼物了?”

      “没带。”

      “骗人。”

      许昭逾拗不过他,小声妥协:“……带了块巧克力。”

      “巧克力呢?”

      “吃了。”

      他瞪着眼睛看许昭逾:“许昭逾你有没有良心?”

      许昭逾笑了,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块瑞士莲,扔给他。许明弈接住,看了一眼包装,满意地塞进口袋:“这还差不多。”

      陈妈端着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喝茶。”

      “谢谢陈妈!”许明弈笑得甜甜的,和陈妈寒暄了几句。

      等陈妈走了,他凑近许昭逾,压低声音:“听说你昨晚带人回来了?”

      许昭逾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

      “陈妈告诉我的。”

      许昭逾耳尖唰地红透:“陈妈嘴真快……”

      “是谁啊?”许明弈的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alpha?beta?帅不帅?”

      许昭逾别过脸:“……alpha。”

      “卧槽!”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被许昭逾一把捂住嘴。

      “你小声点!陈妈还在呢!”

      许明弈扒开许昭逾的手,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兴奋:“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许昭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沈怀煦。”

      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意味深长。他慢慢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眼神看着许昭逾。

      “沈怀煦,”许明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怀远集团的沈怀煦?”

      许昭逾想否认,但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放弃了:“……嗯。”

      “我就知道!”他一拍大腿,“所以现在什么情况?在一起了?还是暧昧期?他喜不喜欢你?你们那个没有?”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多问题?”

      “不能。”他理直气壮,“我是你哥,我有知情权。”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那些不能回答的问题:“他对我……应该是有好感的。但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你别告诉别人,我和他就是签订了一个假装情侣的合同。”

      “什么叫‘应该’?”

      “就是……他说过‘想你’这种话,但他没有明确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话。”

      许明弈皱起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他是那种行动派?就是不太会说,但会用行动表达?”

      许昭逾想了想沈怀煦做的那些事,他点了点头:“大概是。”

      “那就好办了,”许明弈拍拍他的肩膀,“你等着,我帮你试探试探他。”

      “你别乱来!”

      “放心,我有分寸。”许明弈笑得一脸无辜,但许昭逾知道,他这个哥哥所谓的“分寸”,和“没有分寸”是一个意思。

      其实许昭逾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沈怀煦才会爱上自己,但他想:

      前路昭昭,未来可期。

      可未来二字,从来都是裹挟着无尽诱惑与未知的谎言,无人知晓前路是晴是雨,是圆满落空,是双向奔赴,还是一厢情愿的徒劳。他年少远行,踏遍山河湖海,见过凌晨四点覆着灰蓝薄雾的孤寂沧海,见过云雾连绵、如巨兽沉眠的起伏群山,见过荒漠戈壁里孤然挺立的草木。

      他看过世间万千寥落风景,熬过无数无人问津的孤寂时刻,却唯独困在了沈怀煦这一场漫长又无望的等候里。如果就这样等下去,等到未来,是不是也算一种活法?

      可是未来——未来这个词本身就带着诱惑与谎言。谁也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往前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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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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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