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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读方文山《千年之恋》:一场不肯散场的执念 今日无 ...
今日无事发生,但可以发发库存。
听完方文山这版《千年之恋》的歌词,我很久没有缓过来。
飞儿乐团那版我也听过,是青春里那种轰轰烈烈的等待,带着流行情歌的明亮与昂扬。可方文山这一版不一样,它一开口就把人拽进一个阴翳、潮湿、悬在半空的世界里——“谁在悬崖沏一壶茶,温热前世的牵挂”。悬崖上沏茶,这画面本身就透着古怪:谁会在这种地方过日子?除非,这个人已经不需要过日子了。
评论区有一句点赞量很高的评论:“好像两个鬼在嘶嚎”,我起初觉得是调侃,但听上去的确是“鬼生鬼气”,这歌词里的主角,分明就是一个不肯走的孤魂。她不是活人在等待,活人的等待有尽头,有希望,有“总有一天”。她的等待没有。她“耐心等待海岸线的变化”,海岸线要变化,那是地质尺度的事,千年万年。她用这种尺度来丈量自己的等待,等于承认了:这场等待不会结束。
最让我难受的是“蓄发”这个意象。“岁月在岩石上敲打,我又留长了头发。”一个鬼,留什么头发?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合逻辑的细节,把那种执念写得入骨。轮回里肉身本该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皮囊,她却固执地保留着“生长”的痕迹。头发在长,说明某种“活着”的特征还在延续;可这生长又发生在岩石敲打、海岸线变迁的亘古时间里,于是变成一种诡异的矛盾——**一个早该消散的形态,却在顽固地留下自己存在过的证据。**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死了,她是知道了也不肯认。
然后是“错过”。整首词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不是没有转世,她转了,“错过我新长的枝枒”“错过我转世的脸颊”,她甚至可能化作过一棵树,可每一次形态转换,都恰好和对方的生命周期错开。佛家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一次擦肩而过,可这里,千年的修行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轮回本身成了错过的机制,越转越远,越等越空。这比“等不到”更悲——等不到至少还有一个“等”的动作可以执着,而她连执着都落了空。
还有“蝴蝶依旧狂恋着花”。自然界多好啊,蝴蝶恋花是本能,是循环,是永远不会落空的眷恋。可人的“恋”呢?要对抗“轮回的记忆在风化”。蝴蝶与花越是“依旧”,就越衬出人世间那份等待的徒劳。她看着蝴蝶,大概也会想:凭什么它们可以岁岁年年,而我连记住你的脸都要被时间磨掉?
谁家的房子下面就是悬崖,悬崖下面就是大海,翘首遥望,还要隔着海岸线想念。悬崖不是家,是边缘——介于此岸与彼岸、生与死、陆地与海洋之间。她站在那个边缘上,望的不是风景,是永远回不去的“前世”和永远到不了的“重逢”。那壶茶沏在悬崖上,温热的是“前世的牵挂”,可前世已经凉透了。
听完这首歌,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悬崖边,茶凉了也不喝,仔细蓄了头发,站在岸边,海风吹了千年也不走。她不是不怕风化,她是宁可风化,也不肯把那份“牵挂”放下。死亡没能让她松手,轮回也没能让她松手。都死了,却还在留念这个世间,轮回转世也要再来一场——连死亡和轮回的规则,都拿这场单方面的眷恋束手无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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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读方文山《千年之恋》:一场不肯散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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