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潮生（陆沉与你）》MonsieurOurson

14、绯红珊瑚礁（下）

　　你像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秘密
　　你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表达亲近需要“敲门”这种奇怪而麻烦的仪式
　　但你非常确定，自己这种“惊喜拥抱”的方式
　　能让你最亲爱的珊瑚礁产生最有趣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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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近卫立刻收臂，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你立刻像条滑溜的小鱼，绕过近卫，欢呼一声扑了进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近卫交换的、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陆沉看着你欢快的背影，目光转向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命令：“以后她来，无需通报。”

　　“遵命，陛下！”近卫的声音更加洪亮，头垂得更低。

　　于是，你拥有了“黑隼号”上独一无二的特权——自由出入帝国皇帝的临时行在。这成了你最得意、也最乐此不疲的游戏。

　　你尤其喜欢“惊喜突袭”。

　　陆沉的书房成了你最常光顾的“突袭点”。这间舱室比卧房更加严肃，三面墙壁镶嵌着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厚重的羊皮纸卷轴和皮质封面的书籍。巨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地图和闪亮的星盘、计算尺等工具。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墨水和一种属于陆沉的、淡淡的松木混合着的气息（后来才知道那种气味独特的褐色小棍叫雪茄）。

　　陆沉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这张宽大的书桌后。他处理文件时，神情专注而沉静，深棕色的眉毛微微蹙起，红眸低垂，目光锐利地扫过卷轴上的文字，修长的手指握着羽毛笔，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或是在复杂的地图上精准地标注。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不容打扰的沉凝气场，像一座孤悬于风暴中心的冰山。

　　而这种时刻，正是你最想打破的！

　　你会像一只灵巧的、收敛了所有声息的小猫，赤着足，悄无声息地从虚掩的门口溜进来。厚厚的地毯完美地吸收了脚步声。碧绿的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锁定猎物的捕食者，紧盯着书桌后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

　　然后，就是你最喜欢的部分！

　　猛地加速，像一道白色的、带着海洋清新气息的闪电，绕过巨大的地球仪，穿过书架间的空隙，直扑向书桌后的陆沉！

　　“阿沉！”伴随着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喊，整个人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冲劲，张开纤细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因惊愕而瞬间僵硬的怀里！

　　你喜欢这种感觉。
　　扑进他怀里的瞬间，像是撞进了一座温暖而坚实的堡垒。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松木混合着淡淡墨香的气息所充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宽阔胸膛下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物熨帖着脸颊。他的手臂起初总是僵硬地悬在半空，像不知该放在何处，但很快（在你坚持不懈的拥抱突袭下），会带着一丝无奈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疑，轻轻落在你的背上，形成一个虽然克制、却真实存在的环抱。

　　每一次成功的“突袭”，都让你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这是你的珊瑚礁！是你可以毫无顾忌缠绕、栖息的地方！

　　然而，你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现象——每次这样扑上去，你的“珊瑚礁”都会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第一次，你如法炮制，成功扑进他怀里时，陆沉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境军粮调拨的紧急文件。你带着香风扑来的瞬间，他手中的羽毛笔猛地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汁“啪嗒”一声，重重地滴落在羊皮纸卷轴上，迅速晕开一团刺眼的污迹。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身体瞬间绷紧，深红的眼眸骤然抬起，里面充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震动。他下意识地想推开你，手掌刚触及你纤细的肩膀，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

　　紧接着，你就看到，那白皙的耳廓，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珊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鲜艳欲滴的绯红！那红色甚至一路向下，染红了他的脖颈！

　　“小玫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因惊愕而拔高的沙哑，以及某种没有办法的无奈，“我说过，进来要敲门。”

　　“敲门不好玩！”你才不管，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满足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碧绿的眼眸无辜地眨着，“这样才有惊喜呀！阿沉你的耳朵好红哦！是不是被我撞疼了？”

　　陆沉：“……”

　　第二次，你选择在他对着巨大海图沉思时发动突袭。这一次，陆沉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预感（或许是听到了地毯上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在你扑上来的瞬间，他握着地图边角的左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再打翻墨水瓶，但身体依旧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当你带着暖意的身体撞进怀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似乎想要格挡，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最终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僵硬，轻轻地、极其克制地搭在了你的后腰上。

　　你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他飞快移开的目光，和那再次如同晚霞般烧灼起来的、一路蔓延至锁骨的绯红耳廓。

　　“小玫瑰，敲门。”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目光却不敢与你对视，只盯着海图上某个遥远的岛屿。

　　“不要！”你理直气壮，伸手好奇地戳了戳他滚烫的耳垂，冰冰凉凉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阿沉，你的耳朵为什么总是这么红？像我的尾巴一样！是不是生病了？”你一脸天真地担忧。

　　陆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刀锋：“……没有。”

　　第三次、第四次……你乐此不疲。你发现突袭的时机越出其不意，效果就越好！
　　比如有一次，陆沉正站在舷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外面墨蓝色的大海和翻涌的浪花出神（你觉得他好像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于是悄悄溜过去，猛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抓到你了，珊瑚礁！”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从深沉的思绪中硬生生拽了回来。他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温妮薇娅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他下意识伸出的手臂牢牢扶住。四目相对。你看到他深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有被打扰的冰冷，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猝不及防被温暖包裹的茫然？

　　随即，那熟悉的、如同潮水般的绯红，再次汹涌地淹没了他从耳根到脖颈的所有肌肤，甚至比前几次都要来得猛烈！他扶着你手臂的掌心，温度也高得惊人。

　　“小玫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温柔，“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敲门！否则……”他似乎想找出一个能威慑到她的惩罚，却发现词汇如此匮乏。

　　“否则什么？”你一点儿也不怕，反而歪着头，碧绿的眼眸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像只成功偷窃干草的小兔子，“否则阿沉的脸会变得更红吗？”

　　陆沉：“……”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猛地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转身大步走向书桌，背影僵硬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留下你在原地，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书房里的“突袭”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每一次，都伴随着陆沉那猝不及防的僵硬、强自镇定的训斥（内容越来越苍白无力）、以及那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如同某种独特标记般准时出现的、从耳尖蔓延至颈侧的鲜艳绯红。

　　你像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秘密。你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表达亲近需要“敲门”这种奇怪而麻烦的仪式，但你非常确定，自己这种“惊喜拥抱”的方式，能让你最亲爱的珊瑚礁产生最有趣的反应！那抹绯红，成了你专属的、确认彼此联系的独特信号，比尾巴上最闪亮的鳞片还要让她感到安心和愉悦。

　　至于那些守在门口、每次你突袭成功时都极力绷着脸、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古怪神情的近卫们？还有偶尔需要进入书房汇报事务、却猝不及防撞见陛下被“袭击”后耳根通红、强作镇定的尴尬场面而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军官们？

　　你才不在乎呢！

　　你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你的珊瑚礁，和那抹只属于你的、滚烫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