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佬不如去搬砖》鸢行歌

87、会吃人的养老院9

　　姒姽踩在楼梯上，朝上方走去。

　　环形的大平层一眼望过去是一排排除了门牌号不同以外，外观完全一致的铁门。

　　铁门中有一间藏有服务台的概率不大。

　　更有可能是和她刚刚推开的那扇门一样，是一间员工宿舍。

　　之前能够进入房间是她运气好，选中了一间空房间。

　　接下来挑选的房间里是否会住着幻境中的“原住民”就不得而知了。

　　姒姽环顾四周围成一堵圆环的铁门，思索着。

　　“服务台”如果按照常理去思考应当是独立于员工宿舍之外，所以，她所要找的位置藏在这一排排铁门后方的概率不大。

　　有什么特殊的位置是她漏掉的吗？

　　姒姽一边想一边朝楼梯上方走。

　　吱呀……吱呀……吱呀……

　　突然，姒姽停下了脚步。

　　楼梯发出的声音不太对。

　　姒姽站在楼梯上，咚咚咚，抬起左脚，猛得向下踩了两脚。

　　有回声，而且，回声传达的时间具有较长的间隔。

　　楼梯下方是空的……

　　想到这里，姒姽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快步下楼，沿着楼梯的承重体摸索。

　　与寻常楼梯不同，这个木质楼梯下方不是中空的，而是由一圈木质挡板围起。

　　姒姽围着木质挡板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敲击木板。

　　咚……咚咚……

　　哒……

　　姒姽停下脚步，看向面前那块发出了不同声音的木板。

　　这块木板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但是，它的敲击声与另外一面的木板相比要更清脆一些。

　　这一面的木板要更薄一些，或许，有打开的可能。

　　姒姽活动一下手腕，随即微微侧身，猛得向前出拳。

　　轰的一声，约有两米宽的木板应声而下。

　　姒姽的目光越过缓缓倒下的木板，看向那个楼梯下方，被隐藏着的隐秘空间。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借着楼梯外的灯光，姒姽看到，昏暗的楼梯下方，一条长木板拼成的长桌后面，两个身材矮小的孩子站在那里，微笑着，职业化的问道。

　　两个小孩分别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色的长袍，个子只比那条可以称之为“前台”的长条桌高上一小截，白嫩的小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婴儿肥。

　　“睡前故事书，是找你们拿吗？”

　　姒姽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小孩，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请稍等一下哦。】

　　其中的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微笑着，爽快回答道。

　　姒姽看着它拍了拍身旁那个梳着可爱娃娃头的小男孩的背。

　　只听哇的一声。

　　小男孩弯下腰，一本比它脸还大上一圈的纸质书本从它的嘴里吐出。

　　深灰色的纸质封面上沾满了不可描述的透明黏着物，一股淡淡的腥臭从湿哒哒的书页上传来。

　　“谢……谢谢。”

　　姒姽拿起掉在长条木桌上的那本沾满污染物口水的书本，正准备快速逃离现场，却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问。

　　“你们这里有小型电子钟吗？”

　　【有的。】

　　刚刚才吐出一本厚厚的故事书的小男孩用手擦了擦嘴角残存的口水，像没事人……准确来说是没事鬼一样，微笑着回复道。

　　【请伸出您的右手。】

　　姒姽迟疑地将右手伸向那位小男孩。

　　刚刚对方吐书的场景过于惊悚和诡异，导致她现在看向它时，心中还有点残存的生理性不适感。

　　【嗯？您已经有小型电子钟了啊？】

　　娃娃头小男孩瞟了眼姒姽的手腕处后，歪歪头，疑惑地问道。

　　嗯？

　　已经有了？

　　姒姽有些疑惑，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获得过类似于钟表的道具。

　　【不过……您的小型电子钟似乎出了一些故障，让我来为您修一下吧。】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凑到姒姽的手边，未等姒姽做出反应，她右手的衣袖就被对方挽起。

　　衣袖下方，基地统一配制的手环露出。

　　不过，受污染磁场的影响，无法使用的手环处于黑屏状态。

　　手环就是小型电子钟？

　　姒姽微微一愣，幻境内的关键道具竟然是幻境外的事物，这种状况在过去所有的已知幻境当中都是从未出现过的。

　　更何况，被认定为道具的物品还是基地内每个人从出生以来就被基地统一佩戴上的手环……这让整件事情看起来更加的诡异了。

　　还未等她想清楚这件怪事的缘由，便看到小女孩从白色长袍的口袋中掏出一支黑色马克笔。

　　砰的一声。

　　小女孩拔下笔盖，用马克笔黑色的粗笔尖，在她的手环上画了两个箭头。

　　箭头一长一短，末端叠在一起，像是机械钟表的时针与分针。

　　马可笔的笔尖明明是黑色的，然而，笔尖触碰到手环的黑色显示屏后，黑色的墨迹立刻转变为白色。

　　于是，姒姽成功收获到一个黑底白指针的手绘版手表。

　　这是什么小孩子涂鸦恶作剧吗？

　　姒姽看着手环上静止不动的一长一短两个箭头，正想要收回手。

　　小女孩却似乎还未画够，在姒姽方形的手环显示屏上小心翼翼地画着钟表上的刻度线。

　　【好了。】

　　小女孩虽然看起来小巧可爱，力气却出奇的大。

　　姒姽几次想将手从它的手中抽开，却都未能得逞，只能任由它一笔一画的在她的手环显示屏上，绘制着刻度线。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小女孩终于在她的手环上，用黑笔画下了最后一条白色的刻度线。

　　简易般的涂鸦表盘绘制完成，小女孩满意地点点头，说了一句“好了”后，便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时针与分针交汇处的那个白色的圆点。

　　咔哒一声。

　　如同机械钟表被上好发条后发出的声响。

　　姒姽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环，涂鸦般的时针与分针竟然开始缓缓移动。

　　结合手环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刻度线，这个用马克笔绘制的涂鸦手表竟然真的能指示时间。

　　姒姽看着缓缓移动的指针，辨认出表盘指示的时间。

　　【13:59】

　　距离监督老人午睡的时间仅剩一分钟！

　　姒姽立刻抱起那本还未风干、仍带着口水味儿的故事书，转身就走。

　　离开前，姒姽还不忘礼节性地留下一句：“谢谢。”

　　【不客气。】

　　【祝您工作顺利。】

　　两个小孩先后开口道，它们微微欠身，起身后，发现刚刚还站在“服务台”前的姒姽早已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的姒姽，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个人跑得可真快啊……

　　咚……咚……咚……

　　迅速爬上楼梯后，姒姽再度来到那扇印有【200】门牌号的门前。

　　咔哒一声，打开房门，印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一抹熟悉的纯白。

　　推开门的一刹那，熟悉的音乐响起。

　　是提示任务时间的铃声。

　　看来她成功的踩点进入了房间。

　　【您……您来了啊……】

　　姒姽走进房门，房间内，刚刚吃过药丸的老人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房间前的姿势，半躺在床上。

　　在看到姒姽进入后，老人哆嗦着身子，艰难的从床上坐起，表现出过分的谨慎和尊敬。

　　与之前猖狂的邪恶老太太状态完全不同，此刻，它坐在床边，像一只苍老的、畏畏缩缩的老山羊，温顺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姒姽，似乎在揣测对方的态度。

　　这是药品的作用吗？

　　这个念头在姒姽的脑海中生起。

　　如果说，对方态度的转变有什么契机，那么，只有可能是刚刚“吃药”这个任务的完成。

　　听着原本的邪恶老太太发出的颤抖而唯唯诺诺的声调，姒姽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对她而言，幻境中的污染物丧失攻击能力和倾向，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但此刻，看着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异端老太太如此低声下气的姿态，姒姽的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一种不太好受的感觉。

　　赶紧完成任务吧……

　　姒姽将这种奇怪的情绪强行压下后，拿起刚刚从前台小孩那边得到的睡前故事书，说道：

　　“今天要听什么故事？”

　　【都……都行……】

　　异端老太太小声地回答道。

　　它温顺地躺在床上，自觉将被子盖好，并且非常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姒姽甚至怀疑可以省略掉读故事书哄睡的这一环节。

　　不过，处于对时间安排表的尊重，姒姽还是决定按照流程，至少读一个睡前小故事。

　　姒姽翻开故事书的封面，淡黄色的纸页有点微微发皱。

　　姒姽没有挑选，直接朗读第一面的小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因为地球磁场的变化，动物和植物大量灭亡，人类陷入了粮食短缺的问题当中。】

　　【C8067是一位高龄老人，年轻时，她为基地服务，攒下了很多很多的积分。】

　　【所有人都很羡慕她，因为，这些积分对于她而言，可以让她在这一场严重的饥荒当中，仍可以向基地换取足够她继续活下去的食物。】

　　【然而，她没有用这些积分给自己买哪怕是一块面包。

　　她将这些积分全部上交给基地。

　　有人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说：……】

　　姒姽顿了顿，这个故事与她预先设想的故事不同。

　　不是童话故事，也不是恐怖故事。

　　而是一个难以定义的，让她无法评价的，超出她已有认知的故事。

　　床上，异端老太太的眼皮微微颤动，有种要醒来的架势。

　　看来讲的故事不能中断，意识到这点后，姒姽只好深呼吸一口气，继续照着书上的文字往下念。

　　【她说：“现在的我已经足够的老了，再不能为基地创造任何的价值。

　　没有价值的人消耗基地的资源，这岂不是一种浪费？

　　为了基地，为了基地的未来，我无法允许自己浪费基地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