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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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旧事
林沐阳把脸埋在键盘后面，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声被空调的嗡鸣吞没。王经理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楔进她七年前结疤的伤口里。
“七年前你们……”
后面的字眼被保安捂住了嘴，可她比谁都清楚那省略号里藏着什么。全公司都以为七年前是她林沐阳贪慕虚荣，为了出国深造甩了当时还只是部门主管的叶枫。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年夏天在北京机场，她拖着行李箱转身的瞬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 她根本不是去学什么婚纱设计，而是被一张伪造的录取通知书骗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办公椅的滚轮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动，林沐阳慌忙抹掉眼泪，抬头看见老张站在工位旁，手里捧着个黑色的礼盒。“林助理，这是叶总让我给你的。”
礼盒拆开，里面是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上镶着细小的水钻，鞋跟处印着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牌 logo。“叶总说，签字仪式穿高跟鞋不方便。” 老张的目光在她红肿的脚踝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还说，下午不用整理合同了，让你回家休息。”
林沐阳捏着鞋盒的手指泛白。这双鞋的尺码分毫不差，就像七年前叶枫总能准确记得她喜欢加两勺糖的热可可。可这份体贴落在她眼里，却比任何刻薄的话语都更让人心慌 —— 他越是这样忽冷忽热，她就越怕那些被深埋的秘密会破土而出。
“告诉叶总谢谢他，我能坚持。” 她把礼盒推回去，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合同下午一定交。”
老张叹了口气，没再坚持，转身时却在她桌上放下一管新的止痛凝胶。“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消肿很快。” 他压低声音，“林助理，有些事…… 叶总他不知道全部。”
林沐阳的心脏猛地一缩。老张是看着她和叶枫一路走来的老人，七年前她突然离职时，还是老张偷偷塞给她一张叶枫的画展门票。她攥着那管冰凉的凝胶，突然想起伦敦郊外那栋带花园的别墅，二楼卧室的落地窗总在午夜映出巡逻保安的身影。
“林小姐要是想回国，其实很简单。” 当时的公司总裁周明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她的护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毒蛇，“陪我三个月，六十万，外加一张单程机票。”
窗外的雨下得正急，和七年前北京那场雨一模一样。林沐阳盯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突然想起叶枫曾在画室里对她说：“等我们结婚，就去爱尔兰，那里不准离婚。” 她咬碎了后槽牙，把那句 “我宁愿死” 咽回肚子里 —— 她不能死，她还有在福建老家等着她学成归国的父母。
“我只要一个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一个月后必须放我走。”
周明远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算计。“成交。”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惊得林沐阳差点碰倒水杯。是鸿星尔克的项目对接人，说签字仪式要提前到周四下午，还特意强调希望叶总能携女伴出席。
“女伴？” 林沐阳握着听筒的手指发颤。
“是啊，张董事的千金也会来。” 对方的语气带着玩笑，“听说两位年轻人很般配呢。”
电话挂断时，林沐阳正好看见叶枫从办公室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路过她工位时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桌上那管没开封的凝胶。
“鞋不合脚？”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 林沐阳慌忙把凝胶塞进抽屉，“谢谢叶总，我很喜欢。”
叶枫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转身走向电梯。林沐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周明远在伦敦别墅里对她说的话：“叶枫那种毛头小子能给你什么？我知道他在追你，可他连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那时候她信了。周明远给她看叶枫在酒吧打工的照片，给她听伪造的 “叶枫吐槽她野心太大” 的录音，直到她被关在别墅的第三个星期，才在一本旧杂志上看到叶枫的画展报道 —— 他把所有积蓄都砸进了那个画展，只为了在开幕式上对她求婚。
“林沐阳。”
叶枫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沐阳吓得差点跳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手里拿着她落在桌上的上诉材料，眉头拧成了川字。“抚养权官司这么难打？”
她抢过材料抱在怀里，像护住最后一块遮羞布。“还好。”
“需要帮忙就说。” 叶枫的目光落在她发顶，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柔和，“别硬撑。”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紧绷的神经。林沐阳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怜惜，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楚。
电梯 “叮” 地一声到达一楼，打断了这短暂的对视。叶枫转身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林沐阳看见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烟盒，手指抖得差点捏不住打火机。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抽屉里的止痛凝胶硌着腿，像块滚烫的烙铁 —— 老张说得对，叶枫不知道全部真相。可她该怎么说？说她被当成玩物囚禁了一个月？说她为了回国签下了屈辱的协议？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律师发来的消息：“陈春请了新律师，对方想私下调解。”
林沐阳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抓起桌上的平底鞋塞进包里。她得去律所，得保住浩浩的抚养权，那些该死的过去谁爱提谁提，她现在只想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办公室的玻璃门映出她踉跄的背影，阳光穿过走廊，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极了伦敦别墅里那道永远关不上的落地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