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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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纠结
老张的电话打来时，叶枫正在签署一份价值百万的合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消息，握着钢笔的手指逐渐收紧，指节泛白。
“…… 法院判决书刚下来，抚养权归了男方，林小姐这几天都在民政局和律所之间跑，听说把婚前那套没装修的小公寓挂牌了，好像急着筹钱上诉。”
钢笔 “咔嗒” 一声断了墨。叶枫盯着纸上晕开的墨团，喉咙发紧。离婚？她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七年前那个在他怀里说要组建家庭的女孩，如今成了别人的前妻，还在为孩子抚养权挣扎。一股莫名的怒火窜上来，他想冷笑，嘴角却僵得发疼 —— 这不是他一直等着看的结局吗？看她当初为了所谓前程抛弃他，如今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他喘不过气。那个总爱窝在沙发角落抱着笔记本工作的身影，那个会把牛奶片偷偷塞进他西装口袋的姑娘，此刻正独自面对官司和生活的重压。报复的快感刚冒头，就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叶枫活得像个分裂的疯子。
林沐阳返岗第一天就被他叫进办公室。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消瘦的脸颊，他本该冷嘲热讽，话到嘴边却变成：“把这份供应商资料整理好，下班前给我。” 语气生硬，却没再提通宵抄报表的事。林沐阳愣了愣，低头应好时，他又瞥见她手腕上的红痕 —— 像是搬运文件时被划伤的。
“毛手毛脚。” 他突然提高音量，把医药箱扔到她面前，“下次再受伤就扣绩效，公司不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物。”
林沐阳惊愕地抬头，他却已经转过身盯着窗外，耳根悄悄发烫。刚才那瞬间的关心几乎是本能反应，等回过神来，只剩下对自己失控的恼怒。
转折发生在周五傍晚。林沐阳抱着一摞样品下楼时崴了脚，在楼梯口疼得站不起来。叶枫刚开完会，看到的就是她蜷缩在地上冒汗的样子。
“没用的东西。” 他恶狠狠地骂着，却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慌。林沐阳惊呼着挣扎，他却抱得更紧，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栀子花香，七年前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别动！” 他低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把她塞进副驾驶时，他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尖猛地一颤。可下一秒，报复的念头又占了上风。
“林沐阳，你这招苦肉计用得真烂。” 他发动汽车，语气冷得像冰，“是不是觉得装可怜，我就会忘了七年前你是怎么离开的？”
林沐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别过头看着窗外。叶枫看着后视镜里她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针扎。他猛打方向盘，跑车偏离了回公司的路线，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他告诉自己，只是不想公司员工因为受伤影响工作进度，可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瞟向副驾驶座上的林沐阳。她正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副脆弱的样子让他心头一紧。
到了医院急诊楼前，叶枫没等林沐阳反应过来，就再次将她打横抱起。林沐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叶枫很快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抱着她走进急诊大厅。挂号、拍片、取药，他动作麻利地处理着一切，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与林沐阳的肢体接触，都让他尘封已久的心湖泛起涟漪。
医生检查后说只是韧带拉伤，没什么大碍，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嘱咐她近期少走动多休息。叶枫拿着药方去取药，回来时看到林沐阳正坐在候诊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走过去把药扔给她，语气依旧冰冷：“看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沐阳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声谢谢让叶枫浑身一僵，他没想到她会道谢。这一个多月来似乎从未有过这样平静的时刻。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闷闷地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工作上的事要是出了差错，我照样不会放过你。”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叶枫打开了收音机，嘈杂的音乐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烦躁。他看着林沐阳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受伤的脚，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下来。他放缓了车速，声音低沉地说：“这段时间别做重活，有什么事让同事帮忙。” 说完他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又开始关心她了？他明明应该恨她的。
林沐阳也没想到叶枫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惊讶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叶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养伤耽误工作，别多想。”
把林沐阳送到她家楼下，叶枫没让她下车，而是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里面是热牛奶，喝了对身体好。” 这话一出口，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这是在干什么？明明下定决心要恨她，却又忍不住对她好。
林沐阳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温暖了她冰凉的心。她看着叶枫，眼里含着泪，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下了车。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进楼道的背影，叶枫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灯亮起，他才发动汽车离开。
深夜回到空旷的办公室，叶枫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鸿星尔克的订单已经拿下，家族董事会刚发来贺电，他的地位本该稳如泰山。可桌上散落的文件里，夹着老张偷拍的照片 —— 林沐阳在法院门口蹲坐着吃盒饭，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下周家庭晚宴穿正装，几位董事都会到场。” 他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是叶枫，是刚执掌超星公司的掌舵人，不是七年前那个会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毛头小子。林沐阳就是个灾星，七年前毁了他的爱情，现在又想搅乱他的事业？
“恨她，必须恨她。” 他对着空荡的办公室低吼，把照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可指尖残留的触感，怀里单薄的重量，还有她含泪的眼睛，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拿起威士忌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声音 —— 他从来没停止过爱她，哪怕这份爱早已被怨恨包裹，变得面目全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