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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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未拨出的电话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购房合同上投下一道金边。林舒婷指尖划过烫金的 “不动产权属证书” 字样，唇角忍不住上扬。亮亮还在酣睡，小脸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她轻手轻脚起床，走到阳台伸展胳膊，晨露打湿的空气里飘着桂花甜香，连晾衣绳上的床单都透着股崭新的味道。
手机在睡衣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中介发来的装修公司推荐名单。林舒婷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突然想找人说说此刻的心情。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是林沐阳，发小俩从穿开裆裤起就没红过脸，当年她嫁人时，沐阳抱着她哭了半宿，说以后受委屈了随时回娘家，她这儿永远有张空床。
拨号界面停在 “沐阳” 两个字上。林舒婷想起上回在茶知味两人的聊天。陈春在外面养了人，沐阳为孩子抚养权的问题现在还在跟陈春磨。她手指往下滑，退出了拨号界面，转而点开购物软件，给沐阳的儿子买了套新款绘本。有些喜悦，注定只能在心里悄悄开花。
林舒婷泡了杯蜂蜜水，刚抿了一口，手机又亮起来，是萧婕发来的朋友圈 —— 九宫格照片里，她戴着墨镜在三亚沙滩上比耶，配文 “管他谁的老公，老娘先浪为敬”。林舒婷失笑，这才想起萧婕说过这周要带孩子们去度假。
她试探着发了条微信：“在忙吗？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几乎是秒回：“刚把小的扔进泳池，快说！是不是怀二胎了？”
林舒婷对着屏幕笑出声，打字：“比这更稳当 —— 房子搞定了，学区房，后年亮亮就能上实验小学。”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萧婕的声音裹着海风的潮气：“我就知道你能行！林舒婷，你这战斗力可以啊，跟苏明哲那一家子周旋这么久，居然还能啃下学区房这块硬骨头。”
“运气好罢了。” 林舒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窗外晾晒的小袜子在风里摇晃，“首付凑得惊心动魄，现在想想还后怕。”
“后怕个屁。” 萧婕那边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夹杂着孩子们的尖叫，“我跟你说，女人这辈子，手里有套自己的房子，比什么山盟海誓都靠谱。想当年我生老二前，在香港诊所门口排了三小时队，就为了那张性别鉴定单，现在回头看，真是瞎折腾。”
林舒婷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当年萧婕怀二胎时，她去医院探望过。那时萧婕刚做完人流，脸色惨白如纸，抓着她的手说 “是个女儿，他们说不能要”，眼泪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现在呢？你公婆还敢给你脸色看？” 林舒婷轻声问。
“他们敢？” 萧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豁出去的爽利，“上次老头子说我买包浪费钱，我直接把购物袋甩他脸上 —— 我自己挣的钱，别说买包，买火箭都跟他没关系。对了，我报了个瑜伽班，下周开始学空中瑜伽，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舒婷想象着萧婕穿着紧身瑜伽服的样子，忍不住笑：“我这房贷压得喘不过气，还是先老实搬砖吧。”
“房贷怕什么？” 萧婕嗤笑一声，“我这俩吞金兽才叫无底洞。告诉你个秘密，我偷偷存了笔私房钱，等儿子上初中就跟他爸摊牌，过不下去就散伙，谁离了谁不能活？”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林舒婷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望着客厅墙上的结婚照，苏明哲正笨拙地给她戴戒指，阳光在他发梢跳跃。这几年的磕磕绊绊像电影片段在眼前闪过，那些争吵、冷战、深夜的叹息，最终都化作此刻手里温热的蜂蜜水。
“对了，” 萧婕的声音突然压低，“你大伯跟你未来大嫂的婚事儿怎样了？黄了吗?”
“没黄。房子退了，法院判肖亚伶赔偿售楼中心12万违约金” 林舒婷搅了搅杯子里的蜂蜜，“他们凑不够违约金，我们又借了三万。”
“什么？”萧婕惊得坐直了身子，“你脑袋秀逗掉啦！自己买房都够呛还借钱给那女人干嘛？婚事黄了最好！真让她进门了有你受的！”
“亲兄弟能帮就帮点，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林舒婷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何况比起他们家最开始的要求，借三万已经是比较简单的了。”
“要我说啊，你就是心太软！”
“是是是，我能怎么办呢？人家要五万，我坚持最多三万，另外两万我们家老太婆拿私房钱补上的。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他们后面怎么处理我不会再管了。”
“理她呢。” 萧婕那边传来服务生的声音，大概是在点饮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日子过瓷实了。装修的时候吱一声，我认识个设计师，能帮你省点钱。”
挂了电话，林舒婷看着窗外的天。云层慢慢散开，露出一小块湛蓝，像被谁用橡皮擦仔细擦过。她走到阳台，把晾着的小内裤一件件夹好，亮亮的恐龙袜子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风一吹，两只绿色的小恐龙就摇摇晃晃地碰在一起。
手机再次亮起，是苏明哲发来的：“领导同意我调去市区分部了，以后通勤时间能省半小时。”
林舒婷回复了个笑脸，附加一句：“等房子再简单翻新下，咱们就能搬进去住了。”
厨房飘来米粥的香气，混合着桂花的甜。林舒婷站在电饭煲前，看着锅里翻腾的白粥，突然觉得那些还没还的债、没解决的麻烦，都像粥里的气泡，总会慢慢浮出水面，最终归于平静。
她摸出手机，给林沐阳发了条微信：“下周末回娘家，带你爱吃的那家醉虾。”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手机屏幕闪了一下，苏明哲回了条微信：“嗯。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