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摊牌与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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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摊牌与归途
苏明英是揣着半瓶啤酒回的家。晚风卷浑身的酒气灌进领口，他踉跄着推开出租屋的门时，肖亚伶正坐在小马扎上刷手机，屏幕蓝光映得她半边脸发青。
"房子的事谈得怎么样？" 肖亚伶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妈刚才还打电话问，说中介催着办房贷按揭了。"
苏明英把酒瓶重重砸在桌上，啤酒溅出几滴在褪色的桌布上。"别他妈提房子了！" 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我弟媳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妈差点在亲家面前撒泼打滚，苏明哲现在跟丢了魂似的 —— 这都是你闹出来的！"
肖亚伶猛地抬头，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我闹出来的？苏明英你讲点良心！我要套婚房怎么了？难道让我跟你挤这小小的出租屋过一辈子？你创业赔光家底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要不是我帮你还了三万块高利贷，你现在还蹲在看守所里！"
"那你也不能算计我弟他们的血汗钱！" 苏明英指着她的鼻子，酒气混着怒气喷在她脸上，"林舒婷都查清楚了，你欠着九万信用卡没还，还想把房子写成你婚前财产，你安的什么心？"
肖亚伶脸唰地白了，随即又涨成猪肝色。她扑上来撕扯苏明英的衣领，指甲掐进他胳膊肉里："我算计？我跟你谈了三年恋爱，青春都耗在你身上，要套房子就是算计？苏明英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你给过我什么？除了一屁股债还有什么？"
出租屋的灯泡晃了晃，在墙上投出两个扭曲的影子。苏明英甩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我是没本事，可我没教你坑蒙拐骗！我妈说要掏空我弟的家底给你填窟窿，你当时怎么不拦着？你不就等着坐享其成吗？"
"我坐享其成？" 肖亚伶突然笑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我要是想坐享其成，当初就不会跟你这个穷光蛋！我要房子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是想让我爸妈放心！你倒好，现在怪起我来了？"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点开录音文件，"你自己听听！昨天你妈怎么跟我说的？她说 ' 放心，明哲两口子的钱就是咱们家的 '，你当时就在门口，你敢说你没听见？"
手机里传出母亲尖细的声音，苏明英的脸瞬间灰败下去。他确实听见了，当时他缩在门后没敢作声，心里既觉得不妥，又贪恋着那点能娶到媳妇的侥幸。
"村里现在都传遍了。" 肖亚伶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哭腔，"王婶刚才在超市碰到我，说我是骗婚的狐狸精，说我想把苏家榨干了跑路。我爸妈打电话来骂我，说要是办不成婚事，就让我去死......"
苏明英愣住了。他只想着家里的鸡飞狗跳，没料到流言已经像野草一样在村里蔓延。他看着肖亚伶通红的眼睛，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夜市摆摊，她蹲在寒风里帮他守着烤冷面摊，冻得鼻尖通红还笑着说 "等你赚了钱，咱们就买个套房装上空调开着热风可暖和啦"。
"我......" 他张了张嘴，酒意醒了大半，"我没想到会这样。"
肖亚伶抹了把眼泪，从床底下拖出个行李箱："这婚我不结了。房子我也不要了，你让你妈找别人当提款机去吧。" 她把叠好的衣服往里塞，动作又快又狠，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
"亚伶！" 苏明英抓住她的手腕，"别这样......"
"那要怎样？" 肖亚伶甩开他，"继续让人指着鼻子骂我骗钱？还是让全村人戳我脊梁骨？苏明英，我累了，我耗不起了。"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脆得像玻璃破碎，"那九万信用卡，我自己打工慢慢还，不用你们苏家一分钱。"
看着肖亚伶拎着箱子要走，苏明英突然膝盖一软，"咚" 地跪在了地上。"亚伶，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她的裤脚，"是我没本事，是我妈糊涂，你再等等...... 我们不买那套房子了，咱们先用我们家自建房结婚行不行？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给你买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写你的名字......"
肖亚伶的脚步顿住了。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还是没再往前挪。
第二天一早，苏明英没去工地，而是直接去了林舒婷娘家。他在院门外站了两个钟头，直到看见林舒婷抱着亮亮出来晒太阳，才搓着手走过去。
"舒婷......" 他声音干涩，"我来给你道歉。"
林舒婷抱着孩子后退半步，眼神里带着戒备。亮亮却认出了大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
"亚伶同意了，那房子我们不买了。" 苏明英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石阶上，"她欠的钱，我们自己想办法还。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妈不对，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时，苏明哲也骑着电动车赶来了。他是被大哥的电话叫来的，看到大哥诚恳的样子，又看了看林舒婷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舒婷，跟我回家吧。" 苏明哲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恳求，"亮亮该回去上幼儿园了，家里的绘本他都念叨好几天了。"
林舒婷没说话，只是低头逗着怀里的儿子。亮亮却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回家...... 要爸爸讲故事。"
岳母从屋里走出来，把一个布包递给林舒婷："把亮亮的衣服带上。" 她转向苏明哲，眼神严肃，"明哲，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但下不为例。舒婷是你媳妇，亮亮是你儿子，这个家才是你该护着的。"
苏明哲重重地点头，伸手想去接林舒婷怀里的孩子，却被她避开了。"我自己抱。" 林舒婷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终究是跟着他往电动车那边走。
苏明英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明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法院传票，"售楼中心那边对亚伶提起诉讼，告她违约。我知道你们很难。我不该找你们开口，可是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现在退房得支付12万违约金。你们能不能再借我们点儿？你们放心，等我以后有钱了，再慢慢还你们。"
苏明哲愣了愣，他看了看林舒婷，犹豫了下说："哥，这事晚点再说，我们先回去安顿下孩子再给你回复。" 他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示意林舒婷上车。
林舒婷抱着亮亮坐上来，轻轻抓住了苏明哲的衣角。电动车启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大哥，又看了看前面苏明哲宽厚的肩膀，心里那道结了冰的墙，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时，苏明哲停下车，买了两串亮亮爱吃的糖葫芦。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带着初秋特有的暖意。亮亮举着糖葫芦笑得咯咯响，林舒婷看着儿子的笑脸，嘴角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舒婷，" 苏明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舒婷没立刻回答，只是把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背上。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她轻声说："都行。"
电动车在乡间小路上缓缓前行，车后座的阴影里，苏明哲悄悄红了眼眶。他知道，有些伤口不会立刻愈合，但只要他们还愿意一起往前走，总有一天能走到春暖花开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