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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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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对于那几天的记忆,华港生是很模糊的。
鲁德培如约放过了夏青和华京生,却没有放开华港生,他手上的手铐一直没有解开。
一开始,华港生不停地骂他,到后来变成了祈求,鲁德培始终无动于衷。
他问华港生:“我放你出去,你还会回来吗?”
华港生答不上来,他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
鲁德培搂着他的肩,倾身吻他耳边的鬓发,说:“我就是怕你会后悔呢。”
华港生的衣服早就不知道被鲁德培扔到哪里去了,鲁德培只给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既能保证不着凉,又能方便他作恶。
鲁德培的手不知不觉就从领口钻了进去,华港生抖得更厉害。
华港生皱着眉头去推他,被他轻易捉住了手腕,压在头顶。
他一直被鲁德培关在这间房里,鲁德培只给他吃粥和牛奶这类有营养却不饱腹的东西,身上使不出力气,很快就被鲁德培压制住。
鲁德培似乎很痴迷他的身体,总是一边抚摸一边亲吻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温热的触感抚过华港生全身,不知不觉间,身体开始发热,大脑也变得迷糊。
鲁德培又成功挑起了他的qing/欲。
华港生心里总是抵触,可是却控制不了被鲁德培弄出反应,越是这样,他越是唾弃自己。
人在这个时候,成为被原始本能操控的奴隶。
对于华港生来说,时间仿佛静止了。
每天一睁眼,面前就是鲁德培的面孔,华港生开始变得很沉默,拒绝和他交流,除了骂他的话,也实在是找不出来可说的话。
鲁德培平时是个工作狂,最近却好像转了性子,一天都没去上过班,每天就在这房子里陪着华港生。
华港生猜想过,鲁德培到底是为了陪他,还是为了监视他。
不过,华港生也不纠结答案了,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在这房子,到了晚上就和他上床。
华港生彻底不记得时间了,他不知道这是被鲁德培关起来的第几天,但他的确是到了忍受的极限。
他无法再承受枯坐在床上,无法和人交流,无法做任何事情,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鲁德培送来的食物全部被他打翻在地上,被拷住的那只手腕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那上面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还是抵消不了华港生挣扎造成的伤痕。
有一天,鲁德培拿了很多书过来,华港生顿时如看见了救星,两眼久违地放出光彩。
鲁德培说只要华港生不再吵闹,就可以把东西给他。
华港生找到了事做,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疯狂地扎进了书本里,那些书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精神慰藉。
只有在阅读的时候,他才能暂时忘记鲁德培的存在,暂时忘记那些痛苦。
他想起了毕业的事,叫住鲁德培,让他把未完成的毕业论文拿过来。
华港生肯主动和他说话,鲁德培高兴得不得了,当即满足了他的所有要求。
华港生开始认真查资料,撰写论文。
有时手边的资料不全,他还会叫住鲁德培,让他去买书。
鲁德培兴冲冲地叫人买了所有相关书籍,堆了整整大半个房间。
然而鲁德培很快又不高兴了。
他发现华港生埋头做事以后,更不会正眼看他一眼了。
鲁德培心里很吃味,又吭哧吭哧地把书都搬走,华港生想看书,就必须和他聊天,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还想怎样?”华港生情绪瞬间爆发,“你玩也玩够了,难道你非要我像卖身的妓女一样,不仅要陪你睡觉,还要给你陪笑?你把我当什么?免费男妓啊?”
“鲁德培,你不要太过分!”
华港生咬牙切齿地,眼神就好像要直接从鲁德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华港生没有心情配合鲁德培的那些小情调。
鲁德培把脸一沉:“我可以不让你去参加毕业答辩。”
华港生脸色大变,愕然地看着他,大骂他幼稚,又骂他恶毒。
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作出这样既幼稚又恶毒的事。
最后,鲁德培自然是得偿所愿了。
到了华港生毕业答辩的那天,鲁德培为华港生穿上准备好的西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华港生不满地皱了皱眉,狠狠瞪了鲁德培一眼。
他的脖子上,全是被他弄出来的痕迹。
昨晚明明警告过他,他却还是我行我素,看他嘴角得意的笑容,华港生明白,他分明是故意的。
华港生更生气地瞪着鲁德培。
“阿哥,别生气。”鲁德培笑着从衣柜里找出条丝巾,体贴地为华港生系上:“放心,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华港生暗自咬牙。
他这个弟弟,真是比狐狸还狡猾!
他被鲁德培扶着腰,走出那间如牢宠般的房子,太久不见阳光,华港生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学校里的风景和人一切是那样熟悉,华港生的心境却大不相同,再不如往日那般轻松愉快,深觉物是人非之感。
“喂!港生?真的是你啊?你来学校了?”刚走进教学楼,就有熟悉的同学和他打招呼,“你的身体怎样了?都好了吗?听说你弟弟打电话帮你请了假,说你病得很严重,我们还真担心你赶不上毕业答辩呢。”
“哦,我……我还好……”华港生蹲躇着回答。
其他人不知道他突然失联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直觉感受出,华港生与从前不同了。
以前的他积极阳光,一双眼睛总是清澈明亮,对未来充满期望。
但这一次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浑身散发着一股丧气,不像是因生病而染上的病气,更像是从心里、从灵魂深处生出的颓志。
他的同学还想说什么,华港生抱歉地笑笑,把头一偏,找了个座位坐下,陷入了沉默。
太久没有见人,华港生有些不习惯与人交流,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人对视。
脖子上系的丝巾有点扎肉,但他不敢去碰,生怕一不小心就移动了丝巾的位置,露出那些不能示人的印迹。
连正式答辩都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答辩结束,他一刻也不想停留,正准备匆匆离去,被人从身后叫住了名字。
“港生!你站一会儿。”来人是他的老师高教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学术方面很有建树,华港生一直很尊敬这位关心他的导师。
“听说你病了,现在都好了吗?”高教授关切地问道。
想到这段时间无端的失联,还令老师挂牵,华港生心中难受,忙掩饰住愁闷的情绪:“嗯,都好了。”
“那就好。”高教授放下心,“之前我向你提过继续留校深造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华港生受他器重,之前高教授就向他抛出橄榄枝,只要他愿意,高教授仍愿做他的博导。
华港生犹豫着没有回答。
在之前他的确有这个想法,最近却逐渐消弥了。
有一次他气急了,指着鲁德培的鼻子骂他不学好,做尽坏事,鲁德培在床上,从背后压住他,吻着他的侧颈,低声反驳说:“阿哥,你太单纯了,你一直待在象牙塔里,阿爸阿妈把你保护得太好,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太天真。”
鲁德培的无心之语在华港生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觉得鲁德培的活有几分道理。
他所学的文学推崇君子之风,推崇道德,仁义礼智信构建了他的基本三观。
然而现在,他的三观被鲁德培强势打破,他见识到了在传统道德以外的,一种弱肉强食、唯利是图、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
两种道价值观的对抗下,华港生失败得很彻底。
难怪古人有言:“百无一用是书生。”
华港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对自己一直以来坚定不移所相信的价值观产生怀疑。
他想,他应该去做事,去建立自己的事业,而不是躲在校园的乌托邦里逃避现实。
“老师……抱歉……我现在,可能并不适合继续读书……”华港生委婉地拒绝。
“哦……是……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唉……”高教授叹了口气,“既然你有自己的决定,我也不能强迫你改变。港生啊,恭喜你毕业了!”
“谢谢老师!”华港生重重地点头,迅速转身,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华港生告别老师,刚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鲁德培的车子停在那里。
他的心头一颤,好不容易才能出门一趟,难道他又想把他抓回去关起来不成?
他犹豫了一秒,转身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人追上,这人是鲁德培的手下,叫阿成,早上开车来的司机就是他。
阿成一手压着华港生的肩膀,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反拧在身后,他面上表情从容淡定,手上暗暗使的力气很大,华港生稍微一挣扎,就感到一阵麻木疼痛。
阿成不动声色地扣着他带回车上。
鲁德培坐在车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华港生逃跑失败的颓丧表情。
“开车。”他一声令下,阿成就很识趣地启动车子,外观低调的黑色轿车很快从校园门口消失。
“你究竟还想怎样?”华港生愤愤道。
“来接你回家咯~”鲁德培笑着说。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一想到那个牢笼般的房子,华港生就产生应激的反应,“你滚!滚!”
“阿哥!你冷静一下!”鲁德培不防华港生突然情绪激动,连忙安慰地抚着他的背。
“我也是一个人!不是你想用就用,不用就锁在柜子里的玩具!”华港生哽咽着红了眼圈,“你凭什么关着我!”
“阿哥……我……”鲁德培本来还为着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可面对华港生声色俱厉的控诉,一下子又心痛不已,“我没有想再关你,我只是想要接你回去,跟我一起住,有什么事我也方便照顾你。反正你现在已经毕业了,学校旁边的房子也用不上了。”
华港生冷哼一声,鲁德培嘴上说的好听,华港生却很清楚他的目的,他不过是想更顺手、更方便地对他动手而已:“你把我当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心思被他拆穿,鲁德培也不羞恼,把手搭上华港生肩膀,手指亲昵地在他肩头抚弄,“阿哥,你现在刚毕业,又没有工作,我是真的想照顾你。更何况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止是兄弟……我有什么理由不关心你?”
“你——”华港生顿时满脸羞意,呸他一口:“不要脸!”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嫌弃地皱着眉:“我自己要住哪里,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阿哥,你别这么固执。”鲁德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华港生没有说不的机会,鲁德培早计划好了这一天,早早替他把租的房子退了,把港生的东西全部都搬到了他的别墅去。
不管华港生抗拒也好,愤怒也好,鲁德培向往已久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