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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被迫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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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港生拖着浑身的酸痛醒来,回忆起一室的混乱,悲伤、惊讶、愕然无数种情绪压上他的心头。
鲁德培推开门,手中端着餐盘,在床边坐下。
“阿哥,早安。”鲁德培侧身,在华港生额角落下轻轻一吻。
华港生一时怔愣,被鲁德培偷了香,反应过来,猛地偏头向一旁躲开,然而不过多此一举。
看着阿哥这副天真的模样,回想起昨日阿哥种种青涩表现,鲁德培心中无比满足,笑得更加灿烂:“我拿了早餐给你食。”
华港生彻底清醒了过来,积攒了满腔的怒火此时爆发:“你个衰仔!混蛋!你滚!”
鲁德培当然不会滚,和阿哥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都十分珍惜,即使被阿哥咒骂。
鲁德培拿起碗勺,舀了一勺碗里的清粥,放在嘴边吹散热气,喂向港生。
华港生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开鲁德培的手,一勺粥饭稀拉拉地洒在床单、地板。
他的胸膛极速起伏着,全身热血上涌,眼前的人是他熟悉的亲弟弟,可也是昨日那个陌生的,不顾他意愿强迫了他的魔鬼,此刻他真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打死。
鲁德培抿了抿唇,拿纸巾擦掉污迹,继续从碗中舀粥,又一次喂到华港生嘴边,华港生再次将东西打掉。
“阿哥,你体力消耗太多,该吃点东西了。”鲁德培始终不恼,有着十足的耐心。
这一次,华港生神情一滞,没有打掉喂来的粥饭,他轻轻张开嘴巴,将那一口温热的清粥吃进嘴里。
鲁德培嘴角牵起笑容,下一瞬,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他脸上响起。
华港生右手仍被拷在床头,可以活动的左手不是他的惯用手,不太使得上力,却还是打得鲁德培的头一偏。
鲁德培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眼里隐隐升起怒气,不过只片刻时间,他就将那怒气压下去,恢复了好脾气模样:“阿哥生气,恼我打我,我都不在意,只要你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身体。”
一番话说得多么真诚恳切。
华港生却觉得从胃到喉管都生出恶心,作恶的明明是他,却还要假惺惺地扮好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伪善得令人作呕。
华港生终于惊觉,自己一直当做细路仔的乖弟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表面是天使,内里是魔鬼。
鲁德培目不转睛地盯着华港生,眼神里直勾勾的欲望毫不掩饰。
他继续喂华港生吃东西,每吃一口,华港生都毫不留情地给他一巴掌,不多时,华港生的掌心已经泛红。
鲁德培的右边脸颊也已红肿,嘴角渗出血滴,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任由华港生的巴掌一次次落在自己脸上,只专注地喂他吃东西。
终于华港生打累了,掌心似被无数只蚂蚁噬咬,阵阵麻木胀痛。
他看见鲁德培红肿的脸颊,第一时间竟后悔下手这么重,毕竟自己的手都这么痛,他的脸可想而知。
多年来对鲁德培的心疼和爱护,已让他养成下意识心疼鲁德培的习惯。
华港生悚然一惊,狠狠打了个冷颤:我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心疼这个才伤害过自己的混蛋!
打他都算轻的!
勉强吃了些东西,华港生便再也不肯吃。
鲁德培见好就收,现在没必要逼得太急,总之第一步已经跨出去,还怕以后得不到吗?
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肿的脸颊,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被打成这样,他一点也不生气,心里反而洋溢着得意,他做了这样的事,总要让阿哥发泄一下。
别说打几巴掌,就算阿哥要拿刀捅他,他也无话可说。
现在不过被阿哥打了几巴掌,一点也不亏。
毕竟他了解阿哥的性格,善良、温和、包容,现在让他一次发泄够了,时间越久,他便越心软下不了手。
鲁德培是个生意人,习惯了商场上利益得失的那一套计算思维。阿哥的迟疑、犹豫、怯懦,全被他当做计算的筹码。
鲁德培实在得意,就算是感情,他也能自信算计。
华港生使劲扯了扯右手,手铐依旧拷得很紧,让他挣脱不得。
“解开!”华港生瞪视着鲁德培,愤怒吼道。
鲁德培摘下眼镜,吹了吹镜片上的灰,重新把眼镜架上鼻梁,整个人松弛又自在:“现在一放开你,你肯定要去找夏青,你不该掺和进那些麻烦事里,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放开你。”
“你——”华港生被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气到,“你个衰仔!放开我!”
鲁德培摇摇头,弯腰收拾餐具,转身出门。
“你站住!”华港生气急:“你放过阿青,她一个无辜的人,妨碍不到你,何必赶尽杀绝?”
鲁德培脚步顿住,转过身来,喃喃念道:“阿青……阿青……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还叫得这么亲热?你还忘不了她,你就那么中意她?”
华港生脸色一白:“和这无关!就算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我也不会赞成你灭口的行为!”
“是吗?”鲁德培一双狡黠的狐狸眼专注地看着港生,“你真的这么想?不是为了救夏青?”
华港生道:“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我不想你变成那种手上沾满鲜血的罪犯,你不想想,如果阿爸阿妈知道了,他们会有多么伤心!当初他们送你去美国,就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些纷争,安安心心地读书,走正路——”
“够了!”鲁德培厉声打断他,“不要同我提他们!他们当初那么狠心送我一个人去国外,就像急切地甩掉一个讨厌的包袱,根本就是从心里没把我当儿子!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样,子承父业,不是很正常?”
鲁德培收住激动的情绪,又是一声嗤笑,“你想我放过夏青嘛,可以啊,不过我有条件,只要你愿意跟我,夏青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你——”华港生的脸一阵惨白,鲁德培口中的“跟他”,简单两个字暗含的意思却那么直白,他不禁想起昨日在这张床上发生的种种,强烈的羞意爬上面孔,脸色又变成一阵绯红,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不可能!你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鲁德培耸耸肩,不甚在意:“反正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华港生两眼一黑,简直要被气晕过去:“你住嘴!”
鲁德培扶了扶镜框,道:“那你好生休息,我去做事了。”
华港生心头一跳:“站住!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公司上班咯,公司每日都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做,不去怎么行呢?”
什么意思?他去上班,却还把自己拷在这里?
“混蛋!你站住!你放开我!”华港生越发用力挣动手腕,手铐和铁质栏杆碰撞,发出激烈的铮鸣。
他的心慌极了,他被鲁德培困在这儿,像只折翼的鸟,被狂风卷进死亡的旋涡。
“阿哥,你别挣扎了,我不会放开你的。”鲁德培回身,温柔的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扑街!”华港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骂出这么多脏话。
尽管他已经愤怒到极点,能够从脑子里搜刮出来的,也不过是这几个翻来覆去骂人的词。
“叮铃铃——”突兀的电话铃声闯进了二人沉默的间隙。
鲁德培接起电话:“喂?”
“老板,我们抓到了夏青,她身边还有个男的,怎么处理?”
鲁德培眉尖一挑,看向华港生,一字一句道:“这两个人留着都是后患,想办法解决掉。”
华港生只觉得自己听到了最恐怖的话,如坠入冰窟,浑身冰凉:“你想做什么?这是犯罪!”
鲁德培满不在乎道:“阿哥你已经知道我的底细,就应该明白,这对我来说,只是捏死两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要!你放过他们!”情急之下,华港生脱口而出。
“放过她?我凭什么要放过她?她掌握了我那么多证据,一旦我放过她,她转头就会带着那些证据去警局报案。”鲁德培哂笑,“我放过了她,她会放过我吗?”
华港生呆住了,是呀,到时候又该怎么办,他能眼睁睁看着鲁德培进监狱吗?
毕竟,他是他亲弟弟……
但……那也不该害人性命!
“你的目的只是销毁证据,阿青手上没了证据,她对你构不成威胁!”
“哦?是吗?”鲁德培道,“我凭什么相信她之后不会再揪着我不放?”
华港生脸色煞白:“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条件我刚才说了,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留下他们性命。”
“你……”华港生咬牙切齿,真恨不得揪住鲁德培,把他痛扁一顿。
“一分钟时间,阿哥,你考虑清楚。”鲁德培说着,把电话放回耳边,凑近话筒问那班手下,“还没有动手吧?”
电话那端的声音谄媚道:“没有没有!老板,我们就等你的命令了!”
“那好,”鲁德培抬起手腕看表,微微一笑,“一分钟后,听我的命令。”
说话间,他的眼神似冰冷的刀向华港生甩过去,把电话递到华港生耳边:“阿哥,你要不要再听一下,她最后的声音?”
冰冷的听筒贴上华港生耳廓,冷得他浑身一激,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听见一男一女熟悉的声音。
“唔——唔——”他们被堵住了嘴。
然后夏青好像被放开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坏事做尽,会遭报应!你们一定会不得好死!呜呜——”
她的声音已处于崩溃边缘,很快又被人捂住嘴。
“半分钟过去了。”鲁德培适时提醒。
像有一根线吊在华港生的脖颈,他动也不敢动,他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恐惧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该怎么办?
脑子仿佛被浆糊住了,什么也反应不过来,只是不断浮现夏青和华京生鲜血淋漓的画面,他几乎能想象到他们惨死的场景。
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要这样消失了吗?
鲁德培的手表滴答作响,明明是那样细微的声音,此刻却像催命符一样,沉重地敲击着华港生的神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夏青灿烂的笑容、鲁德培凌厉的眼神、势在必得的笑容,小时候乖巧跟在他身后叫着哥哥的乖仔,一幕幕如电影在华港生眼前播放,不过须臾之间。
“阿哥,时间到了。”
鲁德培撤回话筒放到嘴边,薄唇轻启。
只待他一声令下,两条生命将从此陨落。
绝望的恐惧将华港生淹没:“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放过他们吧……”
他颤抖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真的……答应我了?”鲁德培轻轻说着,竟有些难以置信的意外。
他梦寐以求的一句话,当他真的听见了,却又像空中漂浮的泡沫,没有一点实感。
华港生缓缓抬头看向他:“……只要你放过他们。”
鲁德培正惊喜的脸沉了下去,嘴角尽是讥讽:“为了夏青,你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怎么,难道你想反悔?条件是你提的,我既然答应了,你也不要食言。”华港生往后仰靠在床头,注视着鲁德培,布满血丝的双眼通红,再没有往日的温柔。
“好,既然说定了,谁都不可以反悔。”鲁德培咬咬牙,只对话筒简短说了句:“放人。”
不知为何,心里的欣喜却并不如想象中来得浓烈。
或许是因为这承诺并不真心,全部来自他的威逼。
为了救夏青才答应的这个事实,像根刺狠狠地扎进鲁德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