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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缭乱我心 经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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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场变故后,二人的关系神奇般地恢复到以前兄友弟恭的亲密状态。
鲁德培时常叫华港生出来喝酒吃饭,两人总是聊得很投契,偶尔华港生也会到鲁德培的别墅去坐坐。
偌大的一个房子里,只有鲁德培一个人住,很多家具都冷冰冰地摆着,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华港生笑他太奢侈,有种不把钱当钱的随意。
鲁德培便玩笑般说:“我一个人住这里的确是浪费了点,不如你搬过来同我一起住啊,给我这间房子多增些人气。”
华港生笑着摸摸后脑,不接话,转而夸他的电视立柜好看,说改日也准备买一套。
鲁德培笑着和他闲话,并不揭穿他的逃避。
闲云飞度,又是一年中秋,街上大大小小的商铺摆出各式月饼,节日的氛围逐渐浓厚。
公司里的职员都早早下班回家和家人团圆,鲁德培一个公司老总,倒成了最后离开公司的那个。
在美国多年,他过传统节日的时间很少,尤其是寓意阖家团圆的中秋,鲁德培从不期待。
前几日,华港生就和他提到今年怎样过中秋,问他要不要买回台湾的机票,去看看爸妈。
回家?
呵~他并不是受家人欢迎的那一个,只怕那个女人见了他会更不开心。
大好的节日,干嘛要去给人添堵?
鲁德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说他这边的工作太多,抽不开身。
华港生本计划着和弟弟一起回家给爸妈一个惊喜,但是鲁德培拒绝得这样干脆,他的计划自然也无法成行,更不好一个人回去,明明两兄弟都在香港,过节了却只有一个回家,怎能让人不多想。
他也只好留在香港,和鲁德培一起过节。
于是阖家团圆变成了他们二人的团聚。
中秋那天,鲁德培给佣人也放了假。
华港生特意买了很多食材来煮火锅,滚烫的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给这冷清的房子里增加了袅袅烟火气。
鲁德培对着满桌种类丰富的菜抚掌叹道
“还少了一样东西!”
“嗯?”华港生看向他,“还少什么?”
“当然是酒啦。”鲁德培站起身,“阿哥,你拿两个杯子过来,我去拿酒。”
鲁德培脚步轻快地跑去酒窖拿酒。
华港生摇头笑笑,去厨房再拿出两个酒杯来,洗干净了放在他们各自餐碟前。
电视上正放着中秋特别节目,华港生一边守着锅里的菜,一边听节目。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鲁德培去拿酒还没回来。
华港生等了一会儿,电话还在继续响,他起身走过去接起电话。
没想到电话那端竟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只听鲁大海笑呵呵地叫着儿子。
华港生笑了笑:“阿爸,我是港生啊。”
鲁大海的声音顿了下,随即继续笑道:“哦~港生!是你啊!你在你弟弟那里过节?你弟弟呢?”
“他去拿东西了。阿爸,你和阿妈怎么样?”
“你放心,我们一切都好,刚才还一起去场看了演出!还有啊,你前几日寄回来的礼物我们都收到了,我们很喜欢,尤其是你阿妈,戴着你送的那条项链,都不肯摘下来!”
华港生笑道:“其实礼物是我和阿培一起去选的,他也有份。”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现在都长大了,有能力孝顺父母了。”鲁大海笑得更开心,“你阿妈想你了,有话同你讲,你等一下。”
稍微等了片刻,电话那头换了个温柔的女声:“港生,是我。”
“阿妈,中秋快乐!这次不能回家陪你们过节,真是抱歉,过阵子放假了我一定回来看你!”
“好啊。”林莲好笑着应了,又问,“你和你弟弟住在一起?”
华港生说:“没有啊,我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他这里太远,我只是偶尔过来。”
“哦……”听声音,林莲好似乎松了口气,“那你记得照顾好自己,我就不打扰你们过节了。”
“阿妈,你不同阿培他讲几句话吗?”华港生向楼梯间望一眼,“他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林莲好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他……过得好吗?”
华港生点点头,点完头才发现阿妈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忙笑着说:“他很好,现在当着大老板,住着大房子,什么都不缺。就是太工作狂,不知爱惜自己身体。不过我都有看着他,最近好多了。”
林莲好轻轻笑了两声:“倒是又让你多操心了。”
“他是我弟弟嘛,关心他是当然的。”
鲁德培刚拿了酒过来,就听见华港生在和人热切的说着话,他脚步停顿,隐身在墙壁后,好奇地听他在和谁说话。
听了一会儿,就听出他是在和家里通电话。
他们聊得很开心,其乐融融,就好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一家人。
可是为什么,自己每次和他们打电话,不是草草挂掉通话,就是在争吵中结束,从没这样的温情时刻?
鲁德培垂下眼眸,转身靠住墙壁,脖子微仰,将脑袋靠在墙上,闭上眼静静聆听。
“阿妈,阿培他就快过来了,你要不要和他说几句?”
华港生在等待电话对面的回答。
寂静的沉默压倒了一切。
鲁德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了,他也同样在等待着那头的回答,如果……如果那个女人说是的话……
他想……他也愿意走出去,接起电话,像华港生一样,道几声平常的节日问候。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终于发了话,华港生开始应答:“哦……那好……我——”
鲁德培紧张地攥了攥手指,抬起脚跟,正准备走出去。
“我会跟他说的,好,拜拜。”
电话挂断了。
鲁德培迈出的脚步顿在空中,攥着酒瓶的手指太过用力,指尖都已泛白。
她终究还是不待见他。
鲁德培自嘲一笑,笑自己自作多情,笑自己幻想天真。
不过下一瞬,他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华港生见了他,忙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头先阿爸阿妈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节日好。他们想跟你通话,一直等你等不到。”
鲁德培表情淡淡地拿出开瓶器开酒,只冷淡地回了句:“是吗?”
“是啊,他们还让我同你说节日快乐,让我叮嘱你,好好照顾自己。”
鲁德培倒满了两杯酒:“行了,我知道了。”
“你怎么了……不大开心的样子?”
“没有,你知道的啦,我最讨厌的就是他们成天唠叨的那一套。”
“……嗯……”华港生尴尬一笑。
鲁德培嘴上说得潇洒,然而他一杯又一杯地喝起酒来,就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
“够了,不要再喝了。”华港生按住鲁德培的手,再一次劝说。
一晚上,他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向杯子里倒酒,闷声闷气地不说话,把酒当饮料一样下肚。
华港生不断劝他也劝不住,眼睁睁看他喝得酒精上头,满脸绯红。
他大概也能猜到鲁德培突然情绪不好的原因,自小他就与阿妈关系不好,两个人总是不对付,说不到三言两语就要吵起来。
后来爸妈做主把他送去美国,他在美国一个人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心里自然是有怨言的。
华港生默默地守着酗酒的鲁德培,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他和阿妈消除隔阂。
一瓶酒见了底,鲁德培又嚷嚷着要人给他拿酒,华港生当然不会让他再喝,夺过他手边的杯子,“好了好了,今日喝够了,我们不喝了,该回去休息啦。”拉着他的手臂抗在肩上,把人架起,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她心里就没当我是仔,她根本就恨不得没生我出来……呵呵……我也懒得去见她,如她的愿!”
“哼!她以为她算什么!”
鲁德培肆意地发着酒疯,他的身高已高过华港生,体重也不轻,一边嘴里说着胡话,一边无规律地挥动手臂,华港生扛着他很是吃力。
卧室在客厅另一端的尽头,连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前还有几级台阶。
上台阶时,鲁德培也不安生地动来动去,华港生扶着他刚跨上一步台阶,鲁德培忽然转身过来,伸手搭上华港生的肩,摇晃他的身体:“你知不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啊?”
华港生不妨他突然发作,一只脚在台阶上,一只脚在下,重心不稳,身子向后仰倒。
鲁德培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华港生一倒,鲁德培的身子更是跟着跌倒。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撞在地板上,硌得生疼,身上鲁德培的体重沉沉压下来,华港生头晕眼花,下意识低声呼痛。
然而下一秒他就傻了眼,唇上紧紧贴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他正与鲁德培双唇相贴!
大脑刹那间短路,他的脑子懵懵的,反应不过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华港生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浑身一激灵,反手推开鲁德培,掌心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唇。
他刚才又和他接吻了!
尽管这只是个意外,其实也不过嘴挨嘴碰了下,但是自从和鲁德培发生过关系,任何与他超过正常距离的亲密接触,华港生都格外敏感。
鲁德培仍趴在他身上,双手撑着地,与他对视。
他的眼瞳乌黑,眼里泛着醉酒后的淡淡水光,眼神有几分涣散,但是他定定地凝望着身下的华港生,却又显得那么专注。
华港生脑子嗡的一下,脸上腾地一下像火烧,火辣辣地疼,心跳骤然变得极快。
他几乎要溺毙在鲁德培的眼神里。
华港生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仅心跳乱了,身体也做出完全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是他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莫名的感觉?!
刹那间浑身的血液变冷,华港生的脸唰地一下变白,刚才那股莫名心跳加速的感觉,瞬间化为乌有。
他推了推身上的鲁德培,想要坐起身,鲁德培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身子向他靠过来。
华港生嗅到危险的气息,脑中警铃大作。
鲁德培的脸越靠越近了。
华港生忽然间想要起了那一晚,也是在鲁德培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事情走向不可控制的局面。
不行!那样的错误绝不可以再犯第二次!
华港生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可是鲁德培醉酒以后力气变得格外大,他怎么也挣不开。
正当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可能发生的事。
空气凝结了一瞬。
一股重量压到了华港生肩上。
意料的混乱没有来,鲁德培的脸颊贴在他颈侧,下巴抵在他肩上,只是轻轻地抱住了他。
华港生一时怔住了。
耳畔有急促的呼吸声,鲁德培的身子在小幅度地颤抖。
他哭了。
华港生想要推开他的手立时顿住,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后,轻轻落到鲁德培的后颈处,回抱住他,掌心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这位失意的弟弟。
……
鲁德培宿醉一晚,睁开眼时,脑袋疼得要爆炸。
他揉着脑袋坐起身,回想昨晚的事。
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刻,然而昨晚在那通电话之后,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就像开闸的洪水,压倒他的理智,不顾一切地奔流而出。
昨晚阿哥也在,他会不会酒后失言,在他面前讲了些不该说的话?
鲁德培顿觉烦躁地揉着眉心。
华港生端着早餐推门而入。
看见他,鲁德培脸色一白,说:“呃……我昨晚喝醉了,是不是乱讲了好多话?”
“是啊。”华港生点点头,把早餐放在他面前。
鲁德培心里一紧,他该不会把自己的心里话讲给阿哥听了吧?
“既然你还是那么在意阿妈,就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啊。”
原来是她的事。
鲁德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并未酒后失智。
“哦……再说吧。”鲁德培敷衍一句,拿起港生送来的早餐开吃。
正吃着东西,忽然看见华港生微微皱着眉头,低头揉着手腕。
“阿哥,你的手怎么了?”
华港生被他一问,忽地抬头看他一眼,很快又脸色尴尬地垂下头:“……没事,昨晚不小心在门框上碰到下手。”
其实那是昨晚和鲁德培摔倒时,手腕在地板上扭了下,后来又被鲁德培使劲捏着扣了会儿,可能伤到了经络,早上起来手腕就有点隐隐作痛。
“是不是碰伤了手?让我看一下。”
“不用了。”
“你的手前不久才受过伤,都还没完全康复,更要小心才是!”鲁德培不由分说地拉过华港生的手,细细查看。
果然发现手腕处有一些淤青,鲁德培脸上顿时显出急色:“都留下淤青了,还说没事?”
“呃……”华港生哑口无言。
“你等着,我去拿药酒。”鲁德培二话不说,走出卧室,在房子里翻找一圈,果然拿着瓶药酒回来。
他在华港生面前坐下,把药酒倒在手心搓热,将掌心覆到华港生手腕淤青上,顺着一定的弧度轻轻按揉。
掌心的触感温暖柔软,带着药酒的清凉,非常舒服的感觉。
华港生默默深吸口气,掩藏片刻间有点凌乱的呼吸。
鲁德培擦得很认真,手上力度不轻不重,将药酒均匀地涂在华港生受伤处,按摩到药酒彻底被吸收。
两只手都擦完,已过去好一阵功夫。
不知不觉间,华港生的双颊都已染上淡淡红晕。
鲁德培却没放开他的手,轻轻挽起他的衣袖,卷到手肘处,之前被砍刀砍伤的地方已变成狰狞的疤痕。
手指抚上疤痕,指腹轻柔地顺着疤痕的纹理摩挲,带出些微痒意,直透过肌肤挠到人心尖上去。
鲁德培满眼心疼地说:“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华港生摇头:“这不是你造成的,不用自责。”
鲁德培瞬间抬眸,对上华港生的眼睛,他的眼神炽热,仿佛蕴含着万千情愫。
华港生心头一跳,慌忙避开他的眼神。
他快要忍不住产生错觉,快把鲁德培眼中的情绪当做喜欢。
这个念头一出现,华港生便惊悚地僵直了脊背,用力甩甩头,强迫自己忘掉这个猜测。
他忽然感到万分沮丧,或许对方根本没有这种意思,都是他心术不正,总产生错误的臆测。
华港生狠狠地唾弃自己,真是混蛋无耻。
连忙抽回手臂,放下袖子:“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出鲁德培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