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一辈子能写完就不错了

9、两方见面 陆思沉老狐

　　如果说陆思沉是段落他们极其难见到的人物，那周启延就相对容易多了。

　　“周教授啊……那确实挺好”

　　陈折安彻底进入单兵状态，对指挥的信任那是毋庸置疑，他不在纠结，叫着段落往老城区外面走。

　　这可是88年前的北京，不看看那简直不是人。

　　在灾变后，科技和生产力却大幅度提高，百废待兴，且兴的很快，40年时间不说有多好，可也绝对不差。

　　社会重头来了一次，未来的一切都和现在有太多的不同，加上陈折安的记忆有错误，可能他记忆里的未来和现在差别会更大。

　　他很兴奋，新奇的四处看望，高楼林立的样子左右都和未来差不多，但风格却不一样，如果说现在的北京是铜墙铁壁和辉煌霸气的组合，那在陈折安记忆里的未来，北京就是纪律严明的公堂。

　　从上到下都是一股子“守序”味儿，毕竟是伤着了。

　　而段落记忆里则又不一样，虽说和现在依旧不同，但气氛要更开朗一些，百花齐放的思想和潮流在这里汇集，弄出了新时代北京“思想融合”的新高度。

　　他们两个记忆里的北京都不一样，那现在的北京就很有看头了。

　　段落想，反正给周启延和陆思沉的那两条短信都没有屏蔽和禁止反追踪，那么在今天晚上之前，他们一定会被带到那人面前。

　　住的和吃的总不会不管，也就是说食宿已经解决了。他看了眼飘满高兴泡泡的陈折安一眼。

　　……那就玩吧。

　　归根结底陈折安和自己又不是心思歹毒有所图谋的人。

　　……就算是有所图谋又怎样，他们可是祖国的公家花朵，还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吗？

　　88年后的花就不是花了吗？

　　陈折安带着心安理得的段落满北京转悠，他也不知道段落心里的弯儿弯儿，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国家搭上线？

　　游北京他们也转不了多大的范围，没钱打车。

　　二人的妆造在路上并不奇怪，除了不符合季节，没什么问题，这里可是北京，多的是更潮的人，人家以为行为艺术呢。

　　他们慢悠悠的走在去某个小公园的路上。

　　“靠，段落，从来没有人说过88年前北京的安检不让过老头衫儿”

　　“……他不是要查你的老头衫，是我们太显眼，被抽出来查身份证了。”

　　这件事的具体原因大概是陈折安带着段落硬要凑某个热闹，最后二人因为形象特殊，被要求查看证件。

　　总的来说就是，北京的街区海纳百川，但北京的地铁高铁还是有很多纪律的。

　　他们当然没有身份证，如果你想要一张出生在2093年和2094年的身份证，那么段落和陈折安倒是可以做到。

　　没有办法，只能放弃参观北京地铁的计划，转头去往小公园。

　　“不过北京的地铁和未来差别好大……比其他都大。”

　　“在2030年大范围爆发自杀狂潮，全世界的地铁每天都有人尝试，所以那时做了大范围更改，当时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都很麻烦，虽然2043年之后就改回来了，可还是有痕迹。”

　　陈折安感叹地铁的进化史，段落也随口回答他。

　　但就是这个回答，让陈折安安静了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一切和段落说的差不多，但也不同。

　　“2043年就改回来了啊……”

　　他自言自语，这也是不知道怎么的陈折安突然地矫情，明明之前他还不在意自己的记忆，怎么现在突然开始在意呢？

　　环境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一个人，现在他们记忆里的环境有明显差异，那么他还是那个陈折安吗？或者说面前的段落是自己认识的段落吗……

　　听着陈折安的话，段落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懂陈折安，陈折安在他面前的所有犹豫和踌躇不安都明显的要命。

　　他盯着陈折安飘忽的眼睛。

　　“陈十七，你知道的，所有世界的段落都会和陈折安一起长大，所以……所有世界段落都会是陈折安认识的段落。”

　　一个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回答。

　　“每一个段落都是陈折安的段落。”这当然不是个谬论。

　　陈折安是每一个段落成长过程中的主要观察和模仿对象，哪怕之后的段落可以从中脱颖出自己独属的人设，但模版还是一定会跟着他一辈子，也就是说，无论陈折安是什么样儿，段落都有他的影子。

　　这一点，段落三段不同的记忆都可以证明。

　　但是陈折安被段落的回答噎住了，他觉得段落大概也算是天赋异禀，不然明明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说起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他想不通，但他还是乖乖被段落套住，还能如何呢？他本身也不是矫情的人，刚刚大概也是被穿越带起的兴奋开始回笼，于是理智短暂占领高地，但情绪还来得及回收，理智的分析和情绪的大起大浮最后结合出了突然的惶恐。

　　显然，现在惶恐被哄没了。

　　“哎呀！行了，知道你帅了行吧，快走了！不然还没逛呢周教授就来逮人了……”

　　脸红的不行，陈折安转身就走，嘴上还嚷嚷着段落净说肉麻的话之类。

　　段落按照以往的经历，本身心里应该毫无反应，然后追上他的。

　　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追人的步伐是那样轻快，脸上也是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上午10点钟，雨后晴阳。

　　喧嚣的城市里还是满满当当的生活和忙碌，太阳一直是太阳，天空也一直是天空，亘古不变。

　　可往往就是在某一个瞬间，人们会主观认为喧嚣的城市是喝彩，艳丽的朝阳是霓虹，蔚蓝的天空是见证。

　　于是那时的太阳比往常更亮，那日的天空比以往更蓝，亘古不变的一切都会在那一刻被砸了场子。

　　只是因为……人们高兴。

　　……

　　陈折安大概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是的，他没想到抓他们的人会来的那么快，也就是说他们还没走到小公园呢，就被一群人提领儿着带到了陆思沉的办公室。

　　只能说办事效率还是太高了，9点30发的消息10点就挨逮了，也就是说半小时就做到了反追踪和精准抓捕，你们公务员都不需要准备的吗？

　　准备了，包准备的，陈折安回想全副武装来抓他们的“前辈”们，有点想笑。主要是陈折安一想到这幅武装是为了抓自己和段落，就觉得有点忍不住。

　　这大概是有一种大费周章就为了抓自己那个明明一通电话就可以逮到的闺蜜的既视感。

　　别管陈折安为什么是这个比喻，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贴心朋友。

　　虽说想笑，但陈折安还是忍住了，他和段落都理解这种行为，现在二人在陆思沉眼里大概算的上是危险嫌疑人，那是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

　　陆思沉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陷入沉默，你是说那个短信是自己面前的两个“小孩”干的？两个顶多二十三四的年轻人？

　　这不怪陆思沉疑惑，他在收到信息以及周启延的话时，猜测发短信的那个人一定是故意为之，就想要他上钩，于是他顺势而为，可还是没想到垂钓的人竟是是两个学生摸样。

　　“你们……找我？”

　　陆思沉还是选择打破了微渺的气氛，他语气反问，但又笃定，神情是不怒自威。

　　如果说陆思沉刚开始沉默是因为两人太年轻，那陈折安就是单纯被陆思沉的脸给沉默了，虽然特专校史馆里也说过这位处理部部长刚担任职位时很是年轻，大概37左右，但毕竟自己见惯了这位陆部长老年的样子，突如其来一副年轻硬朗的脸，还是显得陌生。

　　陈折安的神情没有显露给任何人，笑话，单兵的职业素养不容置疑好吧。

　　至于段落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在沉默，那是因为他想要陆思沉先说话，在这种局面里，自己和陈折安天然属于劣势，他需要陆思沉交付主动权来让自己从接下来的谈话中谋得利益，说到底，他们来自未来这一点一定会暴露，那不如尽最大可能换取最大帮助。

　　他们在这里可算的上孤立无援。

　　“是的，陆……部长”段落还是喊了陆思沉部长的职位，但到底是喊的行动部部长还是处理部部长，那就全是心机了。

　　“噢，你们认识我？”

　　陆思沉反问，这是一句废话，不认识怎么还能发短信给自己和周启延呢？他是在问段落和陈折安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行动部，用于批准和支持其他部门行为和建设的部门，在公众视野里出现的不多，陆思沉更是没有具体的公开信息，那么短信账号他们是那里来的呢？

　　陈折安看着两人针锋相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但最起码能听懂他们明里暗里的意思，还不算太无聊。

　　“说笑了陆部长，您毕竟是我们特专的第一任校长，每个学校都有校史介绍，认识您当然不奇怪，很多人都崇敬的”

　　段落开始发力，把他们的来历摆到明面上，他的话也不是说谎，未来的确有不少人崇敬陆思沉，每个特专也都有专门的校史馆来记录和介绍那些在大灾变中有突出贡献的人们，陆思沉和周启延都是其中一个。

　　至于校长，也不是瞎说。

　　处理部在大灾变后被陆陆续续改成了特专，那身为部长的陆思沉自然也被选为特专总部的第一任校长。

　　不说段落的这句话对陆思沉来说疑点颇多，就单说陆思沉刚听完这句话之后，比怀疑来的更早的是他觉得段落根本就是在胡说。

　　这是两人的玩笑吗？

　　陆思沉看着严肃的段落和眼神空落落的陈折安。

　　他这时才看到，陈折安和段落衣着的不同，二人虽然都穿着短上衣和短裤，但陈折安的短裤明显不是休闲裤，比传统短裤更长，更有利于活动，裤沿处是国旗和另一种未知的符号。

　　国旗啊……有什么裤子可以用正规国旗做标志吗？

　　有的，当然有，但那都是要国家授权的，巧了，这也是陆思沉的工作之一。

　　其实现在大多数市面上带着的国旗图标，比例都会适当更改，这样可以做到“避免侵权和违规”。

　　毕竟不是所有衣服都可以印国旗。

　　但陆思沉眼光毒辣，他知道陈折安裤子上的标志绝对是用的正规比例，也就是说，他这件衣服要么造的合规合法心安理得，要么就是个违规产品。

　　这会是一个突破口吗？

　　段落当然看见了陆思沉看向陈折安的一眼，也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刚刚自己说了那么一大串，陆思沉不理会，很有可能是不接茬想让自己继续说，这可不行，他们是来寻求合作的，不是给陆思沉来当预言家的。

　　他的小心思对上陆思沉，当然也知道自己还太嫩，但没办法，太过于惊世骇俗的人要是没了主动权，那就是展览馆里陈列的物品，正大光明的说出对方需要知道的消息，这不只是“没经验”，也更是明暗之中挑明以及摆开态度。

　　小狐狸想要老狐狸的把柄，当然不能直愣愣的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