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正义？ 没什么正义 ...
-
段落向前走了一步，和陆思沉只差两三米。
他和陈折安进入这个房间之前被搜了身，他口袋里的两个简易注射胶囊被收了，陈折安则被收了射击训练馆的打卡赠品，一个小巧无害的多功能项链，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体型更小的物件，段落没有印象，全是陈折安兜里的。
陈折安身为单兵其实很少带装饰，项链那是某次训练之后馆里的工作人员给的，他随手塞在了裤口袋里，没想到也跟着来了，小小裤口袋，东西不少。
现在都在陆思沉桌子上。
至于陆思沉？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审视的姿态。
刚刚段落突然上前的动作明显激到了陆思沉两边站立的武装人员，他们想要上前制止，但也才刚动，段落就已经停下了。
“陆部长，我觉得我们应该互相坦诚，至少……少点试探，毕竟您既然找到我们，那就是有合作的意向？”
段落在这个距离可以俯视陆思沉，不要说他大逆不道，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陆思沉不要轻视自己和陈折安，他们可以给他提供信息和便利，但绝对要是自愿，刚刚一副不愿交流和搜查的态度可算不上是平等。
段落和陈折安来到这里可不是给陆思沉白干活的，他们可以接受陆思沉的利用，但前提是他们也可以利用处理部来干些什么。
陆思沉抬眸看了眼段落，他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一个个都是人精，谁也不想被占便宜，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其实也很符合他对心思缜密的理解。
他确实从让属下带他们来到自己面前之后就一直在试探，搜身伴随着一张严肃的脸可以从细节上试出很多东西，比如性格，比如……态度。
刚刚配合搜身说明他们对与自己谈话有积极意向，而现在面对他暗暗的压迫也有上前一步的魄力，这也说明二人不是什么纯粹的“投靠”。
合作吗？
“哈哈哈，后生可畏啊”
陆思沉突然开怀大笑，挥手让身后的两个护卫离开，他自己也顺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看向段落，对方也目不斜视。
……
陈折安……打了个哈切儿。
两个心脏的针锋在表面上是和和气气的，这不适合身为武斗派的陈折安，单兵就应该打个痛痛快快，互相玩心眼儿算什么？
而且玩心眼的如果不是自家指挥，那么每一个身为单兵的家伙都会平等的鄙视。
这可是传统。
在特专，和单兵科朝夕相处的就是指挥科，两大科院离得也近，大部分队伍里的单兵和指挥关系都很好。
陆思沉是第一个移开眼睛的，他的眼神透过段落看向了陈折安，从一开始就只能愣神罚站的陈折安什么也没有干就收获了目光，于是也疑惑回看了过去。
陆思沉的这一眼好似没什么意义，很快就收了回去。
“怎么样，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如何，不是想合作吗？你们认识我，我也合该认识一下“合伙人”吧”
他和和气气的开口，全然不见刚刚的威怒。
终于是愿意开口了。
段落知道，这把稳了。
“当然，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特专指挥科段落，今年的大二新生”
陈折安和段落的默契很好，不用他专门提醒，陈折安紧接着开口
“特专单兵科陈折安，也是大二新生”
二人的穿着很是随意，但青年人独有的朝气和自带的某种威严让他们把这段自我介绍回答的很霸气。
哪怕具体立场不明，但陆思沉看着这样的新时代年轻人，也是没由的一股自豪和高兴染上心头。
但开心归开心，该问的也一点不含糊，既然已经决定给年轻人一些主动权，那当然说话算话，于是陆思沉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焦灼，提问
“喔，特专？这是哪所新建的军事学校？”
顺势提问不代表乖乖提问，他猜测这个所谓的“特专”是所军事学校，陈折安的衣着问题也很顺利的引了出来。
果然和老狐狸聊天随时都是拐弯抹角。
段落不惯着，他打算单枪直入。
“是的陆部长，特专全名“特殊事件专门处理部学院区”……”
随着段落的话音，陆思沉微皱起眉头，心里更是一跳，他这时才缓缓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两人可能有大来头。
特殊事件处理部？
怎么可能？
段落还在继续说。
“学院区始建于2048年，也就是……20年后”段落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吧，吊人胃口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儿，尤其是吊着面前这个明明无比急切的想知道答案的老狐狸。
可他现在是觉得有意思了，陈折安却瞪大了眼睛。
段落？段落？你确定？那么直白？而且你这个“活人”真的人是段落？
这当然不是陈折安莫名其妙，段落自从进入指挥科，他就没直白的说过话！他不止一次吐槽到底是谁带坏的段落。
更重要的一点还有，那就是哪怕是他，也从没见过段落现在的摸样，之前段落的“鲜活”是相对而言，别人眼中段落的“活”可不是陈折安眼中的，他无比清楚的知道那只是段落在人前的设定。
但现在的段落让陈折安有点分辨不出，老实说，活的有点儿真了。
虽说之前那次实验室时，段落的哭泣，陈折安没问，毕竟二人统一装瞎装哑，但最后回过神的陈折安还是有些不服，因为他本身就没看见，神经病段落捂他眼睛！
没事儿，也没事儿，因为他现在看见了，虽说品种很不一样，但概念是差不多的。
很明显，忙着的两人都没发现陈折安此时的震惊，他们还在进行着你一下我一下的来回。
是不是所有人卖关子都是这样？
“20年后？”陆思沉承认自己做的准备确实还是少了。
……
他们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也就是陈折安明显觉得饿的时候。
陆思沉起身和段落陈折安说，表情急切，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管怎么样，我会试着在会议上提起，……你们这两天就先住在我这里吧”
其实也不用好像，因为段落确实说了很多爆炸性事件，但一些细节被他故意隐瞒或者干脆篡改了。
究其原因……以后再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对了陆部长，那些东西就当是合作礼物，一点儿心意，可千万重视”
段落意味深长的指着那些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东西，除了比较大的胶囊注射器和项链，归归总总东西也不少了。
陈折安是知道那些东西本质上是不贵重的，但不贵重的前提是现在不是88年前，且不说自己的那些零零散散，就单是段落的那个简易胶囊……就不简单。
但他最后也没有多说，说到底他们的计划是尽可能多的在大灾变中保全人类的基数，那么无比直白的直接给“药”，确实也是一种强力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过了头。
要知道，人类一但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但却没有与之匹敌的约束能力时，那人类离死也不远了。
说到底此时此刻他们敢给药，一是本身可能就拿不回来，不如给出去当人情，二是陆思沉这个老狐狸还是可以信任的，不然他们来到这里就不会第一时间想到用周启延联系他，他们只会果断换人换地方。
“药”是段落“无意中”带来的，他那时正浑浑噩噩，校医以为是病，到底还是开了药，随后当然就一直带在身上。
这是段落给陈折安的解释，至于真相？总之结果已经这样了，就糊糊涂涂的来吧。
反正陈折安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灯泡会找到自己和段落，这不是纯添乱吗？
难道自己或者段落是什么道德感很重的人？
不理解，也不尊重。
他自认为自己和段落担不起保卫全人类的任务，更担不起所谓失败的后果，但既然现在段落正在尝试，那么他也只能配合。
有时候，陈折安也会想，自己和段落到底谁更冷漠？段落是因为病，那自己呢？不愿意参与麻烦，干什么都想置身事外，报答和善意永远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将一些都推给病变基因呢？这感觉像是一个不敢面对的懦夫。
陈折安的脑子不喜欢弯弯绕绕，但这不代表它不会弯弯绕绕，相反，他的思想总是打结，理不顺，剪不断。
他当年没有同意指挥科的邀请，转身去了单兵科，可能也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通达一些，放下和前进从来都只是自己的事儿。
他就是那么一个人，虚情假意是常态，笑意莹莹是图谋，就连现在和段落一起拯救什么全世界，也不过是利己。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陈折安的脑子算是彻底被影响了，负面情绪一大堆，像是要把自己埋起来，虽说这些负面的东西在本质上属于每一个陈折安，但到底是分有多有少的，最起码穿越前的陈折安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小人心思。
他不偷不抢，也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勤奋学习，刻苦锻炼，妈的，有点负面情绪怎么了？他又不会去故意杀人或者破坏任务，只是没那么看重什么“全世界”罢了，有什么错？顾好自己就已经是帮助世界了吧？
可那时的陈折安看得开不代表现在被改了记忆的陈折安也看得开，现在的陈折安还在苦恼，苦恼自己为什么不真心爱这个世界，苦恼自己的冷漠，苦恼自己的自私，他的心并不想让自己是一个利己的“小人”。
陈折安和段落并排走着，所以他的恍惚在段落眼里很明显。他大概能猜到陈折安的心思，或者是陈折安的心思在段落面前藏不住。
陈折安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理由，因此他不想置身于内。
但不想干的同时高道德的标准又在抨击着他的心，他不想参与的同时也在唾弃着自己的“自私”。
于是他也想给自己找一个“行使正义的理由”，这样就可以“必须”参与拯救世界的行列，以此打败自己的“私心”。
段落本来就了解陈折安，再加上现在他脑子里的三段记忆隐约在融合，于是段落感觉现在的自己大概认识和了解陈折安的任何样子。
要不说段落了解陈折安就像手机了解充电器一样呢，什么时候用快充什么时候充电器坏了，你的手机比你知道。
“中午了，陆思沉让我们去食堂，听说还不错”
“对了，陈折安，你知道的，我从不是什么在意“世界”的人，人数多少和我没多大关系，从记忆里来看，哪怕一切都没有失败了，我们还是会长大成人”
“但现在之所以我还在做行动，也只是觉得如果我们成功了，那么我们生活的环境以及你……都会变得更好。”
“这是我的理由，它并不光明伟大，活在世上何必一定让自己做事的理由符合正义和道德？管它出发点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不就行？人们不会去深挖你的内心，他们有眼睛也只会看到结果。”
所以你何必为自己的麻木苦恼？在你真正因为思考着“自己对世界的初心为什么不真诚”的时候，你的思索就已经成了你爱这个世界的理由。
陈折安，你从来都是个温柔的家伙，因为真正不爱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存在忏悔和懊恼，无论是那个时候的你，都是一个会愧疚于利己性的人。
会愧疚自己的“无情”也会假装坦然的弥补，心里想着“利己”可行动也不含糊。
口是心非自己只会“利益至上”的陈折安实际上根本懒得争利……
段落心里想着，同时也涌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思绪。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一切感情都是陌生的词汇，他还做不到一一对应。
但硬要形容，大概是有一点心软？
烂梗，神经病，扣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