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一辈子能写完就不错了

2、恍惚的幻觉？

　　段落在和田友鹏二人分别后，前往了食堂。

　　食堂里的人说多不多，毕竟特专里允许学生们自己经营一些买卖，这也就致使了特专里提供食物的地方异常的多，加上学生们喜欢集聚，所以建在食堂周围的吃食馆就别提多少了。

　　前往食堂方向的学生们都分散在了食堂周围的各个地方，真正在食堂里的人反而不多。

　　段落刚走进食堂不久，在角落的某个地方看见了陈折安。

　　“坐”

　　段落对面的陈折安对他说

　　紧接着两人就并排安静的吃饭，像不熟一样。

　　他们本人倒是没感觉有什么。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说是最为了解对方也不过火。相顾无言可以理解为不熟，也可以解释为太过熟悉，他们就是后者。

　　段落本身是个不会说话的，这源自于他从出生就患有的疾病，可以简单的解释为大脑对外界一切有关情绪的东西都无法做到接受和回应。

　　这让他在小时候可以无痛COS一下稻草人，这不是在故意讥讽什么，而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描述段落那时的状态，对一切都不回应，对一切都无作为，不会张口，不会说话，要不是呼吸和吃饭是人体基因里就携带的东西，小段落可能刚出生就把自己给憋死。

　　人们往往都只会在某样东西消失时才察觉到那样东西的存在，就像情绪，感情。

　　当一个人没有了感情，他会怎么样？

　　广泛的人们认为，这个人会变得冷酷，麻木，甚至无恶不作，没有人性。但其实如果往深处挖掘一下就会发现，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感情，那么他第一时间失去的一定是思考能力，紧接着大脑会变成一张空白的纸。

　　思考源自于疑惑，源自于兴趣，而一个人连最基本的高兴和伤心的能力都没有了，那也就别提什么兴趣爱好什么思考之类的了。

　　感情的获取以及表达能力是所有生物自古传下来的好东西，它可以让生物获取外界信息，最基本的就是每个人在感觉到愤怒时，都可以做出熄火或者添柴的反应。

　　而段落小时候之所以COS稻草人，也就有了原因。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看不懂愤怒，不知道为什么愤怒，同理他根本不懂愤怒是什么。这样的例子，可以延伸到人与人之间的任何事。

　　虽说现在的段落已经可以通过人类的语气和微表情来主动唤醒大脑的思考，但其实什么都不想，对段落来说才是最适应自己的环境。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陈折安自然知道这一点，二人的相处环境从来都不会很热闹。

　　陈折安看着段落，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吃饭，像是杀了好几年的鱼，冷酷无情。

　　当然这只是表面，最起码在陈折安的眼里，段落至少也得是个无精打采的塞饭仓鼠样儿。

　　这要是让第三视角的同学们知道，高低得吐槽一句兄弟眼里出西施。

　　段落和陈折安吃饭的速度不快，他们最晚要在晚上8点之前到达目的地，出发时间是在下午两点，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拥有六个小时的赶路时间。

　　目的地在东北方向的最北边，那里是片无人保护区，有一个像是兔子穿裙子跳舞的湖，最终目的地就在兔子手指的方向，具体坐标保密，会有专程的交通工具送他们前往。

　　……

　　14:00左右

　　“呦！没想到陆老头给你们安排的车还不错啊，这最起码是新淘汰的无人系统吧。”一个身穿黑色工作服的人，忍不住笑道

　　段落和陈折安在下午两点准时到达了学校的装备分发部，这里会统一按照任务等级分发必备工具，比如记录仪和……他们眼前的小破车。

　　“哈哈”

　　陈折安听到分配人员的话，不知道怎么的笑了一下，段落根据自己对陈折安的理解分析……

　　陈折安大概是被无语笑了

　　难怪陆老贼给了他们6个小时赶路，虽说肯定能到，但要用这辆车翻越无人区大森林到达深处的实验室，那可真是糟老罪了，毕竟大山里可没有公路让你走，他们只能沿着河岸开一段，然后纯徒步前进。

　　如果用新款无人系统，估计可以直接飞到目的地门口。

　　好在段落和陈折安也不是非要赶路，一路上停停走走全当体能训练了。再说，一个D级任务确实没法分到什么好装备，小破车虽说是淘汰品，那也是特专的淘汰品，在学校外，也算是性能不错的。

　　陈折安很快把自己哄好，至于段落……他不用哄，他怎样都行。

　　如果在别人面前，没准段落还要巩固一下自己在外的人设，比如和工作人员一起吐槽两下陆焰生的抠门，然后和陈折安牢骚一下徒步好累，这让他一个协作科的纯文化生怎么办之类的。

　　但现在，工作人员把小破车的控制权限给了二人之后就走了，好像生怕他们和他举报陆焰生给的小破车。

　　总之，他身边只剩下了个陈折安，巩固人设就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工作。

　　段落继续放空自己的脑袋，看着有种忧郁美。

　　但陈折安知道这个家伙是在发呆，于是叹了口气。

　　“上车吧，沿途的景儿也挺适合你发呆的。”

　　陈折安从来都心疼段落。

　　段落之所以在别人面前和正常人无异，主要就得益于段落的聪明，当然这和段落小时候像智障并不冲突，他像智障只是因为他的大脑无法通过外界的刺激做出反馈，而现在段落长大了，他完全可以通过观察来主动的用大脑模拟反馈。

　　举个例子就是，人一般会在大脑感受到外界的信息时，通过信息做出相应的回应，比如一个人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他可以去试着打破或者加剧，而段落本身无法感觉到尴尬，那么他可以通过观察人与人的行为和表情来认定是否为尴尬氛围，然后做出想要做的回应。

　　总的来说，段落本身是个对一切极其迟钝的家伙，但他又可以通过无时无刻的观察和转动大脑来做到抵消这一迟钝。

　　再换句话说，陈折安觉得段落会很累。

　　至于段落自己到底是否会觉得自己累……

　　他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累，毕竟他一切的对外反应都是装出来的。无论是累，还是其他什么任何的反应，都只是段落为了让自己像个正常人而演出来的。

　　所以，可能对段落来说，什么都不做的发呆才是真正的段落。

　　陈折安知道这一点，他也乐得让段落在自己这里偷闲。

　　从小相处的习惯罢了。

　　……

　　段落的思考能力在打开车门进去之后，就没有了。

　　一路上的风景确实不错，他很会在陈折安身边发呆，尤其是环境安全的时候，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为数不多的一个“爱好”。

　　D级任务不难，主要是观察和记录，再加上段落真的很习惯在陈折安身边，这也就导致他的大脑并没有升起一丝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对外界的一切就是一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状态。

　　但凡身边加上一个别人，段落都不会是这个死样儿。

　　当然，未来的段落可能会无数次梦回这个时候，然后体验一次人生20多年从未有过的彻头彻尾的苦痛。

　　但现在的段落确实还在发愣，等到他什么时候回神了，他和陈折安就已经站在一扇缓缓打开的门前。

　　当然，放空大脑并不代表段落完全不知道外界的事，它只是给段落的感知缠了层保鲜膜让一切都模糊了而已。

　　段落依旧可以根据多年来表演出的肌肉记忆来回应一个个举动。

　　于是段落知道二人是如何到达的目的地，也知道陈折安一切行为举止，知道陈折安和自己是怎么走到的观测地，这有利于他随时回归状态，接管任务。

　　“醒了？”

　　陈折安有些诧异的看着段落

　　“……嗯……？”

　　段落回应的有些迟疑

　　陈折安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盯着段落，因为根据陈折安的感觉，段落此时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这不像是他刚刚回神的摸样，反而像是突然间的警惕了起来，状态从一开始的半死不活变成了紧绷。

　　陈折安有时候可能要比段落还要了解段落。

　　段落是这个观察任务的主要申请人，所以他要站在第一视角去用仪器记录。二人的站位是段落在门前，陈折安在段落身后。

　　门渐渐地打开，在一片漆黑的房间中，有无数幽蓝色的光点浮动，这就是二人此次前来的观察目标。

　　这些粒子还算好看，但它们又实在无序，只是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有三四个撞在段落身上。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段落猛地转身将陈折安拉到了门内侧的墙壁后。

　　陈折安被段落突然的一拽扯得有些懵，但他训练出来的对危险事件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看向的绝不是段落而是刚刚自己站立的位置不远处。

　　那里是一个如果段落没有拉走陈折安，陈折安的胸口一定会同样出现的孔洞。

　　这个孔洞可不简单，它可以理解为人造版“螺旋丸”。也就是表面一个小孔，内里千疮百孔。

　　陈折安如果被打中，在周围无救援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攻击陈折安的是观察室正对面的一个安保系统，那突然的袭击好像烧毁了整个楼层的供能，走廊瞬间黑了下来，屋子里的蓝色光点成了唯一的光源。

　　段落很难理解，一个已经被国家管控20多年的实验室里，为什么当年的攻击系统依旧没有被覆盖。

　　这么多年，这里已经被特专改造成了一个生物实验室的罪证展览馆，那么当年的攻击系统为什么还能运作？为什么还能打中人？凭什么还会打死人？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他好像看见了陈折安不知怎的突然倒下，胸口处源源不断得冒出鲜血，猩红的血色染了陈折安整个胸膛，止不住地血像是开出了无数的花儿。

　　他看见了陈折安渗出血液的唇，张开又闭合。

　　……不是躲过去了吗？

　　段落那好像一下子被刺激过了头的大脑变得异常吵闹，嗡嗡嗡的充斥着他的整个思维，像是彻头彻尾的精神病在自己的脑袋里尖叫着崩溃。

　　直到陈折安用手拍了一下他。

　　恍然惊醒。

　　“妈的！老子的手机！！”

　　一个陌生的男子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