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蒂丹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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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昏黑，葱郁枝叶沙沙作响，远处高山轰鸣，从比尔撒金城方向驶出一架马车。
几匹骏马并驾齐驱，为马车开道。
高头骏马上，莱斯手握缰绳。
背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他回首，冰蓝色眼睛倒映向天喷洒的火红岩浆。
他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道：
“快走！”
即使是专门开拓的道路，不免也会有碎石。车轮压上去，像是压到一群会跳舞的石头。
整个车厢与下轮衔接处发出“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斐尔坐在左侧，路茜坐在右侧。刚开始时，二人正襟危坐，膝盖可以相碰的距离下，都极力控制身体不触碰对方。
渐渐地，月西落晨初启，熬了整夜的贵女眼帘轻合，睫毛将温软的眸遮起，沉入梦镜。
斐尔几不可察地将膝盖处交合的手掌伸展，也敛下眉目，默念神颂。
当马车摇晃起来，路茜耳边发烫——她的意识回归身躯。
车厢后除了翻飞的灰尘，还偷偷跟着一只紫色蝴蝶。
疾风掠过，"咚"，一块凸起的岩石拦路，马车腾起再重重下落，将马车内两人颠起。
对面的帘布也被甩得飞起，斐尔将手紧紧扣在木横上。
在她被颠离椅背的几瞬，她惊恐地望向他。
她失衡的身体倒向他的怀中，带着香气与柔软，还有逸散在空气中的一声轻呼。
臂膀将一切美好收下，他的耳尖被她柔软温热的肌肤擦过。别在耳后的眼纱长带也被她挂住，将他向后扯。
他被迫昂首，天鹅般的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胸膛中的心脏仿佛和马车一起飞跃，砰砰砰，没有落下来。
“神父，抱歉。”
路茜攥紧他的臂膀，像是羊羔缩进母亲的怀抱，明明是她身受危险，却还先向他道歉。
怕启唇吐出的话语也被心脏的跳动感染，他只低沉地嗯了声。
短促的音节与路茜耳中听见的块速跳动的心脏声重合。她弯了眼眸，将环住他脖子的手伸出帘布外，紫色蝴蝶立在她的手中。
它如烟雾般消散了，只留下银色十字架。
“神父，你们没事吧？”
一道声音乍然传进马车内。
她仿若大梦初醒，手触电般从他身上收回，脸颊染上红意，坐回原位。
斐尔松开了握住木横的手，垂首也坐会原位。
“神父？”
外面的人见里面没有回应，又焦急地唤了声。
“神父？”
怎么不回答?
路茜也疑惑地低唤了他声。
心跳终于重归平整，他终于如获天恩般松了口气，侧颜向外道：
“没事。”
这下不凑巧了。
他侧颜展露的半边耳朵正好就是刚刚路茜不小心蹭到的耳朵。
心跳是慢了，可耳朵还是红的。
难得见年青老成的神父露出这副模样，她起了逗弄之心。
“神父，我刚刚是不是撞到你耳朵了？”
斐尔闻言顿了下，习惯性想抚上胸口的项链，却摸到一片空荡。
心情骤然低落，此刻气氛让他分外不适应。
“没有。”
路茜将上身微微前探，作出观察的姿态，自责道：“可是您的耳朵好红。”
白皙指尖搭在樱桃红的耳尖，他拉起眼纱，再将别在耳边的银发牵出，蓬松长直的发丝就将耳朵挡住了。
将这一切做好，斐尔还将右手放置心口向她颔首，端正地向她表达谢意。
“谢谢关心。”
他说道，又补充句。
“我没事。”
就在这时，马车晃悠悠地停下。外侧传来莱斯的声音。
“神父，前面就是蒂丹利亚城的地界了。”
骑士的声音严肃，斐尔听出莱斯的未尽之意。他再次向路茜颔首，躬身踏出马车。
独特的冰雪香味还未散尽，卡洛兹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他坐到路茜的肩膀上，尾巴亲亲切切地缠上她的发丝，嘴中却嘟囔道：
“装！耀日神最爱装正经，他的信徒也不例外。”
尾巴轻戳路茜的背部，他道：“你可别被他骗了。”
往日卡洛兹坐在她的肩膀上，翅膀也会扇动，她才能负担起他小身躯的重量。
而今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翅膀不扇了，尾巴绷得紧紧的，结合在一起让她感到不适。
“在你眼中，我原来是纯善好骗的形象。”
卡洛兹听见女人调侃的语气，正巧她又将他扯了下去，他呲牙道：“不是。”
“我要坐回去。”
路茜向左躲，手指摆摆道：“不行。”
卡洛兹连扑几下落了空，见人类竖在他眼前的指尖，尖牙发痒，本能般扑了上去，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不是吃饱了吗？怎么还咬人？
路茜疑惑。
但这次还不等契约发力，一道洁白屏障挡住恶魔啃噬。
卡洛兹唇瓣渗出血，滋滋啦啦的腐蚀声音不断响起。鬼迷心窍的卡洛兹才回过神来，捂住嘴部惨烈的伤口。
他的原罪是贪婪，可以说世界上没有恶魔不想得到的东西。但作为智慧种，能掌控贪婪才是真正的强者。
对于人类，卡洛兹从未有如此的贪婪之心。
如果把灵魂比作花，那血液便是洗花的水，他却对洗花之水如此着迷......
他不敢细想，就连被伤的原因也没有探索。
卡洛兹生怕被精明的人类看出异样，迅速化成紫光缩回了契约。
诚如卡洛兹所想，路茜确实对恶魔不同寻常的表现产生了疑惑。
但她来不及细想，一道男声兀然传入。
“神侍，您喝水吗？”
路茜撩开帘布，便见两个神使局促地立在马车窗前。
羊毛卷神使和娃娃脸神使，路茜想起些许画面。
她展颜，栗色棕眸向上挑，声音也是自然而然的温润。
“神使们辛苦了。多亏了你们，我才能逃离出刚刚的...”
不知道作何形容，也被刚刚的巨变震慑，说道这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弱了下来。
娃娃脸神使和路茜同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说：“不辛苦，这是我们的职责！”
另一位羊毛卷神使注意到神侍温柔眼神下不易察觉的忧心，他连忙撞了同伴的肩膀，道：“神侍不用担心，刚刚的...您不用放在心上，圣城神教肯定能解决。”
娃娃脸神使反应过来了，挠着头道：“对啊，刚刚莱斯队长找神父就是因为这件事。”
路茜没想到竟然还能从这小插曲获得信息，又莞尔道：“原来是这样。”
神使见路茜笑得明媚，以为他劝到点子上，又连忙道：“前方是蒂丹利亚城，以枫叶为特色。现在就快入秋了，城中枫树火红，神侍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好啊，谢谢你们！”
娃娃脸神使属于被感谢、被夸就会亢奋的人，他说得都忘了目的，拿着水壶的手被同伴撞了好几下，他才反应过来。
献上水壶，他们走向坐骑，正巧见神父回到马车的身影。
“看什么，准备走了！”
同伴来呼唤他们。
马车再次启程。
斐尔上了马车。夜莺立在他暗色神袍上，正叽叽喳喳地向路茜打招呼。
自从离开爱月城，路茜就很少见着西蒙了。正好她与神父分开，回来时西蒙又多飞在空中，正好与她错过。
“西蒙好啊！”
夜莺收到回应，满意地就着斐尔的肩膀梳理起羽毛。
斐尔静静听着，见她们不再交流，才开口道：“神侍，莱斯提议不入蒂丹利亚城主府，仅仅进入城中补充食粮。”
几句话传入她的耳中，她了然，想必是前两个城的状况让他们心有余悸。眼下，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送她去圣城，巡视城池只是次要任务。经过这几件事，他们可供操作的时间已经被缩短，只能舍弃部分任务。
更何况，他们已经折损好几位神使，无法应对更多的危机了。
斐尔继续说道：“如果你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到时候可以和莱斯一同进城采购。”
路茜眼眸瞬间亮了，欣然点头。
比尔撒金城已经怕是死城，如果严重的事情下，神父和莱斯一如既往。要不是刚才神使透露出的消息，她还真以为他们漠不关心呢？
那他们既然关心重视，她却没有察觉出来。那就说明他们二人在她面前刻意隐瞒。
事关耀日神教，就算他们再对她再怎么关切，也不会对她透露出消息。
天光大亮，初晨薄雾窜入绿野之间。路茜闭眼假寐，思绪如河流般流淌。
麦拉和丽娜应该和爱月城主管人麦金汇合了。重要的材料和物资由他们二人安全带回爱月城。而她也将塞因曾提过的能爆炸的药剂给了麦拉，一样他们早日能研究出成果。
他们到达圣城大概还有半月。
而这对于比尔撒金城就是宝贵的时间。斐尔到达圣城定然会上报路途中的情况，到时圣城就会派人去比尔撒金城。
她走前，让麦拉抓好这半月的时间，将摩托克斯之吻的材料和火药需要的材料都尽快采集运往爱月城。
也许，这会是他们最后大量获取材料的机会。
内袋中记录摩托克斯之吻的布帛，她只匆匆扫了几眼。其中还有教会秘卷中记载的文段，她依稀记得摩托克斯之吻是神专赐给凡人的东西。
凡人和神最大的区别就是能量。
这是不是意味着能量会是解决摩托克斯之吻成瘾性的方法呢？
或许她可以问问小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