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木灰仄

2、Portadilla2 烦

　　天气郁热，低沉的空气使人异常烦躁。
　　闹铃乍响，床上的女孩迅速将其关掉，神情中并未透出被吵醒的懵感，江沂再一次的失眠了，江木川把她的要全部扣留了，没有药的扶持，她的睡眠极其紊乱。
　　要好好跟他说一下了。
　　江沂心里想着。
　　江沂没有在床上停留，利落地将一切都准备好便出门了。

　　因为家庭原因，她患上了抑郁症，再加上一夜无眠，她毫无食欲，只有恶心反胃。

　　到了教室，有很多同学将早餐那进了教室，导致里面的空气十分浑浊，江沂强忍着恶心，将书包放进桌子里就赶快逃离了。

　　教学楼旁有一处凉亭，通过几棵高大的树与教学楼隔开，枝叶蓊蓊郁郁的，将热气隔挡在外。
　　江沂走到了这里，呼吸着新鲜空气。
　　喃喃道：“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吃早餐。”
　　刚静下来，远处就传来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紧随这的是女孩的声音。
　　“亓官栉，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那女孩怕亓官栉拒绝，特意说道：“是你经常吃的那家。”
　　江沂并不想八卦的听下去，但由于两人在树那一块，导致如果江沂离开，就必须经过他们，于是她选择留下，掏出耳机戴上听歌，那边的对话一句都未入她的耳。

　　这边，亓官栉礼貌地拒绝了，刚想提步离开，女孩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的衣角，亓官栉压着火，烦躁充斥着全身，冷声道：“放开。”
　　女孩或许被吓到了，声音有一些紧张，哽咽：“抱歉。”
　　亓官栉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眼盯着不远处的凉亭。
　　许久，亓官栉倏地说道：“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不需要。”
　　女孩有些崩溃，眼泪直流，声音发颤：“可是我…我喜欢了你三年，从初一开始，直至现在，你难道就没有…”
　　亓官栉不想再听她说废话，直言：“你喜欢我三年关我屁事，我他妈哪次没有拒绝你？我已经给足了你体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你，我他妈有病才会喜欢上你。”

　　亓官栉就是属于那种有点礼貌但不多的人，前几次他都压着自己的脾气，给足了女孩体面，并未说话过重，但也明确拒绝了，谁曾想升了高中之后，女孩还是纠缠着他，换作别人也一定会烦。

　　女孩没有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亓官栉现在非常的不耐烦，浑身戾气：“不想被骂就赶紧给老子滚。”
　　兴许是怕了，女孩直接跑走了。

　　江沂见女孩走了，便将耳机放回了口袋，起身离开。
　　刚走出亭外，发现亓官栉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眼神微眯，不咸不淡的看着她。
　　江沂并未管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外走。

　　“好听吗？新同学。”
　　江沂脚步顿住，显然他误以为江沂偷听了他们讲话。
　　亓官栉声音沙哑，继续说道：“这么八卦？”
　　江沂转过身看着他，解释道：“我没有听见，而且是我先来到这里的。”
　　“哦，是吗？”
　　显然他并不相信江沂的话。
　　烦死了，江沂心里烦的要死，明明就是没有听，解释了又不相信。
　　“我说过了我没听就是没听，请你不要在那里自我代入，认为全世界的人都那么八卦。”
　　没等亓官栉反应她就走了。
　　本来就因为失眠已经够烦了，还要被人误会，说了又不信，简直是无语。

　　回到教室，里面还充斥着难闻的早餐味。但姜怡不想再出去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薄荷味的压片糖，塞进了嘴里，清凉的辛辣味直冲脑门，勉强将恶心压下去。

　　到了座位才发现，前面原本空着的桌子坐着一个女孩。
　　江沂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她在书包内侧掏出了手机，解锁，点开了“北巷最牛f6”群聊。
　　群里的消息99+，江沂早就习以为常。
　　昨天晚上睡觉前手机开了免打扰，所以没有关注到群里的消息。
　　江沂划拉着手机屏幕。
　　Good boy：「沂姐，新学校好吗？大不大啊？」
　　嗯：「现在都11点多了，沂姐估计睡了」
　　消息在晚上11点多才开始频繁，北巷的教育内卷严重，晚自习10:30才下，昨天群里的几个人刚被她恐吓，直到放学才敢发消息。
　　江沂一一回复他们那些无聊的问题，说真的，她挺怕麻烦的，但他们是家江沂的好朋友，对待他们还是有点耐心的。

　　桌子被人轻敲一声，江沂抬头看向前面，坐在前面的女孩，不知何时转过身来。
　　女孩弯唇，右脸颊的酒窝衬得她格外的可爱。这是她给江沂的第一印象。
　　“同学，我叫陈欢夭，你是新来的吗？”
　　江沂将手机丢进桌肚里，说：“你好，我叫江沂”
　　“江沂”，陈欢沂重复着江沂的名字，眼镜亮亮的：“是沂水的沂吗？”
　　“对。”
　　“你的名字好好听啊，而且他她们都是三点水的偏旁。”陈欢夭眉眼弯弯，声音软软的。
　　江沂礼貌的回复：“你的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名字里就一个“夭”字，但她脑子里毫无征兆的就想到了这句诗词。
　　陈欢夭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激动得很，像遇到了知己一样：“你怎么知道的啊？一般都要告诉别人许灼的名字才可以猜出来，却一下子就猜对了。”
　　许灼。
　　他是谁？
　　江沂微怔。
　　“碰巧。”
　　陈欢夭拉了拉身旁的人的衣袖，说：“他叫许灼，是我发小。”
　　“嗯。”江沂不太在意，敷衍的回答了一下，正好，许灼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说来也奇怪，江沂自身就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之前在北巷的时候，她又非常的嚣张跋扈，所以一般没有人会主动找她说话。
　　但陈欢夭像免疫一样，傻傻的跟她聊天，完全没有体会到她的敷衍。

　　陈欢夭看了看江沂旁边的座位，温声道：“你那个同桌如果发脾气或干嘛，你千万不要理他，把他当做空气就好了。”
　　“好。”
　　对话只停留在此处，因为英语老师进来了。
　　原本小声的说话声音都被英语单词的朗读声所覆盖了。

　　一上午的时间，陈欢夭没有再转身与江沂说话，不是她不想，是没有时机，江沂一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其实她一点也不困，但她不想聊天，她认为有点尴尬，所以选择了装睡。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就跟触发了开关一样，发狠了忘情了，拼命的冲向食堂，去吃中午饭。
　　江沂丝毫不在意，仍旧慢悠悠地收拾着课桌。
　　前面的陈欢夭收拾完后，转身问后面的江沂：“要一起去吃饭吗？”
　　江沂收拾桌面的动作顿了顿，抬头：“不了，我不去吃。”
　　陈欢夭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走了 ”
　　陈欢夭和许灼走出了教室，刚刚还坐满了的教室，在几分钟不到就只剩下正江沂了。

　　江沂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直到一阵凉飕飕的空调风吹过，她才收回了思绪，起身出了教学楼。
　　毫无头绪的闲逛着，想着了解一下学校布局，免得再犯昨日迷路这一事。
　　正值正午，太阳毫不吝啬地散发着热量，也许是要下雨的预兆，闷热的让人透不过气。
　　江沂有些受不了了，走到了附近的一条树荫小道里，这条小路被两排老槐树夹着。
　　刚进去没几步，里面传来了男生辱骂的声音。
　　“你装什么清高啊？叫你扫个地都不乐意，你找死呢？”
　　“一个臭贱货，狗东西。”
　　……
　　脏话连篇，一系列污秽言语进入江沂耳朵里。
　　江沂蹙了蹙眉头，脚步未停，深入树荫内部。
　　树林里三个男生正围着一个男生，对其拳打脚踢，其中一个嘴里还叼了根烟，三人并未注意到一旁的女孩。
　　看着白烟，江沂很烦，她最讨厌的就是烟。

　　江沂将脚边的石子踢过去，不偏不倚的打中了抽烟的那个男生的脚。
　　“三个人欺负一个，要脸吗？”话语中充满了不屑。
　　三个人中一个十分瘦小猥琐的人第一个炸了，满脸怒火，大喊道：“你找死啊…”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被抽烟的那个人拦住了。
　　看样子抽烟的那个应该是老大，剩下的两个是走狗。
　　余臻随手将烟丢到地上，用脚将其踩灭：“劝你别多管闲事，你太废物了，我们不打女的。”
　　江怡看着前方的男生，说：“太废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打不过你们了？”
　　她再一次的将石子踢到余臻的脚边，动作带着点挑衅：“这件事老子就要管。”
　　可能是刚刚被制止了，余臻身边的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脸恶样的看着他。
　　余臻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管，可以，我现在就可以放他走，但你必须留下来，把我身边这两个人打趴下。”
　　江沂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人，坦然接受了这个条件。
　　“但是如果你输了，就跪在我面前说，爸爸错了。”
　　江沂嗤笑：“没有如果。”

　　余臻身旁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撸起袖子：“你那么狂干嘛？这么想叫爸爸吗？”
　　“闭嘴。”江沂冷喝一声。
　　“赶紧上，别那么多废话。”

　　两人没有什么顾忌，直接跑了过去。为首的男生直接伸手想要抓住江沂，但被她一脚踢开，随后再在他肚子上来了一拳，男生有些吃痛的蹲下。
　　另外一个男生拳头挥过，被江沂一个侧身避开，随即伸手将他的一整只手向一个方向掰去，男生满脸诧异。
　　他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的力气可以那么大。紧接着手臂的疼痛传来，他本能的扶住受伤的手，江沂趁机一脚踢中他的膝盖窝，直接让他跪下了。
　　刚刚蹲下的男生缓过劲来，拿起一旁的树枝向江沂挥去。
　　太近了，江沂完全避不开，抬手将其挡下，毫不拖泥带水的一把拉过他的手臂，控制住他的手，对准肚子又是一拳。
　　两人皆倒在地上，满脸狰狞。
　　阳光穿透树叶筛落的、如同碎金般的光点，静静洒在狼狈的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