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差点统一三界》拓山海

67、震慑

　　二人走后，靳难臣问道：“为何不杀了他？”

　　司晏楼道：“就算杀了他，各大宗门也有办法追溯今天发生的事，何必多此一举。”

　　靳难臣皱了皱眉，道：“我怕你步我的后尘。”

　　司晏楼道：“不会。他们之所以那么对师尊，一是因为杜荀鹤暗中激化了他们的情绪，二是因为你性格太柔和，让他们觉得好欺负，可是我不一样。今天的事，我就是要他们看见，这是震慑，我不是好拿捏的人。而他们，也不会想不开去对付一个前途无量的大乘期。”

　　她语气淡淡：“掌门死了，再选一个出来不就好了，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但如果得罪我，事情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朝着酒馆的方向去，司晏楼打算灌醉靳难臣趁机结契，以免横生变数，却不料还是迟了一步，变数在半路就发生了。

　　宗门传讯，要司晏楼速归，商议新宗主的事。

　　司晏楼：“……”

　　她沉默半晌，发出灵魂叩问：“为什么又是我？”

　　灵犀另一头，沈余的脸色也不太好，十分凝重，眉宇间是深深忧虑，闻言，答道：“听说灵晔仙尊出事了，你是他的徒弟，又已经是大乘期，虽然大家还没明说，但你已经是默认的新一任正道魁首了，宗门大事，你当然要参与。还有，宋苓她……现在很不好。”

　　路时越是宋苓的师尊，虽然这人时常拎不清，但却算一个实打实的烂好人，心眼并不坏，对于宋苓这个关门弟子，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一方是敬重的师尊，一方是亲近的友人，宋苓怎么也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友人突然杀了她的师尊。

　　靳难臣神色愧疚道：“早知道，就我来动手了。”

　　他对司晏楼的这些朋友唯一的看法，就是他们抢夺了司晏楼的注意力，因此，他并不和这些人接触，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也就忘记了，宋苓和路时越还有这层关系。

　　司晏楼断开和沈余的通讯，表情平稳，眼底冷漠：“谁动手都一样，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体的。我认为我并没有错，如果宋苓因为这个疏远我，那也是她的选择。”

　　“那你的选择呢？”

　　“我不做选择。”司晏楼道：“如果她会因为这件事离开，那只能说明即便没有这件事，她也早晚会离开。”

　　然后，她道：“宗门应该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你打算怎么办？”

　　靳难臣看出来她在转移话题，也就不再多问，顺着她现在的话题回答道：“我要回一趟魔域，三大宗门都出了事，魔域难免会有异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是镇压他们，还是……顺水推舟攻打修仙界？”

　　靳难臣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不用试探我，我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与我结契？我总不能让你和一个恶名昭著的我结契。”

　　司晏楼点点头，道：“师尊，如果你作恶，我会亲手杀了你。”

　　靳难臣笑了：“那你可一定要好好看住我。”

　　他们分开后，沈余又来讯催了一次，司晏楼不得不全力奔赴，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玄乾宗。

　　算起来，她已经离开很久了，至今仍能回想起第一次踏出宗门的时候，她站在山道上回望。

　　而今，玄乾宗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宗门里又多了些新面孔，是玄乾这一届新招的弟子，他们用好奇而又仰慕的视线偷偷看向她，带着如出一辙的向往。

　　司晏楼没有多做感慨，身形化为一抹剑光，朝宗门大殿飞去。

　　宗门大殿内的气氛沉重压抑。

　　玄乾宗的几任内门长老几乎全是杜荀鹤的弟子，几个人之间关系亲近，情同手足。

　　先是师尊还活着的消息，又是大师兄的死，短短几日，他们接受了太多冲击。

　　司晏楼一进殿，一柄重剑就冲着她命门直直驶来。

　　司晏楼轻轻瞥了一眼，那柄剑僵滞在半空中，然后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周从剑脸上。

　　她勾唇，道：“周峰主好大的火气。”

　　周从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谢执枫站在他身后，无奈地冲她比着口型，让她少说两句。

　　司晏楼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上首，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了，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身体后仰，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神色从容，姿态嚣张。

　　在各家师尊后头老老实实站着的沈余和闻映归一脸黑线。

　　宋苓坐在司晏楼的对面，以少宗主的身份出席。

　　至此，大殿里的人彻底全了。

　　一宗之主突然死了，事态重大，内外门长老，还有几个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全都来了，司晏楼坐在首位往后一看，这姿态活像上朝。

　　其中，周从剑、江知忆表情愤慨，谢致、程爻表情冷肃，看不出再想什么，赵川低头装死，几个外门长老则时不时眼神交流一番，偶尔对上她时，表情友好，显然并不想得罪她。

　　太上长老威望深重，率先开口：“此事事关重大，司晏楼，你说说事情经过。”

　　司晏楼道：“路时越带人来围堵我和我师尊，我被逼无奈，只能奋起反抗。”

　　这话说的活像路时越是什么□□一样，太上长老气急，狠狠拍了下座椅扶手。

　　司晏楼放下翘起的腿，太上长老以为她是怕了，心道果然是年轻小辈，经不起吓。

　　却见她身体前倾，逼近太上长老，一身大乘期的威压轰然散开，眼神似笑非笑：“有什么问题吗？”

　　太上长老被压的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脸上霎时就出了冷汗。

　　大乘初期……她现在不过是初期，就已经有这么强的威压了吗？

　　太上长老是化神巅峰，离大乘期只有一步之遥，因此，他向来以半步大乘自居，认为自己和真正的大乘期差距也没多少了。

　　今日才知道，这薄薄一个境界的阻碍，之间隔着天堑。

　　他都如此，在场其他几个长老自然更加不好受，反倒是几个站在后面的亲传弟子，没受到任何影响。

　　平日最属谢执枫性子圆滑，又年纪最大，几个亲传弟子纷纷向他投来求助的视线，他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轻咳了一声，道：“小师妹，长老问这个也只是想关心关心你，没别的意思，今日将你请来，其实主要是为了谈谈下任宗主的事。”

　　几个长老缓过劲来，连声附和。

　　司晏楼看向宋苓，这个名义上的少宗主坐在位子上，表情还算平静，一如往昔。

　　明明有少宗主，却还要重新商量，司晏楼其实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无非是长老里有人觉得司晏楼既然杀了路时越，必然也不喜宋苓，想借机讨好她，若她说不想宋苓继任，他们也可以借机让自己人上位。虽然以宋苓的手段，就算真的如此，她也未必会无力还手，但宗主这个位置也会坐的艰难很多。

　　一个宗主之位，搞的好像要选皇帝登基一样。

　　她没有说话。

　　对面的宋苓开口了，语气温柔：“师尊择定我为少宗主，便该由我继位，何故有此发问？”

　　一个内门长老觑了眼司晏楼的脸色，没看出来什么，道：“理论上确实该如此，只是少宗主你到底年纪尚小，修为也不够，恐怕难以服众啊。”

　　各大宗的宗主基本上都是化神期，宋苓现在还是元婴后期。

　　宋苓双手交叠，一双眼清凌凌的，神色坚韧，她温声细语地问道：“不知这个‘众’，究竟是哪些人呢？”

　　司晏楼单手托着下巴，又变回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闻言道：“我也想知。”

　　这就是要护着的意思了。

　　几个心里有鬼的长老暂时收起小心思，小心翼翼询问道：“您的意思是……”

　　她直起身，表情变得正经起来，语气平淡：“少宗主天资卓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想必不需要多久就能达到化神期了，在此期间，我会辅佐少宗主，管理宗门事务。”

　　宋苓听着熟悉的声音，有片刻失神。

　　司晏楼常常喊她少宗主，通常是打趣，语气里含着几分笑意，这还是第一次，她用这么严肃正式的声音喊出这个称呼。

　　时间过的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他们都长大了。

　　沈余控制不住，扒拉着程爻的椅背，探头道：“还有我，我也会帮宋苓的。”

　　程爻皱眉，掌心幻化出戒尺，敲向沈余手背，道：“少插嘴，有你什么事？”

　　沈余龇牙咧嘴，闻言不乐意道：“师父，我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阵师了好吗？”

　　程爻才不管这些，冷冷横了他一眼：“你师父又没死，轮得到你？站直。”

　　沈余“哦”了一声，乖乖站好，眼睛看向翘着腿看好戏的司晏楼，怨气冲天的白了她一眼。

　　另一个太上长老充当和事佬，笑的慈祥：“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是该放手了。”

　　到底什么时候吵完啊，她想回去修炼了。

　　连小辈都已经大乘期了，她却还是化神巅峰，实在憋屈。

　　今日一定要恭恭敬敬向天道供奉几次，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也没坏处。

　　万一哪天天道被她的虔诚感动就点化她了呢？

　　殿上的口径终于统一，商量了一下登位大殿的时辰，就各自散了。

　　临走前，周从剑阴沉着脸看司晏楼，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司晏楼笑着冲他挥手，语气和煦：“你还是赶快投胎开启下辈子更快些。”

　　周从剑拂袖便走，谢执枫慢了两步，笑容讪讪，摸着鼻子向她道：“师尊脑子糊涂乱说的，小师妹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司晏楼道：“看好你师尊，如果你还想拥有师尊的话。”

　　她没兴趣多杀人，但周从剑敢来，她也不可能让他活着走。

　　“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