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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人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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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司晏楼去和宋苓几人碰头。
几个人看到司晏楼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好,就都放下心来,说起了正事。
宋苓将一沓资料放到桌上,道:“昨日你渡劫时,我们趁机和玄乾宗在皇城的探子碰了面,拿到了一些情报。”
皇帝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也就是昨天司晏楼突破元婴,才让皇帝分了心,宋苓几人得以和暗探碰面,当初皇帝恐有异动的消息也是她传回宗门的。
“我们宗门还有密探?”
宋苓解释道:“不只是我们玄乾宗,每个宗门其实都有,皇帝时刻警戒着我们修仙界,我们当然也对皇帝有戒心。”
司晏楼道:“两界关系,似乎比我想的还要紧张。”
宋苓无奈叹气,作为在座的人里纪年史学的最好的人,她解释道:“也是好过的,在曾经的人皇璋统御的时代,修仙界和凡界两相交好,同舟共济,那也是凡界最鼎盛的时候。”
她看着窗外萧萧的树叶,再叹:“魔族肆虐,凡界有修仙界支持,本是好事,可是巫璋有雅量,后来的那些人皇却没有。凡界的修士多了起来,很多地方实力强盛,不甘屈于皇朝统治,就自立城池,分割了出来。人皇权利越来越少,到最后已无法代表凡界,人皇这个称呼,也不再被承认,而只能被称作皇帝,那些掌权人又怎么能甘心?”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修仙界和凡界的关系越来越僵,只维系着表面和平。”
“但是他们再怎么不满,却也知道大局为重,做的事也只是强盛自身想收回那些城池重回鼎盛而已,可这一任……”
司晏楼问道:“两界关系已经如此紧张,如果真的发现此任皇帝和魔域勾结,修仙界又要如何处理?”
宋苓眼神坚定:“不和魔域勾结,这是最基本的底线,两界关系就是再紧张,玄乾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司晏楼拿起桌上的卷轴,顺手翻了翻,里面记着这些年皇帝的行为举止,看起来,除了奢靡无度、外加有些残暴不仁之外,没有什么问题。
奢侈残暴都是凡人界自己的事情,他们无权干涉。
“这和魔域确实没关系,但我和沈余却在这里发现了另一处不对劲。”
司晏楼又往后翻了几页,道:“……是这个抄家有问题吗?”
沈余接道:“就是这里。”
他伸手在卷轴上指了好几处,道:“巫辞远抄的这些人,大多是被构陷的,而他们在被流放后,其他人为了不触霉头也没有多加注意,可是根据暗探的回报,这些人几乎都在不久后因为各种意外死去,自杀、染疾、水土不服……”
“不止如此,”宋苓声音凝重,“整个皇城,没有一个乞儿。”
“若只是这样,还能说是天子脚下经济富庶,可是我们走访了一些百姓,发现他们消失的时候恰好是几年前这个国师出现的时间。”
沈余说着,吐出一口气,语气难得正经:“多亏你之前让我们留意国师,不过你是怎么发现国师有问题的?”
司晏楼道:“人间皇朝几时有过权力这么大的国手了?就差明摆着说我有问题了。”
这就是司晏楼思维模式和他们的不同之处了。固然,国师的身份很容易看出有问题,可是人都是情感动物,在情感的左右下,人反而很难看到最直白的信息。
贺兰亭为人温文尔雅,整个皇城上下对他都是赞不绝口,戏台里更是日日唱着赞颂国师沟通天地为皇朝祈得福祉的伟大事迹。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感觉到,贺兰亭对他们没有恶意,不仅如此,看他们的时候,还有种难言的关怀。
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玄乾宗的师长们。
对于这样一个人,很难去把他往不好的方向揣测。
司晏楼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起来:“关怀你们,也不耽误他在你们碍事的时候杀了你们。”
他们几人凑在一起话题总是说着说着就跑偏了,一直在聚精会神配制毒药都闻映归不得不出声把话题拉回来:“目前最重要的是,贺兰亭和巫辞远到底想干什么。”
司晏楼道:“以人祭蒙蔽龙气,他想修仙,想长生不老。”
沈余敏锐道:“好邪的方法,你怎么知道的?”
当初买搜魂术的时候,司晏楼顺便把其他禁术都买下来学了,但这话能说吗?少宗主还在这看着她呢。
司晏楼面不改色道:“师尊和我提过一嘴。”
灵晔仙尊见多识广,早年也破过很多禁术,他和徒弟提起让她防范,这是极有可能的。
沈余点了点头,看上去信了。
天天问点不能问的,司晏楼真想改天把他堵巷子里套麻袋打一顿。
宋苓秀美的眉紧皱着:“他在之前的宴会上也多次提过修仙的事,我以为他只是有贼心,没想到早就开始行动了?简直是胡闹!”
龙气系着人脉气运,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着整个凡人界的兴亡。
兹事体大,宋苓当机立断:“沈余,你立刻回宗禀报宗主。”
沈余问道:“回去?以什么名义?”
巫辞远对他们不可能没有提防,沈余贸然回宗,明摆着有问题。
几人沉默一瞬,将视线投向司晏楼,她脸上正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
“行了你烦不烦啊!都说了你一个男的不方便!这么斤斤计较干嘛,阿楼喜欢和我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沈余怒气冲冲:“男的怎么了,司晏楼你别忘了我才是最早和你认识的人,你怎么能每次出去玩都不带我!还有闻映归!我早受过你了!每次都把毒药往我身上试!”
大街上,沈余和宋苓两端对峙,司晏楼和闻映归站在其中,像极了两个仓皇无措的老实人。
听到指责,闻映归理直气壮:“你一个男的,不拿你试还能拿她们试吗?”
沈余更生气了,恶狠狠的踢了一脚旁边的空气,把站身旁围观的路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又被沈余瞪了一眼。
“男的你就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拿我试药了吗!啊?!你们不过是仗着自己出身高贵,看不起我这个平民出身的草根罢了!”
司晏楼劝道:“可不兴这么说自己啊。”
沈余听到这句话,眉眼刚要软化,就听到司晏楼下一句道:“虽然你确实出生普通配不上我们,又长的一般还整日花枝招展,还特别懒惰天天逃学……”
本来只是在假装吵架的沈余咬牙,暗暗瞪了她一眼。
他哪里不好看了!而且一个逃课次数比他还多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肆意张扬的少年气的眼睛都红了,抖着手指了指她们三人,道:“行,你们情谊深厚,我是小丑!我不要和你们一起了,我要回宗门找宗主做主!”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宋苓用温柔的声音对着另外两人道:“像不像一受委屈就要找爹娘的小孩儿?”
“他算哪门子小孩儿,装什么嫩。”
“是啊,再说宗主可是你师尊,怎么可能护着他,气傻了吧他。”
沈余:“……”
沈余走的更快了。
不远处阁楼上 贺兰亭笑着往茶盏里添了杯茶:“现在的孩子真有活力。”
对面的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玄铁制面具,在阳光下折出冰冷的光。
“陛下问,还要多久才能成功。”
“要做的都已做完了,接下来,只需要一个人。”
“谁?”
贺兰亭折扇轻轻指了指司晏楼的方向。
“他疯了还是朕疯了?”巫辞远将案上的奏折一把扫到地上,脸色难看。
地上的人纹丝不动,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贺大人说,陛下要长生不老,就要有一副好根骨,陛下自己的不太行,就得换一副才好。”
“普天之下还找不出其他好根骨了?要朝灵晔仙尊的徒弟下手?朕可听说,仙尊对这唯一的徒弟爱护的很。”
“他说,司晏楼本就渡劫身负重伤,又不慎在外偶遇魔族,不幸殒命,魔族残暴,司晏楼死无全尸。”
巫辞远动作停住,眼微微眯起,思索片刻后,神色缓和了些。
这时,底下的人动了,将摔下来的奏折都恭恭敬敬的整理好,一路膝行摆回了帝王案头。
巫辞远问道:“他有多大把握?”
“贺大人会亲自出手。”
巫辞远笑起来:“那朕就等他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