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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躲过尸潮,察觉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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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陶九殇低喝一声,声音被引擎猛然发动的咆哮声几乎盖过。她和马源如同两道利箭,几乎是同时拉开车门闪身而入。陶九殇甚至没等马源完全关紧车门,脚已经猛踩油门,左手飞快地按下几个按钮,越野车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系好安全带!抓稳了!”她语速极快,尾音还未落下,沉重的越野车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轮胎疯狂刨起泥土和碎石,一马当先地朝着邢文扬小队用火力勉强撕开的那条狭窄缝隙冲去!
潘砚松在这一刻,彻底、真切地体验了一把传说中陶九殇那足以让死神都避让三分的玩命车技。车身剧烈地颠簸、倾斜,几乎像是在进行一场极限越野表演。前方有行动迟缓却力量巨大的污染者挡路,陶九殇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非但不减速,反而猛踩油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嘭”的一声闷响和车身一下剧烈的震动,越野车直接撞翻并碾过了那具扭曲的身体。
车窗外,更多面目狰狞的污染者被同伴和声响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般蜂拥而至,用腐烂的身体疯狂撞击、抓挠着车身,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和刺耳的刮擦声。它们扭曲恐怖的脸紧贴着玻璃,浑浊的眼睛里只有嗜血的疯狂,呕哑的嘶吼声几乎要穿透防弹玻璃,钻进人的耳膜。
陶九殇紧抿着唇,双手稳如磐石却又快得带出残影,疯狂打着方向盘。车辆在她的操控下,以一种近乎舞蹈又极度狂野的方式在尸群中七拐八绕,每一次看似要撞上的惊险瞬间,都被她以毫厘之差避开,或用更凶猛的撞击强行撞开一条生路。车身不断传来可怕的撞击声,左冲右突,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车内,潘砚松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她咬紧牙关,纤细但有力的手臂死死环抱住怀里昂贵的精密仪器,甚至艰难地分出安全带的一部分,将其和自己牢牢捆在一起,以免它在剧烈的颠簸中损坏。一缕汗湿的发丝黏在她白皙的额角,略显凌乱,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眼中专注而坚韧的光芒。副驾驶上的马源,脸色煞白,一只手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拼命抵着前方面板,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哀嚎:“殇先生!慢点慢点!我这把骨头要颠散了!咱们不至于谋财害命吧?!保险还没买呢啊——!”一个急速甩尾,他的惨叫被生生甩成了颤音。
后方,邢文扬带领小队成员一边开火击退逼近的污染者,一边敏捷地迅速撤回另外两辆车。几乎在他们拉上车门的瞬间,另外两辆越野车也轰鸣着起步,紧紧跟随着陶九殇那辆如同疯牛般冲撞的开路车,三辆车组成一个小小的、挣扎求生的箭头,拼命想要刺破这令人绝望的包围圈。
潘砚松在剧烈的晃动中,目光却难以从窗外那些可怖的身影上移开。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是疯狂地追逐、挤压着这移动的钢铁堡垒。那狰狞的面孔、腐烂的肢体和非人的嘶吼,让她这个常年待在安全实验室里的科研工作者,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窒息地感受到末日危机的恐怖与绝望。她紧抿着失去些许血色的嘴唇,秀气的眉头深锁,陷入了沉重的沉思,连身体的颠簸似乎都暂时感觉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伴随着陶九殇最后一个近乎漂移的急转弯,将最后几个扒在车身上的污染者狠狠甩飞出去,沉重的撞击声和嘶吼声终于被远远抛在了身后。车辆驶上了一条相对开阔平整的道路,剧烈的颠簸逐渐平息,只剩下引擎疲惫的轰鸣和车内众人粗重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他们终于暂时摆脱了尸潮的围攻。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对讲机里传来邢文扬略带喘息的低沉声音,打破了沉默:“殇先生,这次尸潮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巧了,规模也反常。我高度怀疑是有人故意引导过来的。”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还记得我们在38号基地检测处遇到的那伙人吗?尤其是那个为首的眼神阴鸷的家伙,当时就看我们极其不顺眼,还放过狠话。我怀疑可能和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有关。”
陶九殇的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后视镜和前方道路,听到汇报,她眼神微微一寒,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冷声回复,言简意赅:“了解。回去后,立刻差人仔细调查38号基地那伙人,特别是为首者的详细背景和最近动向。”
“得令。”邢文扬毫不犹豫地应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果断。
对讲机里的通话结束,车内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短暂寂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和车外呼啸的风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感和刚才惊险场面带来的肾上腺素残余效应便汹涌而来。
马源长长吁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老天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殇先生,下次换邢队来开路行不行?我心脏受不了。”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心有余悸地揉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肩膀。
陶九殇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后视镜,精准地捕捉到了后座潘砚松的身影。看到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凌乱的发丝,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这种路,”陶九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又自信的腔调,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只有我开,才能保证你们和……”她微妙地停顿了半秒,目光再次飞快地掠过镜面,“……和最重要的设备,都完好无损。” 这话听起来是对马源说的,但那细微的停顿和“最重要”这个词上几乎难以察觉的加重,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知情者的心尖。她知道潘砚松能听懂。
坐在后座的潘砚松正低头仔细检查怀中的仪器,闻言,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自然听出了那层弦外之音,一股微妙的暖流混合着方才的惊悸悄然划过心间,让她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没有抬头,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望向驾驶座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阿渊,你的车技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是我们能脱险的关键。” 她的用词官方而克制,努力维持着科研顾问的专业距离,但那双清澈眼眸里尚未完全褪去的些许惊魂未定,以及一丝极难被捕捉的、软化的光芒,却悄然泄露了真实情绪。她知道陶九殇能从后视镜里看到。
陶九殇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又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她喜欢看潘砚松这副强装镇定又难免泄露一丝波动的样子,这让她觉得刚才所有的冒险都值回票价。
“印象深刻的还在后头呢,阿松。”陶九殇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一点点挑衅般的宠溺,“坐我的车,以后少不了这种‘体验’。”她说着,故意轻轻点了一下刹车,让车身产生一个微小的前倾,幅度不大,刚好能让后座的人下意识地往前倾身,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潘砚松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带得身体微倾,她下意识地抱紧了仪器,忍不住轻声低呼:“你啊……”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嗔怪,却奇异地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点微微发烫。这个人……总是这样,用最嚣张的方式,表达着最隐晦的关心。
马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阿sir,这打情骂俏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刚才差点被颠吐的人是我好吗?合着您老人家飙车有为了给潘博士留下‘深刻印象’这种意思?他缩了缩脖子,决定装死,以免被自家殇先生明目张胆的“偏爱”闪瞎眼。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邢文扬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暧昧微妙的氛围:“殇先生,前方三公里处发现一个小型废弃补给站,建议稍作休整,检查车辆损伤情况,补充燃料。刚才的冲击不小,需要确认一下车况。”
陶九殇看了一眼仪表盘,恢复了指挥官的语气:“同意。保持警戒,赫连云、关川,先行侦查。”
“明白!”
“收到!”
两辆跟随的越野车加速越前。陶九殇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跟上,车窗外的荒凉景象飞速后退。夕阳的余晖将车身镀上一层暖金色,刚刚经历生死时速的钢铁猛兽暂时收敛了爪牙。
车内安静下来,但某种无声的、澎湃的暗流却在两人之间悄然涌动。陶九殇的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炽热;潘砚松则偏头看着窗外,仿佛被景色吸引,但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略微加速的心跳,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为了什么。
危险暂歇,而那份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先戳破的情感,在这末世废土之上,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虽不张扬,却固执地闪烁着独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