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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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亭玉一到家就冲进浴室，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他用力搓洗身体，想把周君珩留下的气息和触感全洗掉。
手指擦过胸前，还立着，次麻麻的，他动作僵住，脑海里闪过周君珩的话。
‘为什么你这里比棉花还软？’
褚亭玉恨恨地盯着浴室的瓷砖。
以前也这样，不管他怎么练也消不掉这点肉感。
薄茧，刺挠，电流滋生。
到了每回洗澡清洗的最后环节，手犹豫地往下。
刚碰到，他又慌乱地缩回，草草擦干身体，逃回卧室。
躺在床上，手机在枕边不停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全是周君珩的未接来电。他不敢接，怕听到声音就想起对方温热的嘴唇和手。
但一闭眼，全是前不久的画面。
他一直将那地方当作摆设，直到陌生的战栗击穿了他所有认知。
他只觉一阵慌悸，不仅怕这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受，更怕自己会对这种畸形的快意渐渐上瘾。
褚亭玉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味，总觉得还能闻到周君珩身上的气息。那种清冽的松木香味混合着少年炽热的体温，还有接吻时交换唾液的味道，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还不知道，欲望就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一旦尝过血腥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褚亭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洗漱完，他解决了姥姥留在锅里的温粥和鸡蛋，戴上耳机推门下楼。
夜里刚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清新。花坛边缘，几只流浪猫正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背对着他，身形挺拔。那人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正耐心地将一小截火腿肠掰碎，小心地喂给凑过来的橘猫。阳光落在他微低的脖颈上，衬得那段线条格外干净夺目。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唇上的触感，身体的战栗，还有最后那狼狈的逃离……
褚亭玉停下脚步，顿时感到一阵头疼，正想悄悄绕开，男生却像有所感应般，突然回头。
四目相对。
周君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匆忙把剩下的火腿肠放在地上，站起身来。
褚亭玉撇开脸，从他身边走过，朝小区外去。
周君珩嘴唇微动，“早”字卡在喉咙里。他僵在原地，手指无措地蜷了蜷。等不来半点回应，他彻夜未眠。焦灼和渴望推着他天没亮就守在了这里，明知这样追上来显得步步紧逼，实在不算高明？并非看不出褚亭玉的躲避，但他等不了，一刻也不想等。
看着褚亭玉冷淡的背影，周君珩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公园。这里设施陈旧，但绿树成荫，这个点已经有几个老人在不远处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戏曲。
褚亭玉在公园入口处停下，弯腰简单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拉伸腿筋，随后直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沿着那条不算平整的环形小路跑了起来。
周君珩犹豫了一下，也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跑在他侧后方。
清晨的风掠过耳畔，带着凉意。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节奏并不一致。褚亭玉跑得专注，呼吸平稳，仿佛只是一项日常锻炼。周君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随着跑步微微起伏的肩背线条上，恍惚间又想起昨晚——这人眼尾泛红，呼吸絮乱的模样。
心口像被轻轻掐了一下，泛起微麻的涩意。
几圈下来，褚亭玉的速度渐渐慢下，最终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撑膝喘息，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周君珩在他身后止步，看着他起伏的脊背，迟疑一瞬，还是伸手想去扶他的手臂。
没想到被猛地挥开，褚亭玉下意识的力道大得让两人都愣住。周君珩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背，喉结动了动：“你出汗太多了，风一吹容易着凉。”
“没这么娇气。”褚亭玉直起身，转头瞪他，“你先说，大清早堵在这，到底想干什么？”
对上他眼中的冷意和戒备，周君珩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不想绕弯子。
“昨晚的事……”
他刚开口，褚亭玉就像被触动了开关，立刻打断：“你知道的，我昨晚喝酒了。”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定性的焦躁，“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行为失控。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道歉。”
“误会？”周君珩往前一步，坚持道，“你当时是清醒的，你回应我了。”
“那又怎样？”褚亭玉猛地摘下耳机，转身直面他，眼神锐利，“酒精上头，做什么都不奇怪。你想说明什么？是想证明这都是我的责任？”
他刻意曲解着对方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褚亭玉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尖锐，“揪着这事不放，你想要什么？周君珩，还是你觉得两个男人之间这样很新鲜？很刺激？”
“我没有！”周君珩的脸色变了变，他受不了褚亭玉用这样的词来定义他的感情，“我只是……只是想确认……”
“能确认什么？”褚亭玉再次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眼神偏向别处，“我们都是男的。两个男人之间那样，这不正常。你不觉得……恶心吗？”
最后那句话，不像是质问，倒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周君珩看着褚亭玉脸上那近乎刻意的嫌恶表情，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痛。
“我不觉得。”周君珩咬了咬内唇，压下喉咙里的哽塞，“感情本身，不该用正常或不正常来衡量。”
褚亭玉避开他的视线，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别说这些没用的。昨晚的事翻篇了，别再提。”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周君珩知道硬碰硬不行。他沉默地跟着褚亭玉往回走，直到周围人迹渐少，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口吻说：
“其实，男生之间有些接触，也没你想的那么……不正常。”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褚亭玉的反应。
褚亭玉脚步没停，连眼神都没偏一下，仿佛没听见。
周君珩等了会，没听见反驳，便又往下说：“听说有些球队队友，或者住校的男生之间，压力大的时候，或者纯粹是好奇，会互相……帮个忙。”他措辞很小心，避开所有可能引人遐想的字眼，“挺普遍的现象，不代表什么特殊意义。”
真当我十八小孩？褚亭玉简直要气笑了，他眼尾懒懒一扫周君珩，声音里浸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意：“没看出来，周大学霸还对这方面有研究？”
周君珩被他呛得耳根发热，面上却强作镇定：“只是客观陈述。很多事没必要复杂化，不见得非要扯到喜不喜欢。”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就像昨晚，完全可以看作一次体验。彼此需要，各取所需，过去了就翻篇，谁也不欠谁。”
他紧盯着褚亭玉的侧脸，试图从那片冷漠里找出细微的波动。
褚亭玉沉默地往前走，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嗤笑一声：“你倒挺会给自己找补。”
没有直接反驳，连先前那份明显的排斥也淡去些许。
周君珩心头一跳，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他强压下悸动，语气放得更缓：“所以昨晚，就当是普通的互相帮忙，行吗？”他仔细端详着褚亭玉的表情，试探着问，“其实，感觉也不算太糟，对吧？”
褚亭玉听到这，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像看什么新奇事物似的打量着周君珩。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他当然明白周君珩在打什么算盘，只是没想到这人能把话圆到这个地步。
看着周君珩期待中带着紧张的神情，褚亭玉心里确实有些动摇。周君珩这个人，本身对他就有着说不清的吸引力，否则昨晚也不会……可这份吸引力，还不足以抵消他对自身秘密的顾虑。
如果关系再近一步，亲密接触就在所难免，这层伪装还能维持多久？到时候周君珩会怎么看他？能接受这样不寻常的身体吗？这份不确定让他本能地想后退。
可两辈子都没尝过情爱滋味，周君珩这般热烈地靠近，在他枯寂的心原上燎起的又何止是星火。这份源于欲望本能的渴望，被禁锢了太久，已成一道在理智堤岸下默然汹涌的暗流。
被褚亭玉这样盯着看，周君珩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既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又怕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褚亭玉才慢悠悠地睁眼说起瞎话：“可是，昨晚的感觉很糟糕。”他微微歪头，眼神像带了小钩子，“就算真要体验，也得找个技术过关的吧？”
周君珩一听就有点着急，伸手抓住褚亭玉的手，想起这人昨晚情动时的模样，忍不住反驳：“昨晚明明不是你说的这样。”
褚亭玉任由他抓着，故意冷下脸，斩钉截铁地重复：“就是很糟糕。”
这毫不留情的评价把周君珩噎住，脸上明显露出不服气。他憋了一会，才低声辩解：“那是我第一次。没经验，生疏很正常。”
褚亭玉挑了挑眉，拖长了音调“噢”了一声，听起来意味深长。
周君珩被他这声“噢”弄得更加不自在，半是认真半是冲动地提议：“那你多带我练练不就好了，总会进步的。”
“不要，”褚亭玉拒绝得干脆，“没兴趣当陪练。”
看他真的要走，周君珩脑子一热，也顾不得其他，拉着他把人带到了旁边一处被灌木丛半挡着的角落。
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交错可闻。周君珩将褚亭玉抵在墙边：“那你说说，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褚亭玉偏过头，避开他温热的呼吸：“怎么都不行。”
“我学东西很快的。”周君珩又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耳畔，“昨晚你明明有感觉，也没推开我。”
褚亭玉斜眼看他：“现在推开也行。”
“别。”周君珩鼻尖轻蹭过他脸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你其实，也是喜欢的，对不对？”
褚亭玉抿紧唇，沉默以对。
“就一次。”周君珩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轻声呢喃，“如果这次你还是不满意，我以后就……”
“就怎样？”褚亭玉忽然问。
周君珩眨了眨眼：“就多来几次，练到你满意为止。”
“……想得挺美。”褚亭玉忍不住轻笑。
“那你要不要亲自验收？”周君珩指尖轻勾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期待，“看我这次，有没有进步？”
没等回应，他已经贴了上来。双唇相触，两人都睁着眼，能看清对方颤动的睫毛。周君珩心跳快得发疼，生怕下一秒被推开。但褚亭玉只是垂着眼睑，默许了他的靠近。
【……】
直到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周君珩用指腹抹掉，哑着声问：“这次，及格了吗？”
“马马虎虎。”
“那再练一次。”
“得寸进尺。”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