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蓄谋》关幸

9、09 我还保持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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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颂不知道如何说，只知道心里一团乱麻。

　　好一会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赵青霖，领证之前你说过的话还算数的吧，你说要是我们因为各种原因继续不下去了，就好聚好散，这话还算数吗？”

　　赵青霖一瞬间心拧起来了，但他还需镇定：“你想跟我说的话是和我好聚好散？”

　　见她没接话，赵青霖反而自嘲：“我猜到了，还猜对了。”心底暗叹，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郁颂微微抬头，赵青霖的两条眉毛快拧到一起了：“我们结婚才三个月，婚礼还没来得及办，真要到这一步了吗？”

　　“我不知道。”

　　一句“我不知道”让赵青霖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她只是在本能保护自己，那就还有回缓的余地。

　　“我们总要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和机会，有问题了我们说问题，有矛盾了我们结局矛盾，是不是？领的证是真实的有效的，不要轻易言退，可以答应我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语气更是温柔，抬眸对上一双挚意满满的双目，甚至能在他晶亮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她舔了舔唇：“你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吗？”

　　酒后的那些话奇怪，但她这出去这些天，也没见他找自己呀。

　　赵青霖当即了然郁颂是误会自己的了，余地渐大，他不免愈加放松，摇摇头：“我还保持初衷。”

　　他说得初衷是重逢那日说的“结婚是大事要事，是要一辈子长久的，携一人之手共赴白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赵青霖锅里的催促让她更注意飘忽，还有殷女士对她的交待，好像他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且，她发现，当她想走回头路的时候她却并没有放松和自在。

　　赵青霖看她在考虑，眼神里的躲避意味浓重，他想他再退一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要是觉得不好，我去书房睡，也是可以的。”

　　还可以这样吗，郁颂警，但也仅仅一到两秒，正视他，轻缓吐字：“好。”

　　大概是郁颂回答得很快，出乎赵青霖的意料，他竟愣神了足足五秒，再回神是大吸口气，选在半空的心总算触了地，踏实了。

　　洗漱后躺在床上，卧室的灯开着，这也是这么多次来她第一次不想关了。

　　主卧的卫生间稀哩哗啦的水流声，让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和手中的游戏玩得专心。赵青霖很快出来了，白色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掉在额前的头发一缕一缕的，透着水的光泽。

　　“我拿被子去书房。”

　　赵青霖知道她在听，她的睫毛颤得那样厉害，眼珠更是滴溜溜转。

　　语气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郁颂愧疚感满满，自己霸占了他的床，于心不忍：“地板很硬，要不就在这睡，和之前一样。”

　　抱着被子脚步极慢的男人立定在卧室门内，铿锵有力：“好！”

　　然后郁颂就瞧到一道极快的身型朝床上扔开被子，又极快躺下，还眨了眨眼睛：“颂颂，晚安。”躺下的那刻，还不忘记把大灯关了，只留她这边的氛围灯。

　　变脸这么快的吗，她有种被忽悠了感觉，灯已经关了，索性靠着靠枕，前后一对账，心口涌起股子气愤，陪完了大半天，郁闷得很。

　　“赵青霖，你别装了。”

　　没回应，偏头扫了睡着的人两眼，笃定他在装，继续：“再装我走了。”

　　赵青霖睁开眼，脸色不太友善的样子，忙出声：“有事？”

　　“你下午那会儿出去做什么，不要跟我说是有事出去顺道买吃的啊，我不相信。”

　　赵青霖正了正脸色：“只是买烧烤，剩下的时间我就在楼下的小亭里。”

　　这话听得郁颂连连皱眉，不满和疑问全写在了脸上。

　　“你先别生气，”赵青霖坐起来，解释，“我知道你饭后会走，妈和外婆给我制造了这个机会，我不能白白浪费是不是，但我不确定你想和我说什么，就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如果这次机会把握不住，下次他又要用什么理由呢，而且让长辈担心属实不应该。

　　“如果晚上我晚上还是要走呢？”

　　“总要让你听听我的心里话，让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们结婚仓促，重逢后相处的时间很短，心理上隔着。”

　　“万一你改变主意，留下来了呢，”赵青霖微微泛笑，“像现在。”

　　郁颂怒：“赵青霖，你够奸猾了！”

　　有怒气音量却不大，赵青霖试探：“颂颂，你生气了吗？”

　　郁颂不说话，而是“嗒”地把氛围灯关了，小声说了句“睡了。”

　　赵青霖追问：“明天后天、以后都不走了，好吗？”

　　黑暗中，郁颂侧躺着，面向另一侧，她也问自己生气吗，好像不。

　　床另一侧的人不停翻身的轻微动静，她想说什么始终说不出口，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以后再说好了。”

　　赵青霖还想说什么，但她没有搭话的意思了，轻叹了口气，把她盖住脖颈的被子往下扯了扯，躺好睡去。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此后的一周，郁颂不想再提，赵青霖更不提，维持眼前的平静和温馨。

　　盛夏闷热，书店便是个很好的去处，从云城的气温一路上升，郁颂的慢读空间书店客源渐多，常常是满座，这也就意味她和小张姑娘通常是从开店到闭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刻，每个夏季都是如此。

　　作为开店的人见到此种盛况，累是累了点，心里绝对是开了花的；小张姑娘也不例外，毕竟她可以拿到翻两倍的不菲奖金呢，老板和员工都在不遗余力做好服务，生意越来越好也理所应当了。

　　因此，两个早早来店里，深夜才回。

　　小张姑娘嘴上不说，以她的观察，她的老板和老板夫最近状况好转啊，老板夫隔三差五来送午餐，晚上老板下班又来接，一天几趟地跑实在不为是感情甚笃！她倒是希望老板夫多多送餐，因为每次都有她的份，比起吃食不知味的外卖，老板夫精心搭配的食盒勾人食欲多了。

　　这么一想，她瞬间觉得老板的眼光真是无敌的好啊。

　　“老板，今天老板夫还来送饭不？”小张姑娘看午餐时间参不多了，但店里阅读区和品尝区客人都不少，打了一上午的咖啡，手酸腿酸就饥肠辘辘了，谄媚的笑容堆在脸上。

　　郁颂回头看到小姑娘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拿起手机想问问，十多分钟前进来了条微信：【上午有点忙，来不及准备午餐，我叫了酒店的餐，半个小时后到，你留意收。】

　　她随手回应：【好，我知道了，你自己记得吃中饭。】

　　收了手机瘪着嘴，摇着头：“你要失望了哟，今天没饭。”

　　果然小张姑娘当即就泄气了，摆着身体：“老板，我嘴吃叼了怎个办，好希望老板夫天天给我老板送吃送送喝的啊。”

　　郁颂被小姑娘弄得苦笑不已：“到底是我是你老板还是我结婚证上那人做的饭菜啊。”

　　“您！绝对是您！”小张姑娘表忠心，她分得清衣食父母的，老板可是掌握着她的经济命脉！

　　“放心吧，你老板我可不能饿着你，午餐一会儿就到了，再等等吧。”

　　看小张姑娘开心得藏不住的样子，她也跟着开心，无声笑了笑。

　　又拿起手机再发了条微信：【谢谢。】

　　不多时，她收到了回复：【到了吗，和你味蕾就好。晚上我能早下班，等我去接你。】

　　这条，她没再回了，因为他都会来。

　　自那日浅浅谈了一番后，他们的相处模式就这样了，他会给她送饭也会接她下班。

　　亲密无间，却也隔着道无形的心墙。

　　外卖到得很及时，也很丰盛，生生把小张姑娘惊得下巴都要快掉了——谁家吃外卖吃出了大餐堂食的感觉，不过酒店的饭菜确实比普通外卖好吃。

　　十点整，送走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郁颂捏捏脖子和肩膀，打算关店下班，小张姑娘连日来实在幸苦，她让她提早回去休息了。

　　感觉到门口进来一道身影，低头整理台面的她提醒：“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请明日再来……”

　　“好，我明日一定还来。”

　　男声的婚后，她抬头，把嘴边的“吧”字咽了下去：“给我五分钟。”

　　手里的动作加快，物品归位，整齐干净，走去卡座那边：“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今晚的赵青霖有些不同，从进店那时起，她便有发现他一直在笑，微微咧嘴的那种，此刻手握着方向盘，竟在哼着小曲，心情很好啊。

　　她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你不用总来接我的，你工作也累。”赵青霖工作的忙碌程度她见过的，他嘴中说着可以正常上下班，实际上经常处理工作到深夜，他的公司搬来云城，新旧业务混合，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也是切实的。

　　之前给她送午饭，她过意不去，却又想不好怎么开口拒绝，况且让一个手底下惯着几十号人的翘班给自己做饭送饭，心里有愧。

　　赵青霖以为郁颂是吃腻了，偏过头问：“有没有没吃过的菜想吃的，我也试试做新菜。”

　　“不是，你备菜做菜还要给我送过来，费时费力，太麻烦了。”她解释。

　　这下，赵青霖听懂了，还听出关心之意，心中涌出喜悦：“不累，颂颂不用担心。”

　　“喜欢做饭的话这就是件有乐趣的事，”赵青霖脑海想到什么，又问，“颂颂，你店里应该有菜谱吧？”

　　她点头：“有。”

　　“明日我来买。”

　　“啊？”反应过来，应下，“那我把书找出来带回来，你要几本？”

　　“都要，学学众家之所长，我们尝尝别的菜系。”

　　她惊讶：“不是吧，那要做到什么时候啊？”

　　“放心，我付买书钱。”

　　“……”

　　到家后已经很晚了，郁颂进屋后就去卫生间卸妆洗漱，才打湿了脸，手机就有信息进来了，定睛一看，差点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外面的人给她转了一万到她的卡里，备注：买书。

　　她刚要退出手机，又有条五千两百的到账短信，备注：补过5月20.

　　天啊，这人疯了吧！！！

　　自那日赵青霖付了巨额的买书费用后，郁颂心理负担“重重”，不但在自己的店里找书，还跑了几趟别家书店，搜罗其他的食谱，毕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也嘴软，不到两周的时间，家里沙发和茶几上摞了近二十本。偏偏有人还看得津津有味，并且还在有序实行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