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81、第81章 条件交换 艹你们的爹

　　艹你们的爹！虞小文咬了会儿牙，带着怒意，快步地冲上了二楼。

　　然而二楼真的没有人。

　　准确地说，是没有活人。地上有两个死掉的人，趴着，血迹已经干涸。而废弃房子里的尘土味又掩盖了这股血腥味。虞小文检查死去的二人，发现他们伤痕累累，死状凄惨，但其中并没有叶一三。

　　虞小文感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疑惑。他抬头，突然看到朝西的一扇小窗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箭头，似乎在指引虞小文从那个窗口看出去。虞小文想了想，就走了过去，掩在墙体旁，侧身往外看。

　　外面突然传来扩音喇叭声。

　　“赵河边。”是一个男声。

　　他看到，楼下面很远处的空地上，放着把凳子，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似乎被绑在上面无法动弹，他的头上还套着一个黑色的头套，无法看见面容。

　　“你终于来了。”喇叭里的男声又说，“这就对了。终有一死还逃什么，不如接受我的挑战。你要是再不出现，我真的会把跟你有关系的狗都杀光。反正叶先生最不缺这个。”

　　男声笑了起来。

　　这椅子距离不近，虞小文和吕空昀都没有注意过这边，不知道这椅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吕空昀看到了虞小文的动向，也跟着转移了自己的位置，到了一个同样可以看到那片空地的位置去。过了会儿，说道：“没有任何遮蔽物。一定是陷阱。”

　　虞小文想了下，靠回墙边低声说：“这个清理者在一个能看到我现在这扇窗口的位置，等着我出现。而且，是一个无法分清你我所在的两栋楼的枪声区别的地方。这让他认定我就是赵河边，是根据那张纸条提供的坐标，一个人来的。”

　　吕空昀：“嗯。这个方向，距离我们两栋楼距离都差不多的，是那三幢高楼。”

　　“中间的视野最好，但正对着我，应该很容易分清楚两侧枪声的位置。”虞小文说，“所以左边或者右边都有可能。如果我拖延住他在窗口的话，你可以找到他吗？”

　　“你要怎么拖延。”吕空昀问。

　　“进入他的陷阱。”虞小文回答。

　　对方没有出声。

　　虞小文又说：“我们刚才进行的交流他都并不知道，说明这栋楼里目前没有安装窃听设备。但我不确定那张凳子或目标人物身上有没有。所以下去以后你就直接指示我，我听到不会再回复你。”

　　不一会儿，虞小文的人影快速地奔向了那张空地中的椅子。他蹲下，看到那个发出声音单元的大喇叭，就放在椅子的后面。

　　“叶一三，是你吗？”虞小文问凳子上的男人。

　　“赵河边。”大喇叭里的男声说话了，“还遮什么脸呢？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现在弄成什么样了。既然这么会伪装，为什么不把自己弄高大点？一个Alpha像个Omega一样，成天又只会鬼鬼祟祟逃来跑去，怪不得执行任务都会失败。失败了又不敢死，废物。”

　　虞小文没有理会大喇叭里对别人的嘲讽，而是摘下椅子上男人的头套。这也是个结实年轻的男性Alpha，身上血迹斑斑，眼神冷漠，但并不是叶一三。

　　男人用陌生而混沌的眼神看着他。

　　“你的这位同事已经打赢了两人。就在刚才那栋楼的二层，你应该看到了吧。”椅子下的喇叭再次发出活跃声音，同椅子上傀儡一般麻木的男人形成强烈的反差。

　　“如果他又赢了你，我答应他还给他自由。但如果是你赢了，这份自由就是你的。你看，我是偏心你的。毕竟你是第一条能骗过我，从我手中逃脱的狗。你现在还是满血状态呢，胜算是很大的。”

　　虞小文明白了，那个赵河边为什么会冒险送信，让自己来无相城。原来是替他接受这个挑战。如果赢了，赵河边就会自由地活。如果输了，就是虞小文替他死。

　　……不对。第一清理者不会放过手里的任何“猎物”，第二郝大立就算身手不错，也不可能打得过叶先生的特工。来就是做替死鬼，这样赵河边就再一次成功地金蝉脱壳。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话还可信吗。叶一三真的在这儿吗？

　　虞小文正思考着，对面那男人突然挣脱了绳索，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摔倒在地上。虞小文打个滚就开始跑。他跑，那男人就狂追。当他跑到空地边缘，就有嗖嗖的子弹风声从耳边擦过。脚下的沙土地被崩出几个坑，尘土飞扬。同时大喇叭里也再次发出声音。

　　“规则1，不要出界。出界算自动弃权哦。我会直接送走你。”

　　虞小文不得不折回的时候，就被那男人逮住，再次摔倒在地。男人向他的面部出拳，速度非常快。虞小文抬起双臂护住。他感觉小臂像骨折了一样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耳机里传来吕空昀的声音：“虞小文，你能不能通过刚才子弹的落点推测出他的大概方向？如果有你就面向那个方向，如果没有就面向我这边。”

　　虞小文听了，就拼力撑起身，朝向右面那栋高楼。

　　吕空昀：“收到。我想办法确认一下。”

　　虞小文的对手似乎关注到了他耳朵上隐蔽在发丝间的小型设备，但只是看了一眼，也并未过多在意。也许对方是谁，在做什么，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记得自己要打死对手，活下去。

　　他麻木的眼中，只有那一种倔强的生存欲望还在。这让虞小文想到那些自己所知道的，在无数个黑夜中踽踽独行最终被清理掉的叶家的狗。

　　虞小文实在无法为了自卫，下手去抠那对为了生存而赤红的眼珠子。

　　但对方却没有这种同理心。他迟疑之际，男人却又一个铁拳直下，打在虞小文的肚子上。虞小文即使已经下意识尽快用力绷住肚子上的肌肉防御，仍旧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弓身一呕，吐出酸水。

　　那人的拳头又朝着他的面门而来，虞小文一甩头用力逃开，踹了对方的膝盖一脚，让对方暂时跪倒，然后他又爬起来跑。他弯腰背对着左边大楼，往正右方向跑，同时假意抬手去摸裤腰小腹间隐蔽的枪套。

　　大喇叭里的清理者很快就说道：“规则2，只允许肉搏。使用武器算自动弃权。我会直接执行清理。”

　　耳机里的吕空昀语速很快，但依旧很平稳：“收到。就是现在你面对那栋。”

　　片刻后，又问：“是不是从上层往下排查更好？因为他占据高处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不是就不要说话。”

　　虞小文肚子很痛，他移动的速度变慢了，很快被对方逮到，再次扔到地上。

　　那人再次举起拳头，虞小文说：“等等！”

　　虞小文抓住他的拳头：“你看到叶一三了吗？”

　　吕空昀：“明白了。等我。”

　　那人的眼珠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虞小文。

　　大喇叭里发出清理者声音：“规则3，不得中断比赛。否则算自动弃权。”

　　男人听了这个，挥开他的手，再次用力挥下拳。虞小文左脸一麻，感到脑子可能是飞到天上去了，以至于人间都颠倒了。

　　这回他的对手开口了：“还手。”

　　虞小文抬手给了他的鼻梁一拳。对方的鼻子很快滴下血来。但他仍然面无表情。

　　虞小文呆了，对方就又还给了他肚子一拳。

　　虞小文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咬着牙骂街：“我艹你……”

　　说是对打，倒不如说是虞小文的单向挣扎。他在有限的场地内不断逃跑，又被捉住，像沙包一样摔倒。虞小文很顽强，但也实在觉得真他妈漫长。

　　而通讯器里一直再没有声音。

　　男人又跟上来了。虞小文在地上蠕动了会儿，假意蜷缩身体，又突然弹出腿踢向了对方的脚，让对方瞬间失去平衡。虞小文忍痛飞扑起来压到对方的后背上，抓住头发往地上撞击。撞了两下发出闷响，但那家伙没有叫也没有晕，只是脸上流着血，瞪着眼睛，像个失去灵魂和痛觉的伥鬼一样。

　　虞小文迟疑片刻，没有撞他第三下。这给了对方可乘之机。男人牛一样从地上崛起，直接把虞小文抗起来，又摔到地上。虞小文则刺猬一样绷紧，包裹着身体好保护头和内脏，也仍然摔得他眼冒金星。

　　终于，这种不够精彩的攻防战引起了清理者的不满。大喇叭里发出失望的声音：“很无聊。要我帮忙加快进度吗。”

　　那个男人听到了，就压上来，用力打开他防护姿态的手臂，卡住了虞小文的脖子。

　　“呃……”

　　虞小文抓住他钳子一样的双手，掰他的小指，几乎掰断，但居然没有任何用处。这人是疯了吗？没有痛感吗。虞小文望着天。他想，那幢高高的大楼里，那么些成排的黑洞洞的窗口，怎么看都是一样的。吕空昀要怎样才能找到一个隐藏在反光的窗后阴暗处的家伙呢。

　　一瞬间，虞小文希望吕空昀不要开枪了，不要暴露。这样如果自己死了，吕空昀还可以全身而退。

　　但也只有一瞬间而已。他很快找回理智，打起精神来。他凭着毅力开始抵抗自己的求生本能，放弃挣扎，伪装成一点点失去抵抗力的样子。只要挺到对方掉以轻心的瞬间，他到时候就可以喘气。这很难但他必须做到。

　　“你们这些狗，真的很好杀。”喇叭里再次发出了阴险而戏弄的声音，刺在虞小文已经暴胀地发出蜂鸣的耳膜上。

　　“因为你们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岛。”清理者顿了一下，冷笑一声，“和我一样。”

　　虞小文感觉脑袋在放大，疼得要裂开了似的。对手没有松掉力气，但是开口告诉了他：“叶一三，还活着。”

　　虞小文：“你也会……活着……”

　　“……”对方的手虽然没有放开他，但由于听见这句话的意外，而松了片刻，不再那么坚不可摧。虞小文立刻喘了口气，狠推住那人的喉咙，奋力朝他的胯裆猛蹬。

　　那人栽了下，虞小文立刻大口大口地吸入新鲜空气。那人又上来，恼羞成怒般从后面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地撞向地面。

　　虞小文提前防备用手撑地，缓冲护住面门。但这家伙简直力大无比，并且似乎坚定地要取他性命。他头皮生疼，眼花缭乱，再次咽下一口铁锈味的唾沫。

　　他以好多根头发的代价挣脱束缚。

　　“赵河边你搞什么鬼。我以为你是条狗，原来你是地鼠吗？”喇叭里的清理者冷声说道，“逃逃逃，难道你觉得你今天还逃得掉？再给你们五分钟，到时间分不出输赢，你们俩就一起死咯。”

　　对手闻言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回去。一阵抗衡后，他再次被捶翻在地，按住。

　　虞小文再次撑起身体。他觉得身上头上像压着一辆推土机，而他的胳膊是两条劈了叉但仍要支撑着危楼的木桩。

　　而他终于听见耳机里的声音：“找到了。”

　　然后是一声平稳悠长的吐气，接着是极其纯粹的安静。

　　……虞小文等待着。

　　但决不是在等胜利或失败，而是在此刻终结，或者继续努力。

　　他的脸再次带着股风接近地面。面骨狠磕在自己撑在地面的手背上的时候，他同时听见给自己头脑震荡配音一般的爆响。

　　“砰！”

　　是耳机里传出的枪响，还有现实中它又高又远的回响。不禁让虞小文想象吕空昀现在到底去了哪里。还有大喇叭里玻璃破碎的声音，又变作收音麦克尖锐的高频蜂鸣，还有重物坠地的闷响。

　　他分不清这些声音谁先谁后，分不清是不是自己被暴揍出幻听重奏来了。直到身上的人迟钝地被吸引了注意力后，逐渐松懈了手的力度，让虞小文再次得以脱身。

　　虞小文挣扎着推开对方，一个轱辘爬坐起来，揉着脸颊看向那栋高楼。他和对手怔愣的视线落点聚在一起，看着那栋高楼下躺着一具已经扁了的人形。虞小文撑着地面站起来，就可以看到那人形周围的红色，还有尸体畸形的身体，和在风中隐隐抖动的稀疏毛发。

　　大喇叭失去了他的主人，已经沉默了。

　　虞小文重新恢复感知，他首先听见的是耳机里有深呼吸的声音，还有重新拉动枪栓的声音。

　　“……先别开枪！”反应过来吕空昀要做什么之后，虞小文立刻哑着喉咙大声说，并且朝已经不知现在在什么方位的吕空昀到处挥手。

　　可惜吕医生反应有些迟钝，两秒后仍然射出了子弹。幸运的是他这回并没有打中虞小文旁边那男人的脑袋，而是打在了他的右手上。不幸的是那手掌失去了一半，看来是废了。这男人捂着手倒在了地上。

　　吕空昀告诉虞小文：“在9层，东南向。我就在你对面楼上。走室外梯，我会一直看着你。”

　　“咳咳，嗯。”虞小文揉揉喉咙，快步进入大楼。

　　他边走楼梯边说道：“以后我少叫你吕医生，多叫你吕上校。你真是一个出色的士兵。你怎么能做到的？我还以为我要死定了。”

　　虞小文以为他又会得到拍马屁之类的评语。但没有。过了会儿吕空昀说：“你也很厉害。长官。”

　　虞小文忍不住笑了声：“是随口拍的吗？”

　　“是真心的。”对方回答。

　　虞小文在十四层找到了那间屋子，很惊喜的是他看到叶一三果然在这里。

　　叶一三瘫倒在地上，身上绑着绳子。看到虞小文，眼神难以置信：“赵河边你为什么易容成郝大立的样子。”

　　“……叶一三你脑子真是让驴在磨盘里碾过了。”虞小文说，“赵河边那种家伙你还当他是兄弟。你特么缺心眼儿？”

　　“虞小文？”叶一三说，“怎么会是你。”

　　虞小文拉下覆面的布，又要说话，叶一三说道：“这空气里有浓度很高的毒，会让人四肢无力。你先把我带出去再说。”

　　于是虞小文憋着气，把他扛出了这间房，放到楼道的窗边呼吸新鲜空气，这才开始给他去掉身上的绳子。

　　“好点没有。需要医生帮忙吗？”虞小文问叶一三。

　　“医生？”叶一三想了想，脸色变得难看：“吕大吕二来了？”

　　“没有变态，只有吕二。”虞小文回答，“是救你来的。”

　　“他救我干什么。”叶一三并不相信，盯着虞小文看。

　　虞小文：“好问题。因为要留着你过年宰了吃。”

　　“他怎么样。需要我过去吗。”吕空昀在通讯器里说。

　　“不用，”虞小文看着已经可以活动手脚的叶一三说，“他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我们就能下去了。”

　　“你在和吕二说话？”叶一三问。

　　虞小文：“啊。”

　　“你是不是决定要做回虞小文了。”叶一三问。

　　“……”虞小文讲了在芭蕉山遇到丁家人的事，并且说明来意：“丁家人这么在意我，说明案子还有内情。所以，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希望可以找出真相。吕空昀答应会保证你的安全。”

　　叶一三：“你这么相信他。”

　　“你也可以相信他。”虞小文说。

　　叶一三看了会儿窗外那些被废弃的荒芜的楼群。

　　良久后，他下定决心一般，说道：“虞小文，你看到了，我的生存环境就是这样。我不会信任何人。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回去，我也没法阻止你。你想要真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比较重要的‘东西’，算是我还你们今天救下的这条命。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我需要吕空昀这次回去以后，能以他的身份，作证叶一三已经死了。”

　　过了会儿，耳机里回答：“没问题。”

　　“他说没问题。”虞小文转述。

　　片刻后，虞小文低声问道：“那么，你也不再是叶一三了。对吗？”

　　“你把通讯器关了。”叶一三说，“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虞小文没说话，而对面过了会儿，主动切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