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77、第77章 共赴杜鹃岛 代岚山在路

　　代岚山在路边停下车，双手扶着方向盘。

　　大晚上的，吕空昀突然给他发了条信息：速来A08号国道曼京二号出口找我。

　　来就来。还速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代岚山看到这条信息，准备睡前刷一波哥哥照片的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

　　一路风驰电掣。

　　他眺望着二号出口，直到看到不远处，从对面方向驶来的一辆货运卡车慢慢地停下，后车斗里跳下两个人影。接着自己手机里蹦出吕空昀的信息：我到了。

　　他打起双闪，那两个人影就快速穿越马路，走了过来，拉开车的后门，前后脚上了车后座。他们的身上带着一股鸡粪和蔬菜泥土混合的味道。

　　“吕空昀你怎么穿着军装施肥？”代岚山按下车窗散味，同时转头看向车后座，除了吕空昀外的另一个人：前两天刚见过的，去掉易容伪装之后的郝大立。

　　“……郝大立？”

　　“他叫虞小文。”吕空昀也按开自己身边的车窗，回答说，“S国的警察。”

　　警察……代岚山立刻想到了之前吕空昀说过的郝大立的双胞胎，“殉职警察朋友”。殉职警察朋友，原来就是哥哥要从情报处救的郝大立本人？

　　……原来他找上我，是因为知道了代景熙帮助叶一三和郝大立逃跑的事？吕空昀到底什么立场？

　　看着代岚山满脸疑惑和警惕，吕空昀先简单打消他的疑虑，说道：“不用紧张，我们是一伙的。”

　　代岚山：“谁们？”

　　“我和你。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吕空昀说，“我没有为难你哥的意思。但我必须找到叶一三，希望你能帮帮我。”

　　“……”代岚山看郝大立。这家伙似乎又一次审时度势，选择站了吕空昀一边。听到吕空昀要抓他的老相好，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对，专注地等着代岚山答复。

　　不过这个家伙狡猾得很。代岚山问：“你选好了？”

　　“选什么。”虞小文说。

　　“要我说，你慎重一点比较好。”代岚山手指点点方向盘，暗中威胁，“吕空昀他家族遗传，人都不太正常。就你这么成天勾三搭四纠缠不清的，我怕以后你会上社会新闻，或者莫名失踪。”

　　虞小文：“我觉得你更不正常。”

　　代岚山：“你和叶一三挺合适，要知足。”

　　虞小文：“叶一三也觉得咱俩合适，真难选。要不你俩先聊聊？他人在哪儿。”

　　代岚山一愣：“你要和我……？叶一三果然对我哥有企图是不是？！”

　　sb。

　　虞小文在心里说。但没好直接在吕空昀面前骂他的朋友。

　　代岚山回身正式看向虞小文：“郝大立，帮过你们几次了，你和叶一三能不能就好好打包消失。不给人添麻烦真有那么难吗？”

　　吕空昀把手臂搭在车窗上，靠在车后座上，轻轻吐了口气：“代岚山，车上有水吗。”

　　代岚山从置物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吕空昀。吕空昀则把水递给虞小文，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药，掰出一颗药丸，同时递给了虞小文：“把药吃了。”

　　虞小文接过：“什么药？”

　　吕空昀回答：“不想怀上我们的小狗就要吃的药。”

　　虞小文：“。”

　　吕空昀：“拿着。在那里面成结，一定会有。”

　　代岚山听了这话，眼眶微震。

　　Alpha想随便处理一下生理需求的话，是不会在Omega生殖q里成结的。

　　因为在对方腔体内成结，不仅仅是被锁住很久很紧无法动弹，还会被激发出高强度易感期，让Alpha对对方形成一种生理“依赖”效应，无法通过其他Omega和信息素缓解需求，几乎失去掌控权。

　　不言而明，Alpha们都会在已经被自己标记，成为“我的东西”的Omega配偶生殖q里时，才会选择成结，以抵消这种生理依赖带来的失控感。越是等级高的Alpha越是必然。

　　所以，同为支配欲望最强烈的S级Alpha，代岚山知道吕空昀绝不会随便在他未认定为终生伴侣的O的生殖腔内成结。

　　代岚山：“吕二，你来真的？”

　　吕空昀：“嗯。真的。”

　　吕空昀又看向代岚山：“我保证，找到叶一三以后，这件事就与大代总再无关系。这对我很重要。”

　　“……”代岚山绷着脸，神情复杂地看看正在口服避孕药的郝大立，又看神色肃正的吕空昀，迅速思考。

　　他没想多久，就立刻下车去打电话。

　　代岚山很快上车，对吕空昀说：“叶一三已经离开S国了。跟我去空军机场，我开飞机带你们去找叶一三。”

　　代岚山找了便装给吕空昀换上，几个人去往空军基地的一个秘密机场。代岚山去申请调度私人直升机，吕空昀和虞小文则站在一座高楼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旁，等待。

　　虞小文说：“代岚山这就被说动了？我还以为涉及大代总他会很难缠。”

　　吕空昀说：“因为他是Alpha。”

　　虞小文：“什么意思。”

　　吕医生这次没有再给他科普这个问题了。

　　虞小文又继续问：“你比较会哄Alpha？”

　　吕医生冷淡：“不如你。”

　　虞小文：“啥？”

　　杜鹃岛，是一个小国的外岛，自然景色很美，监管则很混乱。他们在降落的地方就近找了个民宅，掏钱租了屋主人的陈年老皮卡，颠簸着前往卫星导航上标记的安全屋。

　　凌晨，天光开始蒙蒙发蓝待亮时，车在一条房屋稀疏简陋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吕空昀透过车窗，向对面的老房子看。

　　“是这间？”吕空昀问。

　　他开车，代岚山在副驾驶看卫星导航，虞小文则在车后座睡着了。听见声音，他就揉揉眼睛，坐起来，也往车窗外看。

　　代岚山看看信息中的街区门牌号：“对，就是这个。”

　　几个人下车，锁车，朝目标建筑走去。吕空昀本走在最前面，但虞小文快走几步超过了他，并对吕空昀说：“让我先进去。我来和他说。”

　　吕空昀：“嗯。”

　　代岚山同情地看了眼吕空昀，拍了他的肩膀一把。

　　这是个小二层楼，铁质的大门已经被海风锈蚀脱漆，遍布粗粝的黄色铁锈。虞小文抓起门上的铁环，轻轻撞击。沙哑的金属声在街道上微弱地回荡。

　　并没有人回答。

　　虞小文改换成用手指，更轻地使用暗号节奏再次敲击，但仍然没有回答。过了一阵，他用力拉了一下铁环，门居然被自己拉开了。

　　他和吕空昀相视一眼，拉开铁门，想走进去。而吕空昀拦住他，自己先踏入房间。

　　房内安静，并没有人。现在已经有蒙蒙的天光，可以看到室内的环境景物。老式的沙发，桌椅，还有很多生活用品。和芭蕉山上的安全房不同，这似乎是个供人居住的民宅，虽然不算很高大上，但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看来代景熙是有打算让叶一三在这里好好住一阵子的。

　　几个人走进去。代岚山摸了下那台上世纪的老古董唱片机，又去摸那些小灶台旁的餐具瓷器，发出啧的一声，为哥哥的周到表示不满。

　　“也许他还没有到。”代岚山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看了看，“叶一三虽然早出发，但是先走了水路，和我们路线不同。”

　　吕空昀靠近客厅沙发旁的窗口，向窗外打量，“那我们在这里等他。”

　　“那我先走了。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也不方便多听。”代岚山说，“我今天还有公事。车我先开走，天亮你们再去租个别的。”

　　吕空昀单独把他送到门口，说：“谢谢了。”

　　代岚山回头，表情无语地看了眼房内，又单手插兜看吕空昀：“对象很难找吗？非得搞这种困难模式吗。”

　　吕空昀看了他会儿：“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问你。”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承诺。吕空昀这么想，但他并不想说太多。

　　他走回屋里，虞小文站在料理台旁，已经烧上了水。看见他进来，嘴角带着笑容，晃晃手里的茶包和咖啡包：“渴了吧？我烧点水喝。你想喝哪个？还是只要白开水。”

　　吕空昀说：“茶。”

　　“好的上校。”

　　吕空昀走到沙发旁，坐下。虞小文的水烧好了，就烫了下杯子，然后麻利地把茶包放进去。他拿着两杯茶走到沙发旁，发现吕空昀已经靠着沙发靠背，坐着就睡着了。

　　自己在芭蕉山的安全房睡觉的时候，吕空昀又照顾自己，又去生科院给自己取药，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刚才又在开车，也没有睡觉。

　　虞小文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看着吕空昀。

　　他微微垂着头，睡得非常安静。

　　虞小文也放轻了呼吸，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段时间，吕空昀自行醒了过来。他抬起眼皮，看到虞小文站在已经大亮的窗边，像一个哑剧演员一样做着无声的慢动作，企图拉上窗帘，挡住即将挪动到自己脸上的窗外的光线。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着，揉了揉脖子，“你怎么不叫醒我。”

　　虞小文回过头：“人还没到呢。你就睡呗。”

　　“还没到？”吕空昀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吕空昀也走到窗边。他把窗子打开，想要透透气，清醒一点。

　　一阵干燥的新鲜空气迎面而来。虞小文抓着窗帘，抬头看他。刚睡醒的吕空昀眼睛有些疲惫的红，被窗外的风吹得眯了下眼。

　　“如果我睡着了，他到了的话，你们两个就可能趁着我睡着离开。”

　　虞小文张张嘴。然后手指抓住吕空昀的袖子，叹气：“吕空昀，不会的。以后，不会再让你找我了。你时间多宝贵，你人多金贵，你是一个大宝贝。我哪舍得再让你受罪。我希望你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吕空昀：“。”

　　又来了。吕空昀不喜欢他的同情心。

　　“你快把山上的事忘了。我那只是强易感期导致的波动反应而已。你也不要再给我说这种押韵的怪话。”

　　他捏了把鼻梁，走回去，拿起桌上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怎么这么久。”吕空昀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应该是要换几次线路，不会这么快到的。”虞小文说。

　　吕空昀醒了，虞小文就开始在屋里探索起来。先在落灰的木质书架前翻了会儿书，又看看色泽变得暗沉的柜子上面摆设的物件。

　　“这里应该是一直有人住的。”虞长官判断，“前房主也是从外面来杜鹃岛的，并且不得已在这里居住很久。”

　　“怎么观察出来的？”吕空昀问。

　　虞小文回头对吕空昀伸出指尖，表情认真：“他在努力维持自己的生活方式。”

　　虞小文走向老式唱片机，并用指尖拨动那一摞黑胶唱片：“他在努力不让自己在这种隐姓埋名，日复一日的简单生活之中，被时间变成另一个人。但他现在离开了。我希望他是去往了理想的地方。”

　　他不懂这个物件，但想摆弄。于是随手抽出一张大唱片，想要摆放到唱片机里去。

　　吕空昀看他鼓捣半天，并不提帮忙。只是看他绕着唱片机找开关，撅着屁股找插头，又叉着腰，用手指像转印度抛饼一样支着一张唱片的中心孔洞，看着唱针皱眉研究。

　　最后，唱片机终于发出了声音。这是一段吉他主奏的抒情而忧伤的音乐。听起来像是上世纪很经典的乐队作品。

　　虞小文满意地走回来。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些小雾。他坐在吕空昀对面桌旁的椅子上。他表情满意。

　　“好听不？”虞小文说，“比手机放歌麻烦太多了，但挺有仪式感。”

　　吕空昀看着他。

　　虞小文在缓慢的鼓点中，跟着拍子，轻轻地摇动脑袋。

　　“吕空昀。我真不会走的。再也不会。”

　　吕空昀：“不要再强调了。”

　　又一阵风吹进房间，半遮的窗帘飘动起来了。虞小文年轻的，正直纯良的脸庞也跟着清晰起来，他浅色的眼睛像宝石般亮起。

　　这个场景，让人觉得很好。

　　同时又意识到，时间在流动着。因此它不会永恒，不会长久，会很快就消逝。像过去的时代于现在，像曾经不告而别的敲诈者……这一刻，吕空昀产生了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心口有些紧，但不同于两年前那种，让他许下一生承诺的撕裂痛感。而是一想到未来一天，回忆起这个不复存在的场景，想到对面这个是终究要永别的，不能永恒的人类，而感到遗憾的不舍的怪异感觉。

　　“我家原来也有很多老歌的CD。但小黄片我真的只有一张。只是为敲诈你准备的。”虞小文说。

　　吕空昀：“……”

　　吕空昀：“谢谢。至少你为我费过不少心。”

　　虞小文笑了声。

　　“虞小文。”吕空昀突然问道，“你说，爱上一个人就会很幸福。是会一直感觉幸福的吗。”

　　虞小文愣了会儿，想了会儿，说：“……嗯。是。”

　　吕空昀觉得他说谎。因为他迟疑了，还很久。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说“是”。吕空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因此潜意识中，也不认为他的答案正确。

　　“是。”虞小文又郑重地跟他说。

　　吕空昀不想聊这个了。

　　“你坐过来。”吕空昀说。

　　虞小文挑了下眉毛。想到吕空昀说过的“易感期还有几天，可不可以不控制自己”，因此感到紧张。但他还是抓着裤子，走过去，坐在吕空昀身边。他一坐下，就立刻凑上去。

　　吕空昀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睁大了一点。

　　虞小文凑了一会儿，想了想，嘴又撅高了一点。等待。

　　吕空昀仍然看着他。

　　虞小文开始感到疑惑。他抓起茶几上的残茶，倒进嘴里，漱口。漱完口，又舔舔嘴唇，甚至闭上了眼睛，再次靠近。

　　……

　　仍然什么都没发生。

　　他小心睁开半只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吕空昀，仍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脸，甚至嘴角有一个微小的上扬的弧度。

　　虞小文就把眼睛全睁开了，有点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吕空昀则转头看向窗外，说道：“你觉不觉得这边景色比较好。”

　　这里距离海岸线很近，阳光充沛，街道对面的低矮房子之间，蔓延着很多高低形状各异的仙人掌。窗外不远处，就是一栋看上去饱经风霜的红顶教堂。

　　它恰好在此时发出了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