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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再回橙园 凉风伴着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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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伴着泥土的气息,应该是又下雨了。虞小文缩了缩身子,更加抓紧了已经被捂得温热的小星星和抓手。
他说:“毛衣……”
“什么?”耳朵近处有个声音问。
“我的毛衣,被,扣下了。”他说,“我落水了,都没有脱掉……要回来……”
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
吕空昀把人放上副驾,把一袋脏破的丑毛衣放在了后座,自己坐上主驾。他用手撑住头,就这么无声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叶一三呢?
虞小文是笨蛋吗。
他看了会身边发出忘我的小呼噜的人,又回头看那条像在春泥里饱受过摧残的毛虫一样的破毛衣。它就像是它主人近日来凄惨境遇的记录员。
他仔细观察这个毛衣。这毛衣不仅把标剪得干干净净,而且还重新进行了永久漂染,花色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甚至在毛布片拼接处改变了收线方式,手动结扣,伪装出一副家庭手工毛衣的样子。
要不是吕空昀,不会有人把它和那件毛虫毛衣联想在一起。
为了改头换面,真是煞费苦心。
很久后,吕空昀看了看车里屏幕上的时间,又把副驾驶的椅子调平,就发动了汽车。经过一家诊所的时候,他先进去买了葡萄糖、30%浓度抑制剂和营养补充液。虞小文现在身体虚弱,不能用强度大的药物,只能先用最低浓度的维持一下,等回家了再说。
吕空昀认真确认药物内容后,大夫就现场拆封,调配,给虞小文打上了一个吊针。
吕二把塑料吊瓶钩子缠挂在副驾驶上方的安全把手上,调节滴流速度,然后再次发动了汽车,前往曼京郊区的军部某训练场。今天下午他还需要述职。
到了停车场,下车前,吕空昀看看虞小文有紫色痕迹的手腕,想了想,就给车窗留了条缝,对那个昏睡不起的人说道:“如果你听得见,这是军部训练场,可疑的人随意出没,会被直接击毙。”
然后拔下车钥匙,下车,锁车。
述职的时候,也许是哪里正在举行什么训练。时常会有枪声响起。会议中心开着窗子,听得还挺清晰。只要一有枪声,吕上校就要往外看一眼。
他应该把虞小文绑上的。
吕空昀:“任职实验室主任以来,共主持了七项国家级重点生物医学研发项目,包括……”
“砰!”窗外又是一声带着遥远回声的枪响。
他又立刻转头看向窗外。
“吕上校!吕上校!”身边的会议记录员小声提示道:“先介绍任职年限。”
“……”
吕上校跳段了。
他没有等会议全部结束,待自己述职完毕就直接离开了会场。走向停车场的路上,他又听见相对密集的枪声,不过现在他可以分辨,这些枪声都来自于另一边的士兵训练基地。
于是他脚步没有那么的快了。
等他到达自己的车位时,站住了。他慢慢地低头,从挡风玻璃往车里看。
虞小文依旧睡得昏天黑地。
吕空昀上车,把车开回了橙园。
……
虞小文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于是一睡过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他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懵懵然不知今夕何夕。他努力张开涂了胶水一样的黏糊眼皮,四下张望。发现自己居然在橙园。
他呆了几秒,低头,又发现自己仍然坐在最开始坐过的那张椅子上,两只手腕上也像第一次被吕空昀抓住那次一样被皮带绑在扶手上,只是这一次在皮带和手腕之间垫上了两块柔软的小毛巾。
他抬头,看向对面。对面果然坐着锁着眉头端坐的吕医生。只是穿着的是解开扣子的军装,而不是之前那件衬衫。
细节的发展会有所不同也是不可避免的,……我穿越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这一切是个意外。”虞小文清了清睡哑的嗓子说,“对不起,我现在就把你爸的视频当面销毁。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了。”
“……”
对面的人两片紧闭的嘴唇张开了一丝缝隙,眼神茫然地瞪着他。
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是想说你后悔找我了吗。”
“嗯?”
吕空昀:“刚才,在情报处我说那些,是因为生科院早就对情报处的药物使用情况提出过意见。我对你的讯问是针对吕祺风的提人手段,如果冒犯到你我道歉。”
听到“情报处”,虞小文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和魂魄,有所清醒。
“我说你怎么疯了呢。”丢脸了的虞小文再没有多余的好脸能送出。道歉也没用。
吕空昀:“。”
虞小文又动了动被绑住的手。
吕空昀也看看他的手,说:“绑住你,是因为你昏睡时一直无意识虐待自己的腺体。”
“……谢谢。”虞小文打量这个家。虽然不是穿越,但虞小文现在的感觉,也仍然像是回到了过去。
他做梦也没想过这辈子会再来橙园。不禁有些鼻酸了。
直到他眼神扫到小推车上的药箱。
“你又给我打吐真剂了吗?”虞小文打起精神来警惕道。
吕空昀:“你的身体非常虚弱,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给你注射任何会对身体有显著影响的药物。”
虞小文相信吕医生的医德。于是松弛下来:“那你为什么带我回家?”
吕空昀没回答,只是靠近了,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他,声音平淡地说道:“虞小文。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虞小文勾着嘴角看着吕医生。
“我这样子你不是一开始就看过了。”
这一句话,让整个房间都沉静了。
两个人的疑问,明明都多到几乎可以充满整个房间。
但现在,又像两个人都还是最初的样子。那些后来发生的一切,或所有的误会,差错,都是两个人之外的云烟和浮尘,没有一一开解和追问的必要。
良久后,吕空昀只问:“虞小文,这些年你过得真的很好吗。”
虞小文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晚一些的时候,吕空昀给虞小文做了点病号饭,自己先洗了澡。然后一边把主卧的床单被罩换好,一边让吃完饭的虞小文去洗澡。
“洗澡用帮忙吗。”他问。
“不用不用。”虞小文抱着大一号的睡衣,看着吕空昀收拾床。
“吕空昀。”
“嗯?”吕医生回头看他。
“……”虞小文红着脸跑到浴室里去了。
吕医生铺完床,坐在桌前拿起了手机,编辑微信,发送。
吕空昀:夏律师,等你有时间我们碰一下面。
……
就这样出现在了橙园。不是做梦吧。虞小文在热水下想。
上个月在叶家庄园当保安,前天还在郊野草房里挣扎。昨天和今天被绑在凳子上审讯,现在就在吕空昀家洗热水澡。
……难道这是我死前的一根幻想火柴?
虞小文胡思乱想着。他打了点药,吃了点饭,虽然仍然虚弱,但总归是稍微有了点力气。虞小文叹气。有了点力气后,最让他无法忽视的,居然是他多次发情没有得到纾解的身体。感觉真是相当的敏感又糟糕。
他又去抓自己已经很痛很痛的腺体。
他冲完澡从淋浴格子里走出来,摸了摸那套吕空昀的睡衣,又拿起来闻闻。有股清新的柔顺剂味。衣服旁边是吕空昀借给他带的手环,要求他今晚只能调到低档使用。他拿着手环,正打算带到手上,眼睛扫到了洗手台下方的收纳箱。
那箱子里的唯一一件脏衣物,就是主人家刚脱下来的贴身衣服。
虞小文:“……”
他咽了口唾沫。虞小文,三番五次地在生死线徘徊。这段儿时间更是受了多大得罪。身体都这样了做点猥琐的事缓解一下怎么了?
事情总要排个大小。身体健康大于心灵纯洁。
自己可帮对方信息素治疗过好几回,只是用下他脱离身体的信息素气味,吕医生大概也不会怪我吧!
他做了多重保障的心理建设后,看了眼门,就拿起衣服,坐在马桶上,一手捧着,一手去摸自己。
他很有感觉的时候忍不住低声叫:“吕空昀……口口我……”
他一般自己弄的时候都是这么叫的。他已经很小声了。他会因为这种语言渐入佳境,是自我安抚时候的必备辅助品。
关起门来自我娱乐这方面他一直都是金刚钻一般的榴芒。
“吕空昀……嗯我就要……就要……到……”他紧紧抓住衣服捂住口鼻,完全投入。他逐渐攀升,仰起脖颈靠在马桶盖上,转了下头,便看见洗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个小缝,屋主人正在门外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小盒,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差点瞬间患了男科病,放下嘴边的衣服大声说:“他妈……为什么在别人洗澡时候开门?!……虽虽虽然这是你家。”
外面的人听了,反而又把门推开更大的缝,看他。
虞小文只能用衣服先挡住身子。
“你可真是……”过了会儿,门口的人说,“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虞小文书接上回,居然听懂了。
“没有,不是勾引你。”虞小文降低声音。
吕空昀:“……”
“啪”,灯灭了。门口的人影变成了黑影。
黑影进入门内,门被慢慢关上。
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有一道极细小的光线,起不到任何作用。
猥琐者只能竖起耳朵。他似乎听见对方的脚步声,但完全看不见。他听见一些窸窣的动静,但又不确定是什么。直到他闻到一些信息素的味道,让他脸红心跳。
潮湿,浓烈,炽热的信息素气味。不属于手里那件衣服。
他懵然地杵了一阵。对方也一直沉默着,只发出极其细微的衣服窸窣声音。黑暗中,虞小文能感觉到声音很靠近,但始终保持距离。于是良久后,他按捺不住,试探地向前探身。
而只向前了一寸远,他的嘴角就轻轻地碰到了对方快速地动作着的手指。
虞小文脑袋空空地,主动地张开了嘴巴。他突然被抓住头发抚摸,很轻柔。但坚硬的粗木楔子一次一次钉进去,却和手上的动作正好相反,直到他嗓子眼完全变成楔子的形状。他眼花缭乱,嘴角撑得很痛,终于在最痛那下他听见一声深长的吐息,然后他就突然能够重新呼吸了。他剧烈地喘气,咳嗽,眼泪和口水都一起喷了出来。
对方离开了,但直觉可以感受到并没有走远。也许只是靠在了他对面的墙壁那边。再也没有声音。
也许对方在思考如何面对这种突然发生的意外尴尬局面。
虞小文咳嗽完,擦了下眼睛。
尴尬的当然不止对方。毕竟能接触上,还是因为自己先叼上去的。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虞小文:“我身体好了就会回到情报处吧。那这两天能不能就像在海棠市那么处?”
黑暗中的对方不知道是仍在震惊刚才的突发事件没回神,还是对虞小文的建议莫名其妙,并没有搭话。
虞小文知道吕空昀想从他这得到什么。吕上校有很多很多,很重要的公事。关于那个案件,都还没有弄清,而且估计也再没办法了。自己应该对他说对不起。
可是自己过去的一个多月的奔波,在很多次因发热而头脑不清的时候,只要想到吕空昀最后说自己“还没有把擦玻璃的事讲完”,又说“再见面就要杀了你”,就会不得不认清也许以后不会再见面,至少,再也不可能有机会那样开心地相处了。然后就开始反刍那两天的相处细节,并且深深为某些部分感到遗憾和后悔。相比起来就好像那些真正重要的有关生死的事,才是无关紧要的事。
虞小文说:“我很后悔,没有把那个擦玻璃的事情给你讲完,如果知道了一件事儿,但再也听不到结局肯定挺闹心的吧。我还后悔没有问些你小时候的事,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说。还有,你买了海鲜外卖给我,因为你知道我喜欢。可我请你吃饭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虞小文又说:“哎,你最喜欢吃什么口味?”
他突然被从马桶上拉起来,然后对方用一条胳膊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得离开了地面。突然失重而且头重脚轻,他不得不立刻用双腿盘住对方。
“我自己能走……”他腿上那块都湿透了,应该都蹭到对方衣服和胳膊上了,令他无比羞臊尴尬,“吕空昀你的衣服!”
对方走到门口,用另一只手打开门,然后换成双手托住他。廊厅的光线明亮,虞小文适应了下,就看向吕空昀。对方本来深潭一样幽黑平静的眼睛里,现在却好像涌动着碧色湖水的薄浪。是无意识的那种投入和涣散,和脸上的红晕相得益彰。想到大概是因为刚才他真的比较舒服,虞小文攥紧手指,看得呆了。
他被抱进主卧,四周就又变得黑暗,只有门外的灯光透进来。
他说:“……上次我睡的不是这屋吧。”
“我的。”对方只回答了他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