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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雨夜猴子 回去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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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虞小文明显没有刚出来的时候情绪好。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不像卫星一样了,而是像被对方手里的隐形绳子牵着的丧气小狗。只低迷地低着头,看着面前对方的双脚往前走。前面的脚往左他就往左,前面的脚往右他就往右。
直到面前的双脚跨过一道暴露出来的大树根,而他的脚差点绊在上面,迎面撞树时,他才抬起了头。
吕空昀站在树的另一边,探头看着他。
“不看路的小狗会被骗走的。”
“……”虞小文发觉自己的状态,就快速调整了下,后退一步,说:“不好意……”
“怎么又道歉。”吕空昀说,“你不要总是道歉。又不是真心的。”
“……嗯?我怎么会不是真心的。”虞小文反驳说,“是真心的。”
“是吗。”吕空昀从树干那边又绕回来,低头看他,“可是,虞小文。”
虞小文现在听见这个名字,何止是习惯了,甚至有点好奇和期待。他抬起一点眉毛,等着吕空昀说对自己的回忆。
“如果我这样做,他肯定还会让我给他道歉。你和他血缘关系密切,性格怎么会差这么多。”
“……不知道他什么样。但我一向都很……咳,随和。”虞小文说。
他偷偷抬起手指像宣誓一样,但其实只伸出一根手指做为避雷针。
吕空昀瞟了眼避雷针,嘴角动了下。十分浅。
看起来吕医生的情绪倒是少见地松弛。
“哦。那太好了。”
“……”不像虞小文,就很好吗?
虞小文忍不住想问。虽然,这问题他明明心里有答案,但他仍然想听吕空昀说更多对自己的“回忆”。他故意说道:“虞小文私底下是不是个很讨厌的人?”
他很期待地看。
“他很坏。”吕空昀说。
“……”虞小文低下头。
“但我也是吕家的怪人。”吕空昀看着虞小文,又理所当然般地淡然说道:“他用枪顶着我的腺体,非要把舌头放进我的嘴里。我就在他全组人面前亲给他们听。”
虞小文:“。。。。。”
虞小文想起了卧底S之家那次令他社死的亲吻频道现场,尴尬又害臊,一群大叫的野鸭在胸口里攒动。
不是,现在该想的是那事儿吗?应该立刻反对的是前半句!老子什么时候顶着你非要把舌……
但很快的,虞小文想到那天吕空昀在自己家打了吐真剂后,确实对他说过“你打了吐真剂,用枪顶着我”这句话。就在两人在他小床上翻来覆去处理易感期的中场休息时说的,虞小文记得很清楚。吐真剂后吐真言,说明这事是真的发生过的。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再就此事件的因果刨根问底而已。
吐真剂,不是只有吕二在自己家用过。自己才是应用先驱!
而凭自己的身体情况和人品,在完全诚实的情况下,对着吕空昀干什么道德败坏的事都可能。
……啊,艹……虞小文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个事情。不止我有吕空昀空白的那个晚上,他也有我的秘密。
我……我都干什么了?
但现在他的身份当然没法问什么关于吐真剂的问题。
虞小文又后知后觉地回忆起那个早上起床后,自己后腰上的淤青。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兽性大发毫无底线地为所欲为,让一向洁身自好的吕医生不得不对自己使用暴力牵制手段,好能制止一个花痴Omega死皮赖脸的主动上弓行为。
“……”
吕空昀看到了这个爱吃螃蟹的家伙迅速模拟了螃蟹从生到熟的全过程。刚才那种没有褪掉铁青色的郁闷脸,刷刷地赤红了起来。
虞小文两条眉毛正努力向下,严峻地压住眼眶,以防光亮无比的眼珠豆骨碌得太快飞出去。
“咳咳!咳……”
吕空昀:“你这表情。是有什么很好奇吗。”
虞小文到大树的另一边,挡住脸,抠树皮。
“不,不好奇。喝风了嗓子痒痒。”
他咬着牙说。
吕空昀也绕了过来,让他尽力遮挡的脸色无所遁形。看了会儿,说:“他很坏。但好像我更坏。”
虞小文立刻抬起眼睛回答:“当然不。”
吕空昀:“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在被动接受敲诈。甜心。
他沉默,对方就一直看着他等答案。
虞小文只能说:“……因为,反正,和你亲亲怎么看都是他占便宜吧。”
对方愣了下,然后顶了下犬齿,慢慢说道:“我是Alpha。为什么接吻会是他占便宜呢。”
……因为虞小文已经暗恋你半辈子啦!傻瓜。
“什么Alpha,Omega的,当然谁舒服算谁的……”他吐字不清地嘟囔出一个随便的答案。
“谁舒服算谁的。”对方慢慢重复道。
被对方深深地看着,让虞小文感到从来没有伪装任何身份这么艰巨过。窒息了快。
他想逃跑。
“先别动。郝队长。”吕空昀说。
“……嗯?”
对方冷静地用目光认真描绘他,像不放过任何线索的侦探。令虞小文心尖上发热的同时,后背也发出些冷汗。
吕空昀说道:“有些熟悉。”
虞小文已经靠紧了大树。
他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看向吕空昀。接上话:“……你是说,我和我的,兄弟,我们哪里特别相像吗?”
“是这个场景。”对方回答。
……时间轴上的点被定位。虞小文也重启了记忆。
和现在极其相似的场景,一样的对象,和姿势。在警察局后头的香芒公园。为了完成一个赌约。
不同的是,那时天色已晚,虞小文多么浓烈和决绝悲伤的情绪,都能完美地隐遁在夜色中。而现在天光大亮,他能清楚看到对方平静双瞳中无措的自己。
那时,虞小文背靠着的那棵树开满了花,在幽暗中幽香四溢,像是一场免责的梦。而现在,背后大树的树杈光溜溜,只有海棠市冬天清晰而真实的凛冽季风穿过。
虞小文想,吕医生想到的,也会是那天吗?
因为记忆是我们两个人的。
……如果他也会想起,也许说明那件事对吕医生来说,可能也不是完全绝对的讨厌和难堪吧。
虞小文因这个突如其来的自我安慰而变得膨胀。因此感觉到对方靠近的气息时,下意识开始妄想。如果他们之间又发生那种事,要娴熟地呼吸,让氧气充盈他的细胞,要挺直腰杆,做个顶天立地的硬汉,不需要对方帮忙提住他也能亲到最后。
总之,自己一定要有和上次完全不同的表现。因为,他现在不再是虞小文了。
所以,他现在也已经不再是……
敲诈者了。
过了有一阵。
对方叫他:“郝队长。”
虞小文:“……嗯?”
“饿了。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对方说着,退开距离,表情依然平静。
虞小文为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在臣服性本能下所产生的妄想搓了把后脖子,表情非常非常尴尬地调了下手环。
“……好。”
虞小文看身边默默走着的吕空昀。发现他左手握起,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你拿的什么呢?”他问。
吕空昀就把手中一小块树皮表层碎屑递给了虞小文。
接过树皮的虞小文感到莫名其妙:“这是?”
虽然莫名其妙,但这种树皮会散发内敛的木质特性,经过对方温热的手掌抓握,居然能很好地留存了那种只属于吕医生的清淡的禁欲般的信息素气味。
虞小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碎屑,嗅着。又用他的鼻尖和嘴唇碰过它们。失去敲诈权限的保安队长无法再执行亲吻,就没有放过这点香气。
依附于实体的吕医生的味道,就像触碰到了本体一样。
吕空昀看着他。
虞小文抬眼看到对方的目光,怔了下,立刻回神,放下攥着木屑的手。
“……啊!闻着这个树皮,就让我想到了果木烤大鹅的香味……这算是本地特色,吕先生要尝尝吗?”
“烤大鹅。”吕空昀轻轻地吐了口气。
“想知道你和小文什么地方最像吗。”他说。
虞小文:“什,什么。”
“气人的本领。”吕空昀又补充说,“挺好的。有熟悉感。”
他说完往前走了。虞小文站了会儿,也走上来。
“你生气了?”
吕空昀:“没有。”
“因为我说果木烤鹅?”虞小文举起碎屑,澄清自己的痴汉行为似的:“真的……你闻闻看。很好闻的木质香。”
吕空昀瞥了他一眼:“不要。木质香会让我想起我爸和我哥。”
虞小文看了眼手心里的屑,扔掉了。
“虞小文他很气人吗。”虞小文又充满私心地好奇地打探。
“是谁刚才说不好奇来着。”
“……随便聊聊嘛。”虞小文不依不饶地面对着他,在他身边像螃蟹一样小步地侧着行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没有办法命令就改撒娇了吗。
吕空昀:“‘聊聊’该是相互的吧。如果我说了,你又没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虞小文:“你想知道什么?我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告诉你,做为交换。”
“我对无聊的八卦没有兴趣。”
虞小文神秘起来:“那就说那种属于我的,只告诉你一个人的也可以。”
吕空昀看了他一会儿。
“你有事是只想告诉我的。”
“……”虞小文哑了。
“啊不,不是。我是说,那种我自己的事,没什么必要告诉别人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但你大概也不想知道那些……”
吕空昀:“比如昨晚做了什么梦导致你一起床就去洗手间研究自己的月匈?”
虞小文:“。”
吕空昀:“哦。也行。”
虞小文如芒在背。
“……什么?我睡得和猪似的,清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他快步往前走了。
吕空昀跟上来:“又找到你们像的地方了。”
虞小文边走边转头看,但对方没有说下文。看来吕医生打定主意,不要白白告诉他了。
……可是一开始明明就是他自己一直在提虞小文的!现在又在计较什么。
虞小文不高兴。
他平生里第一次准备生甜心的气了。
可看了会儿吕医生,他又好了。又像卫星一样了。
“哎,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小秘密?”他背过身,边倒退着边看着对方说话。他厚着脸皮伸出一根手指:“非常劲爆。”
吕空昀走慢了些,人为降低一些虞小文杂耍般倒行的危险系数。
“你说吧。我听听看值不值得做为交换。”
虞小文压低声音:“我曾经是一款都市传说。”
“……”吕空昀等他继续扯下去。
虞小文:“我小学刚入学的时候,有个小朋友跟我说,迎着大雨裸奔有可能得到宇宙力量,成为超人,或者得到某种超能力。他就是这样才能成为班里积木搭得最高的人。他真的平衡性超绝,叠得特别高!于是那时我就经常趁着天比较黑的某些雨夜,从家里偷溜出去,只穿着内裤裸奔。后来我们那片小区里就有了雨夜猴子的传说。你要现在能找到我当年的老邻居问,他们都还谈之色变呢。”
“……后来你人是怎么好起来的。”吕空昀问。
虞小文憋着笑,憋得脸红:“没好起来。只是因为,因为一直没得到超能力,我就觉得肯定是我穿了内裤跑,不算裸奔的原因。但上街遛小小鸟,心里又实在过不去这关,于是就只能忍痛放弃了。”
吕空昀:“没被人贩子抓走就很好。”
虞小文:“就是呗!还没被邻居们乱棍打死。还有呢,不久后去澡堂子洗澡,我爸先去理发,我就自己进去。然后进去才发现进错了女浴室,超级害臊不想被大家发现,就躲在泡池里不肯出来。直到热晕过去了被拎出来放在更衣室的床上,□□,澡堂大姨还扯着嗓门叫全澡堂的女士都来认领,‘这是谁家的小孩泡翻白眼儿啦’?每个路过的女生都来看,裸奔这事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我醒了以后把气撒到我爸身上,一天都没有理他。”
吕医生嘴角上扬。
虞小文看到吕医生的表情,得到捧场的心和杂耍的步伐,都更加轻盈嚣张,无法无天。
“这个秘密,现在世界上只有你和我知道。”虞小文低声而亲昵地说。看起来吕医生都该为此而自豪。
但吕空昀想到莲雾巷那个床头小桌上的相册中,幸福笑着的一家人。
他站住了。于是倒退着的虞小文也站住。
一阵季风吹过,某片坚韧无比的直到入冬也没有落下的树叶,终于坚强到了期,从两个人中间旋落,又被风卷走了。
耳边响起如心境一样起伏的风声。
“虞小文。”吕空昀在陌生城市的风中,叫出那些陈年照片上的,一个他寻找了两年的故人的名字。
但对面的人不觉得他在叫自己,只是开始专注地竖起了耳朵,像个期待的旁观者一样,只等他提供更多关于那个已经从这世界上烟消云散的可怜的人的记忆。
过了会,吕空昀说:“虞小文,他确实很会气人。”
面前的虞小文把手插到兜里,把脸的一半缩到衣领里藏住。
“所以吕先生对他很生气吗。”
沉默。
“他会在欺负人之前,先抛出一个虚张声势的眼神。”吕空昀回答,“就像是在对我说‘命令’之前,先说一句‘听话,别欺负我好不好’。”
对面的人愣住,似乎用力忍住眼睛在变红。
沉默。
“所以,明明是他招惹我,却总像我欺负他了。”吕空昀冷冰冰地总结道,“非常生气。”
虞小文瞪着变得水光闪闪的眼睛笑出了声:“那他真的很菜啊!”
“又菜又爱玩。”吕空昀说。
虞小文往前了一点:“玩什么了?”
吕空昀也往前走了一步:“雨夜猴子只可以换到这些。”
虞小文:“我的素材库很大。你想听我用屁股擦玻璃把学校花房玻璃坐碎的事吗?”
“……”吕空昀看着虞小文,眼神慢慢聚焦在他头顶上。
虞小文也往上看:“……怎么了?”
“树叶。”吕空昀抬手,伸过去。
“嗯?”虞小文抿紧嘴唇,目光随着吕医生的手移动,人则挺直不动了。
吕空昀用力呼噜他的头发,力气大得虞小文没法保持平衡,人都跟着往前跌倒去,差点撞到对方胸口上。
吕空昀:“先去吃饭。再聊屁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