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小神j的毛衣

51、第51章 郝大立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代岚山接受了吕家老二疯子的伪科学洗礼。

　　“就是这样，所以想请你帮忙。”吕空昀带着熬夜哲学大思考赠予的黑眼圈，阐述完自己的理论之后，说道。

　　这个吕二少爷本身就有吕家的顶A疯批基因，自从两年前信息素紊乱后遗症，脑回路就更加怪上加怪。就说这次吧，莫名跟自己跑来港岛，本来说要去什么大学请教热带洋流的资料，却又突然参加拍卖，把明明知道自己想买的翡翠念珠抢了……说到就特么生气。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代岚山问，“是科学不成就开始搞迷信了？”

　　吕空昀摇头：“如果你一直关注某件事，这件事的信息细节就会以你难以察觉的方式在你头脑中积累，在有一天以一种类似直觉的方式指导你的行为，以提高达成目标的可能。纯粹以迷信来定论心诚则灵是违背科学精神的。”

　　“嗯所以……是道士和你的直觉科学地指引着你，找到了郝大立？”代岚山问。他尽量让表情看上去严肃，但鼻孔明显憋大了起来。

　　吕空昀看了代岚山一眼，并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和语气。

　　长期关注联系起的事物相关，只算是直觉吗。错过很多次，经过很多无用功，搜集一切可能性所得到的微弱的回应，怎么不算科学。

　　“我告诉你，我监视那个叫叶一三的来历就很不简单，绝非善类。”代岚山又提醒他，“这郝大立也一样，你可别中计了。我就说这Omega怎么会在你房间呢，说不定就是M国那个叶先生给你下的套。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吧。”

　　吕空昀手中的资料发出声响。

　　“我想了一晚上，这是我想到合理性最强的可能。”然后他转过来对着代岚山：“Alpha跟狗一样，而我是狗里的狗。连我都能把人认错，我相信他们两个一定有很强的联系。虽然目前我还不确定，但我必须要去确认这件事。”

　　代岚山拍后脑勺：“确认什么？”

　　吕空昀：“确认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给人感觉相似到这种程度的两个陌生人。确定郝大立有没有可能，和我的故人是量子纠缠程度相当强烈的异地双胞胎，或者至少有些亲缘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很可能通过此人找到我的故人。”

　　代岚山看着吕空昀由于挂着黑眼圈而显得更加认真得发癫的学术脸：“……”

　　代岚山：“你不会因为我听不懂你说什么看不起我吧。”

　　吕空昀沉默了下：“不会。这不是你的专业。不过如果你有兴趣，自己上网查就好了。相关论文真实存在。”

　　“我没兴趣知道。”代岚山笑了声，“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完成任务后，死遁或消失离开其他国家，M国这种特工很多。郝大立这人真的不简单，他的身份很可疑。也许他这么像，是因为他就是你要找的人本人呢，不过不是什么‘故人’，而是骗子罢了。”

　　代岚山说完，感受到了上校森森的阴间气息。即使对方已经带了两条手环。

　　吕空昀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在污名一个殉职的警察？不要妄加猜测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

　　代岚山摆摆手：“……其实他是什么人跟我也没关系。你高兴就好。把我的念珠给我就行。你都需要我做什么？打个电话把他约出来。还有呢？”

　　吕空昀：“还有，你跟他不好，但他知道我认识你。所以，你和气点跟他冰释前嫌，让他打消疑虑，好能跟我去做DNA检测，然后回S国量子实验室配合一些感应试验。无论是否成功，我都会给他一些丰厚的报酬，把他当做兄弟一样照顾生计。”

　　代岚山：“……量子实验室？感应试验？”

　　代岚山离开之前，吕空昀还是不放心，再次耐心地叮嘱这个疯狗一样的Alpha：“代岚山，这是我目前所找到的可能性最大的机会。你好好的，别给我弄砸了。”

　　代岚山：“呵呵哦。”

　　“谢谢。”吕空昀关上了门。

　　吕空昀今天跟自己说的话比过去两年都多。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兴奋了。

　　代岚山觉得发了疯的医生比他妈神棍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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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小文就这样担惊受怕，昏昏沉沉，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顶着熊猫眼起来上班，岚山竟然主动找上门，给他打了电话。

　　“郝大立，你晚上有空吗？”

　　虞小文警惕，并且紧张。

　　“干什么？”

　　“吕空昀说要请你吃饭。”代岚山听上去每个字都透着呵呵，“有些事要跟你聊聊。让我作陪，以示友好。”

　　“啊？”过了很半天，虞小文出了一声。他脑子飞快运转，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说，他说……噗哈哈哈……”代岚山忍不住先笑了一顿，继续说道：“他说你可能是他一个死去故人的双胞胎。”

　　虞小文：...…

　　虞小文：。。。

　　虞小文：OOO

　　“……嗯？？？”

　　虞小文冷静后，也认真思考了一阵。也想过“双胞胎”这么出奇的想法会不会是吕空昀的试探。

　　但这种试探有什么目的？我有什么值得他费心的。以他的身份想怎样都可以，有话直说就好，何必跟我绕圈子呢？

　　就俩人的关系，也没必要。

　　思前想后，虞小文决定先将计就计。他查了一下百科，了解到双胞胎的信息素是有可能分化出几乎完全相同或极其相近的信息素气味的。他可以易容让自己和虞小文长得有一些区别，但无法改变自己的信息素。

　　自己正苦于如何圆谎脱身，对方就送上了双胞胎方案，无异于给被迫熬大夜的瞌睡虫递上枕头。所以，无论怎么难以理解，他现在也必须得认下这个身份。

　　虞小文是绝对不可以自曝身份，给叶一三和代家哥哥带来危险的。

　　反正一共见不了几面他们就要回国了。虞小文想。就这样吧，就坡下驴也许是唯一的出路。配合。

　　于是他在吃饭前，提前在靠近饭厅入口的甲板处先等着吕空昀。

　　他百无聊赖，从花篮里取了个清香的小花咬着，然后双手插兜，四下张望。很快，他看见吕空昀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眼前，正神色深沉地看着自己。

　　他嘴里的花停住，然后被他拿在手里，在指尖转了两下，又捏在手心。

　　他抬手挥挥，又走过去，站下。他看向对方的眼睛，呆了会，扬起嘴角，开始了表演：“吕先生，像做梦一样，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你。你别说，我还真听说过我曾经是在边境那边捡到的，原来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

　　“……”吕先生张张嘴，没有能接住他的表演，令虞小文感到略有心虚。

　　虞小文观察了下，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虞小文想他的信息素问题应该还没有完全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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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节日已经过了，穿着保安制服的保安郝大立没有再带面具，显得和虞小文长得区别又大了一点。吕空昀开始不确定，也许地球上亿万人中真就有气味神态都那么像的人。

　　对方咬着一朵小花看向吕空昀，然后把花放到手中，微笑。这一瞬间，又似乎极像。

　　……极像。

　　这个保安队长走过来，跟他说话。说了些什么，没有听得太仔细。他头脑里放着别的声音。

　　（……我是真的爱你。本来我一无所有，了无牵挂，真没那么惜命。可是一想到……如果，以后，再见不到你，心脏都要碎了，比我身子还疼。你知道吗？……）

　　极像。但是那个说着见不到吕空昀就会心碎的虞小文，早已经不在了。

　　对方和前敲诈者几乎一模一样的浅茶色的眼珠闪了闪，似乎向他提出了什么疑问。

　　又观察了他一会儿，保安严肃地大声问：“哎，你还好吧？”

　　“没事。”他回答。

　　天色渐渐黑了，天上飘落起海上常见的毛毛细雨。

　　保安队长四下看看，立刻一路小跑，从立在饭厅门口的伞架上取了把伞，跑回来，然后很自然地靠近了，把伞撑在两人的头顶。头上就响起细细沙沙的声音。

　　保安队长捋了把微湿的碎发，抬头看他。

　　“下雨了，走吧，我们进去等。”

　　吕空昀看着他，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即使自己的半个肩膀淋在了雨中。

　　过了几秒，他轻声说：“嗯。”

　　这个餐厅不是主宴会厅，是间小西餐厅。白天，吕空昀做为S国军部委员的家族成员，已经单独被叶先生盛情接待过，吕空昀已经说了今天自己身体不舒服，不参加晚宴，然后提前在这里定好了一个小包间。

　　但西餐厅埋伏着M制药的一位高管兼船务经理，看见他俩身影就迎了上来。

　　经理：“吕先生！”

　　经理鞠了一躬：“吕先生，听说您身体不舒服，叶先生告诉我们务必照顾好您。还有这个……”

　　他按住郝队长肩膀，好让他跟自己一起鞠躬：“听说这小子昨天冒犯了您，今天一定给一个机会让我们陪个罪！”

　　吕空昀看见经理大大咧咧，十分亲昵地压着保安队长肩膀，手臂几乎揽住了整个后颈。

　　他不是虞小文。

　　吕空昀挪开视线，说：“没有。”

　　把人送到餐厅门口，保安队长收了伞，捋了把脑袋上的水珠，三个人一起进了西餐厅。

　　吕空昀有量子纠缠的紧要大事，得跟这个郝大立聊，经理在这他就不好说了。于是他对经理说道：“其实不用赔罪，你忙去吧。”

　　“哎呦那可不行，”热情的经理引着二人向前走向包间，“我们M制药待客一向最忌讳礼数不周了，这保安还是见世面少，没怎么见过您这种大人物。您多担待，来都来了就一起吃点呗。我们保证您宾至如归。”

　　“……哎呀，”经理眼珠转转，似乎恭敬但随意地扯到了主题，“其实如果您能去M国参加博览会的话肯定更能了解到我们的……”

　　吕空昀说：“我会去。”

　　任务这就完成了！

　　经理喜不自胜：“这可太好了……”

　　代岚山已经在西餐厅里面等着了，看见他们就也走上来。经理立刻也跟他热情地打了招呼：“代氏药业的二公子，久仰久仰，给大代总带个好！”

　　然后他继续引着客人们上楼，向包间走去。

　　代岚山故意落后一些，低声和虞小文先阴阳道：“哎，你可以啊，还有个‘烈士哥哥’呢。”

　　“……什么？”白天只听代傻子说是亲属。虞小文一愣，“什么烈士。”

　　代岚山用下巴指指吕空昀：“你以为人家为什么对你这个小保安上心？因为他以为你是个殉职警察的量子家属……”

　　代岚山又实在忍不住了，嗤笑得噗噗的，然后收住，眼神毫不信任：“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量子也好离子也好，恭喜你，你发达了。攀上吕空昀这个亲，不管你以前做什么的，都断了吧。”

　　虞小文在原地愣了几秒，才重新抬起了自己的膝盖，继续走路。

　　四人在小包间中落座。吕空昀左边是代岚山，右边是经理，虞小文坐在对面。

　　经理先站起来提一杯酒。吕医生不喝，连酒杯都没有碰。但经理也并不勉强，只是自行说了些场面话，表示尊敬和欢迎，然后一饮而尽。

　　虞小文头脑里在刮着风暴。

　　初恋对象的出现，带来了曾经记忆里曼京的潮湿空气。虞小文一直要自己不去感受这个空气，迟钝一点，只当它是一阵稍纵即逝的穿堂风。因为他已经回不去了，回忆起的事情越多越会难过。他得接受。

　　看到吕空昀健健康康地（除了禁欲癖导致的信息素问题不提）生活着，他挺高兴了。

　　但“殉职警察”这话像餐巾纸上的水渍迅速浸透他，重新把他拽到了无法冷静的沉重情绪中去。

　　虞小文知道自己并没有被确认为什么“殉职”，“烈士”，对于自己的叛徒身份，只是由于缺乏直接证据，才一直在官方层面处于未决状态罢了。

　　但吕空昀却相信他就是“殉职警察”。

　　因为相信虞小文殉职，必然已经死了，这个本来敏锐的顶级Alpha，才会在见到十分相似的人之后提出“双胞胎”那种乐子设定吗。

　　虞小文相信他曾出生入死的同事战友们有理由认可他的信誉，但这个受害者为什么也会这么相信自己？

　　……这很……很……很……

　　“大立，你也要敬人一杯。”经理在旁边戳戳他，他就回了神。

　　他举起酒杯，然后站了起来。

　　“我……”

　　虞小文发出这个人称代词，情绪更加涌动起来。

　　吕空昀。我喜欢的人。他真的很好很单纯。

　　想到刚才对吕空昀小人之心的揣测，也想到，原来，虞小文在这个很好的初恋对象心里，早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因此又止不住回想到自己刚换身份后因为分离和委屈种种难捱的日夜。他手有些颤抖，于是酒撒出来些，顺着杯子外沿滑落，打湿手指。

　　百感交集。

　　他说道：“吕先生真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好骗的人。

　　被坏蛋欺负，被坏蛋给骗过去。可却还是愿意相信敲诈者真的是殉职警察，有机会还想要给“烈士”的亲属一些照顾。

　　虞小文端起酒杯，嗓音突然沙哑：“真的，对不起。我……”

　　“……我，我不会说话。”他又立刻为莫名其妙的情绪找补，然后一饮而尽，好用酒精覆盖自己没有原因而红起来的眼圈。

　　郝大立：“吕先生，你人真好。”

　　代岚山小声蔑笑。

　　郝大立：“你了不起。你义薄云天！”

　　“哎，你……”经理为保安队长的文化程度和语言风格捏了把汗。

　　吕空昀看着他，表情仍然很平静。但拿起酒杯抿了一点。

　　经理看看这才端起酒杯放在唇边的吕空昀，又看看郝大立。思忖一瞬就意识到服务总管所言非虚。

　　他立刻心领神会地站起身，跟保安说道：“来大立，你坐这边，陪吕先生喝一点。”

　　但这保安换了位置，也并没有“陪”吕先生喝一点，光自己一个人跟馋虫似的给自己灌那些平常碰都碰不到的高级酒了。任经理怎么给他使眼色，也跟看不见似的。

　　直到吕先生也提醒了他：“别喝了。”

　　这个丢人保安醉得眼睛已经发直了。一直用醉鬼那种直愣愣的黏糊眼神，没完地盯着吕先生看。

　　“我真的……很……想……”

　　代岚山撑着脸：“你想干什么？”

　　保安却闭紧嘴巴没有说话了。

　　经理立刻宣布：“……行，我看这饭吃得也差不多了吧？要不今天就到这里？”

　　“二位贵客在邮轮上休息得还好吧？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吩咐我。”经理寒暄着，几个人起身走出包间。

　　门口站着郝大立的保安队员兼舍友小弟，大光。看见他们出来，就走近一些。大光给客人们鞠过躬，就走到队长身边，问：“大立哥，你怎么喝这么多。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经理马上说道：“吕先生，我看您也喝了不少。让大立送您回去吧。”

　　他突然暗地推了下郝保安队长的后背，郝大立脚步飘忽地往前倒下去，吕先生只能迎着接住了这个醉汉。

　　大光有点着急，非常小声地在经理背后说道：“经理！大立哥只是保安，这不合适吧……”

　　“闭嘴。”经理小声说，“胡说什么呢。多管闲事。”

　　“大立哥！”大光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小声叫对方，想让对方清楚自己的处境。但郝大立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就那么毫不设防地扑在人怀中，抓得客人紧紧的。

　　“我…很…想……”

　　虞小文生病时候可以随时随地随便就说的话。

　　以后永远也不能说了。

　　大光看他这样发愁。万一给人一种主动的错觉怎么办？大立哥平时那么灵光机敏游刃有余，这是让坏人给灌了多少啊？

　　但意外的，是这位客人先拒绝了经理的好意，叫大光说：“你们队长也喝多了，你送他回去休息吧。我想去甲板吹吹风再回房间。”

　　经理：“……行，那好的吕先生。您请自便。”

　　客人把抓紧了自己衣服的保安队长的手爪一点点地掰开，把人交给大光。

　　“今天你喝多了先休息，我明天再跟你说正事。”他对保安队长说。

　　大光就搀扶着郝大立回了房间。郝大立躺在床上后，就一直面向墙壁，没有动静。大光还挺担心，叫了他两声，没得到回应。

　　他紧张地掰着对方的肩膀把人翻过来观察：“大立哥！”

　　看到大立哥的脸，大光呆了。对方没发出声音，但满脸都是眼泪。原来他一直在无声地哭。大光从来都没见过郝大立这种样子。

　　“哥，你怎么……”

　　郝大立用胳膊遮住脸：“没事儿，我发酒疯呢。”